第10章 嘴里都是嫌弃,心里都是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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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天赐睁开眼，目不转睛的盯着屋顶，心中茫茫然。
恍惚间，他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长到像是度过了一整个人生。
一个充斥着谎言与沉重压力的失意人生。
好在，梦醒了。
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睡了多久，四肢像是退化了一般，没有多少力气，就连直起身子这么一件简单的事，都需要拼尽全力。
床边倚着一个人，中年女人。蒙天赐愣愣注视了好一会儿，方才回过神来。
啊，原来是母亲。可是，她怎么会在这里？
咦？这里？这里是？啊，对，我的屋子……
蒙天赐有些迷糊。他看了看倚在床边睡着着的母亲，又环视整间屋子一圈。明明都是些很熟悉的人或物，但不知为何，总觉得被层隔阂遮挡着，让他熟悉之余，又有丝陌生。
“母亲，母亲……”蒙天赐动作轻缓的推了推熟睡中的罗之萍，柔声问道：“母亲，您怎么睡在这里？”
罗之萍睡眠不深，只是被轻轻一推，就清醒过来。当她看到床上坐着，已经苏醒过来的儿子时，多日以来的紧张，不安，懊恼，悔恨以及期待与惊喜，种种复杂的情绪糅合在一起，不断冲击着她。
颤巍巍的伸出手，贴在蒙天赐的脸颊上摩挲着，眼眶红红的，噙满泪水：“赐儿，你终于，醒了……”
“母亲，我，睡了很久吗？”蒙天赐歪着头，心里充满了疑惑。他什么都不记得了不记得睡前做了什么，不记得自己睡了多久，唯一还有点印象的，也就只有那个长到离谱的，很奇怪的梦。
“没有，没有很久……”罗之萍擦掉眼泪，摇了摇头，言语柔和：“赐儿只是太累了，所以稍稍多睡了会儿。只要有母亲在，无论赐儿睡多久，母亲都会守着你……”
“母亲，我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很难过的梦。”
“是什么样的梦呢？”
“我，我记不得了……我没办法去描述它，我只知道，它很长，很压抑，就好像真的发生过一样。”
“记不得就算了，不用费力去想它。有母亲在，一切噩梦都会消失。”
“嗯，有母亲在，赐儿什么都不怕。”
罗之萍看着儿子，眼神满满的都是宠爱。这块从自己身上掉下来的“心肝”，就是她的全部，值得她为之付出所有。
“母亲，我有点困了，还想再睡会儿。”
“那你睡吧，赐儿，母亲陪着你。”
“您不去休息吗？”
“母亲不困，还想多陪陪你。”
蒙天赐乖巧的躺下，盖好被子，轻声说道：“那，母亲晚安……”
“睡吧，好孩子，安心的睡一觉，母亲永远都会陪着你。”
罗之萍声音温柔，像是带有极佳的催眠效果，没一会儿，蒙天赐便再度睡了过去。
儿子安详的睡容，轻柔的呼吸声，也让疲惫的罗之萍彻底卸下了负担。
终于，多日的守候得到了最好的结果。
…………
老年人总是睡得早，醒得更早。次日天刚亮，蒙老太爷就已经醒了过来。一醒来，就听到重孙儿苏醒的消息，这让蒙老太爷欣喜万分。都不用丫鬟搀扶，自个儿拄着个拐，就往蒙天赐的小院儿走去。
刚进小院儿，蒙老太爷高声喊道：“重孙儿，我的乖乖重孙儿耶，哎哟，哎哟，可想死老祖了哟……”
蒙老太爷中气十足，声调起的很高，只不过话还没喊几句，声音倒是低了下去。
无他，院子太安静了，都看不见半个人影儿。
正疑惑着，身后传来动静。蒙老太爷回过头一瞧，院口站着的，正是他心心念念的重孙儿。
“哈哈哈哈......好，好，好......”蒙老爷子乐得合不拢嘴：“都能下床了，气色也不错，看样子是没大碍了......”
夜半苏醒后，虽然蒙天赐很快又睡了，但这一回却没睡太久，天不亮就醒了。床上躺了太久，浑身都有些酸痛。与罗之萍说过后，便在罗之萍的陪同下，一起去了后宅花园里转了转。一回来，就瞧见中气十足的蒙老太爷。
借着晨光，蒙天赐看清院中拄杖老人，愣了愣神，旋即轻声唤了句“老祖”。蒙老太爷一听，更加乐呵了。
蒙天赐醒了，蒙家的香火没断。没有什么能比这些更让蒙老太爷开心的了。
当然，若是蒙天赐成了婚，有了后，则另当别论。
蒙老太爷招了招手，笑道：“来来来，上前来，让老祖好好看看。”
见蒙天赐顺从的走近几步，蒙老太爷咧开的嘴，就没有合过。绕着蒙天赐转了两圈，前后左右上下，瞧了个遍。
老祖宗看重孙儿，越看越喜欢，越看越欢喜。
“过会儿再去请黄大夫来给赐儿瞧瞧。这孩子睡了这么久，可别睡出啥毛病来。趁早啊，瞧瞧，也让我放个心。”
蒙老太爷吩咐的话，那就是金科玉律。话音刚落，一机灵小丫鬟就在罗之萍的眼色下，匆匆跑出了院子。瞧那方向，往后门去了。
去和善堂，从后门走，最是便捷。
兴是起的着急，来的匆忙，蒙老太爷虽然情绪依旧高涨，但体力却有些支撑不住了。
蒙天赐离得近，听见了蒙老太爷愈发粗喘的呼吸声，也没想太多，顺手就搀扶住蒙老太爷，轻声道了句：“老祖，您慢点儿，我扶您进屋坐会儿。”
蒙老太爷却笑着摇了摇头，道：“不了，不了。老祖瞧着你好，就心满意足了。人老了就是这样，站不了多久就累了，还是回自个儿院子休息咯……”
“老祖，这儿也是一样的，您也可以在这儿休息的。”
“赐儿，老祖老了，不能把身上的这股子暮气带进你的院子里。不过，你要是愿意的话，一会儿大夫给你看过后，就来老祖院子坐坐，陪老祖聊会儿天，消消闷儿。”
“好的，老祖。您先回去休息会儿，赐儿过会儿就来。”
蒙老太爷又吩咐了罗之萍几句无甚要紧的话后，便由着贴身丫鬟搀扶着自己离开了。
回栖子院的路上，恰好会经过翠竹阁（蒙福祥居住的院子）。临近时，蒙老太爷忍不住往敞开着院门的翠竹阁里多看了两眼。
里头，有佣人正在打扫着。
“福祥出去多久了？”蒙老太爷随口问道。
“回老太爷，老爷出去经商已经快两年了。”
“两年啊，不孝子啊！家里这么多事，也不见他回来。真是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蒙老爷子嘴里说着责怪的话，望着翠竹阁的眼神却出卖了他。那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想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