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老地方和老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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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其多左看看右看看，“这就是你以前经常来的地方？”
“嗯，那个时候多穷，哪有钱去贵的地方吃饭！”魏莱抽了张纸擦桌子上的灰尘，漫不经心回答。
何其多闭嘴了，他知道魏莱是个孤儿，没有家人，自然是没有钱的。
他不知道她以前是怎么长大的，认识她的时候，她拿着学校全额奖学金，好几十万呢！他自然以为她不缺钱。
毕竟，读大学，要是稍微节俭一点，她的奖学金都是多余的。
更何况，她大三的时候跟团队研发了一款软件，可是卖了好几千万呢！
出餐很快，不到十分钟，服务员就用盘子端着三碗米线出来了。
魏莱给俩人拿筷子，“尝尝看吧，虽然不起眼，但是味道不错。”
何其多不是很相信，小心翼翼尝了一口，然后瞬间睁大眼睛，“难以置信！”他说。
魏莱得意，“我就说嘛！”
她转头去看身边的季风，季风倒是一点也不嫌弃，大口吃着，察觉魏莱在看他，他抬眸，点头：“味道不错！”这已经是他最高的夸奖了，毕竟，就是星级酒店的大餐他都会嫌弃。
就这样，三人边聊天边吃。蓦地，桌上放了个盘子进来，上面有三个鸡腿。
魏莱抬起头，见到了熟悉的胖哥，瞬间眼眶发热，“胖哥？”她喊了一声。
胖哥也很激动，声音颤抖着说：“你也知道回来？我以为你不要这个家了！”
魏莱不知道怎么回，只是红着眼看他。胖哥还是跟以前一样，只是脸上多了几条皱纹，皮肤也更黑了点。
魏莱知道，这么多年过去，大家都变了，就连她自己也是。
胖哥笑了，因为胖，笑起来像个弥勒佛，可喜庆了，他拿了个凳子坐下，打算跟魏莱好好聊聊：“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
季风给魏莱递了张纸巾，低头默默吃东西，何其多则是盯着鸡腿问：“我能吃吗？”
胖哥收起笑容看他，何其多瞬间怂了，“我也不是很想吃。”嘴上这么说，眼睛倒是舍不得挪开。
胖哥拍了下他的肩膀，何其多吓得筷子都掉了。胖哥又给他拿了一双新的，和蔼的说：“吃吧，不够跟胖哥说，胖哥给你拿。”
“谢谢胖哥！”何其多重新恢复战斗，瞬间吃掉了鸡腿。
胖哥问：“这次回来多久？”
魏莱想了想，以当下的情况，暂时还不知道，季风也没说，“应该会回来很长时间的。”她说。
胖哥放心了，“那就好，回来了就好！”他很心疼这个小姑娘，父母早早就去世，奶奶一个人带她，后来奶奶也走了。
唯一的朋友也出了事故，每每想起，他都心痛万分。
客人逐渐增多，店里很忙，已经有人过来催了好几回了，魏莱怕耽搁到胖哥，催促他先去忙，自己有时间就过来。
胖哥说：“那你一定要过来啊，不来我就去找你。”
“……”
何其多还吃了季风的鸡腿，魏莱那个倒是还留着给她，“这胖哥是你什么人？”他问，眼神还往店里飘，生怕说着说着胖哥又出来了，他怕。
“其实就是我以前经常跟许秋风过来吃东西，久而久之就认识了，胖哥格外关照我们。”
那个时候，魏莱和许秋风经常过来，边吃东西边学习，胖哥看俩个小孩可怜，经常给他们加肉，他说，自己读书少，羡慕那些学习好的，希望俩人好好学习，考上好的大学。
“许秋风？谁呀？”何其多很会抓重点。
魏莱神色一凛，垂下了脑袋，没有马上回答他。
季风冷声呵斥何其多，“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何其多：“？”
什么意思？这都不能问？
半晌后，魏莱扯出一个微笑，“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啊？”何其多不高兴了，筷子一扔，“那我和季风呢？”说实话，他醋了。
“你们是我的家人啊！”魏莱拿了双干净的筷子，把鸡腿分成三份，一份给季风，一份给何其多，带骨头那份留给自己。
“啊？真的？”何其多乐呵呵的接过。
“那你的这位好朋友呢？怎么从来没有见过？”
“他去世了。”魏莱淡淡说道，神色平静。
“啊？”
何其多又震惊了，有点不知所措，“没事，我和季风会永远陪着你的，毕竟我们是家人。”他安慰道。
起了个头，魏莱也不想隐藏了，“其实当初我追着季风还是因为许秋风。”
季风眼底情绪不明，一言不发。
何其多倒是很有兴致，“为什么？”
“因为他们俩人太像了！”魏莱当初也是很震惊，差点以为许秋风并没有死，只是换了个地方生活。
“是吗？哪里像？”何其多兴致又高了一些。
“他们长得很像，名字也很像。”
何其多仔细打量季风，眼里都是不可思议，“难道他们其实是失散多年的双胞胎？”
魏莱笑出声，“那倒不是，许秋风是独生子。”
“我也是独生子。”季风不甘示弱，终于开口说第二句话。
“……”
何其多看一眼季风，啧一声，三次过后，季风不乐意了，冷声威胁他：“你再看我就把你眼睛戳瞎。”
何其多：“……”
“你看他，动不动就想弄死我，还有没有天理啦？”他给魏莱表演了个什么叫“猛男撒娇”。
魏莱都要笑哭了，脸上两个小酒窝漂亮极了。难过的情绪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真好，有他们俩人陪着自己。
这么多年来，季风跟何其多已经变成了她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人，是朋友，更是亲人。
难得的，季风也笑了。
何其多指着季风的脸，“你看，这笑起来多好看啊！怎么总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你要每天多笑笑，早就脱单了！”
季风冷下脸来，“何其多！”
何其多见季风已经在生气的边缘，也不敢再刺激他，“我错了，大哥！”
而这一幕，被下班开车路过的萧润行看个正着。前面是红灯，下班高峰期，堵车堵得要命，他在公司被程等骂了一通，还被他妈妈打电话让回去相亲，本来就很烦躁。
就当他等得不耐烦，随意往人行道那边瞟了一眼的时候，一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他瞬间呆住了，以为自己太累，眼花了。
他用力揉了下眼睛，然后重新看去，还在。“我去！”他叫出声，解开安全带就想下车，还是一声喇叭声把他吓清醒了。
他不顾已经绿灯，后面此起彼伏的喇叭声，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然后才启动车子，边开车边给程等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对方态度很不好，“你最好有事？”冷得萧润行身体抖了抖。
“程等，怎么办？”他激动道。
“怎么？你今天没吃药？”程等今天在机场等了一天，没有等到魏莱，正想发火呢，他就送上门来。
萧润行内心腹诽，是你吃了火药吧！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程等不耐烦了，想挂电话。
“等等。”萧润行赶紧阻止他，“你猜我刚刚见到谁了？”
“我猜你想去见阎王。”
萧润行不跟他计较，“我见到魏莱了！”
那边很安静，萧润行怕他不信，补充道：“真的，我现在把照片发给你。她和两个男的在成华路上的‘胖哥小锅米线’店吃东西呢，我本来想下车去的，但是这边不能停车。”
他话还没说完，程等就挂了，“嘟嘟嘟”传来忙音，他无语。前面路边终于可以停车。萧润行停稳车就急匆匆往回跑。
而在公司的程等，在看到照片之后，拿起车钥匙就往外跑，正要进来汇报工作的助理一脸懵，追上去的时候电梯门已经在他眼前关上了。
“……”
萧润行一路跑过去，结果，那里的桌子已经坐了其他人了，魏莱已经不知道去哪了，他抓住一个人问：“刚刚坐这桌的人去哪了？”
被他抓住的人骂了一声：“神经病啊！我哪知道？”
萧润行又进店里问了一圈，大家都说那么多客人，没注意。
他刚走出店，门口就冲进来一个人，拉着他问：“她呢？”
萧润行抬头，是程等来了，“这么快？你……”
“我问你她人呢？”程等大喊，店里的人都被吓到了，纷纷看过来，程等不管不顾的，拉住过来阻止他们的胖哥。
“给我看监控！”
胖哥甩开程等的手，质问他：“你有什么资格问她？”他是知道当初魏莱和程等谈恋爱的事，所以一直不喜欢程等。
“我……”程等顿住，好半晌才喃喃自语，“我只是想见见她。”
同一时间，班长黄艳也在高中同学群里发了见到魏莱的事，大家纷纷说要组织一次同学聚会。
这些年来，程等为了打探魏莱的消息，加入了所有与魏莱有关的同学群，尽管魏莱根本不在。哪怕是万一，万一有人遇到她了呢，他不想错过任何关于她的消息。
所以，就在他跟胖哥对峙的时候，手机响了，为了第一时间看到，他设置了不同的铃声。
他颤抖着手拿出手机，点开微信群，大家都在讨论魏莱，他立即发了一条：“你在哪见到的？”
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没人敢回。
这几年来，程等在生意场上的各种新闻大家天天都在网上刷到，生怕不小心惹到太子爷。
见没人回复，程等又发了一句：“请你告诉我？”
黄艳呆若木鸡，这太子爷是在请求她？
她受宠若惊的赶紧回：“就是在我店门口，她跟一个男生站在路边吃冰棍。”
“地址？”程等问。
黄艳很怂的发了个地址：“成华路39号，她在隔壁店买的冰棍。”
得到地址，程等不再跟胖哥争执，转身就走了出去。萧润行跟在他后面喋喋不休：“这里就是成华路，离那边不远，我们过去看看？”他小心翼翼问。
“你的车呢？”萧润行又问。
程等闻言抬眼看向路边，只见他刚刚停车的地方空空如也，车早就不知所踪。
这时，旁边一位大爷走了过来，他唉声叹气的说：“小伙子啊，你的车被交警拖走了，那里是禁止停车的，年纪轻轻的怎么就眼睛不好使了呢？”
大爷往路边一指，“那里有禁止停车的标志啊！你没看到？”
说完，大爷边摇头边叹气，背着手慢悠悠走掉了。
“……”
萧润行不敢指责他，只是默默的往旁边停车场一指，“我的车在那边，我们过去看看？”
程等一言不发，上了车后，就呆呆看着窗外，好半晌才问萧润行，说是问，倒不如说是在自言自语。
“要是她不想见我怎么办？”
这些年，他明明知道魏莱在哪里，在做什么，过得怎么样，但却不敢去见她。只是一直在原地等着，等她回来，等她原谅自己。
萧润行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因为他从小跟程等一起长大，一起读的书，也亲眼见证了他跟魏莱谈恋爱，以及后面发生的一系列事情，知道他不能没有魏莱。
这几年来，程等像是疯魔了，想见魏莱，却又不敢去找她，就一直在原地等，他很想问程等，如果魏莱一辈子不回来，那他是不是就这样等下去？
但每每看到他的样子，自己也问不出口，有些时候，没有归期总比得到确切的信息要好。大概心里还有点希望吧！
过了很久，萧润行才说：“那就跪下来请求她原谅。”
当年，程等心高气傲，不可一世，跟魏莱谈恋爱后，处处找许秋风麻烦，不想让他呆在魏莱身边。可那是魏莱唯一的朋友，魏莱不同意，程等就疯狂吃醋，以至于后来……
萧润行赶紧打住，他作为一个大男人都不敢回忆起这些不开心的事情，更何况是当事人魏莱和程等呢！
五分钟后，车子停在成华路39号门口，俩人下车往服装店走去。
黄艳刚送走客人，还没来得及回店里就看见前方两个外形优异的男人向自己走来，虽说早已结婚生子，但还是没来由的老脸一红。
“人呢？”才刚走近程等就问。
“啊？”黄艳没反应过来，“什么？”
萧润行无语，他赶紧笑着打圆场，“是这样的，我们想知道魏莱在哪里？或者说她去了哪里？”
“噢噢。”黄艳反应过来，“当时我店里有客人，没来得及问联系方式，只知道她往那边走了。”她往旁边一指。
俩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是成华路汇入主路的尽头，一整个十字路口，这跟不知道有什么区别？
黄艳也发现了，她自己也很尴尬，见俩人不高兴，连忙补充：“但是我跟她说了，改天一起吃饭，她说会有机会的。所以，我感觉这次她肯定会回来很久。”
这时，隔壁小卖部的老板嗑着瓜子出来，她说：“小黄啊，听说我们隔壁这一栋楼都被人买下了了，你知道是谁吗？”
黄艳摇头：“不知道啊！什么时候的事？”
程等转身走了，萧润行给黄艳道了谢，匆匆跟上程等。
只是俩人没听到小卖部老板后面的话，要是听到了，就可以尽快见到想见的人了！
小卖部老板盯着程等他们的背影，“这两帅哥是谁啊？你朋友吗？看着不错。”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平时喜欢看偶像剧，最喜欢这种长得好看的人了。
黄艳摇头，“要是是我朋友就好了，他们就是来找我打探消息的。”
“对了，你刚刚说隔壁楼什么？”黄艳问。
“听说是从首都来的人买下的一整栋楼，首都来的，可有钱了！”大姐八卦道。
“你怎么知道的？”
“前几天我遇到原来的房主了，她说那人连价格都不讲，直接付了全款。”
“好羡慕啊！”黄艳说：“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有钱买得起一套房子？”
她现在是租房住的，每个月两千块，也就两室一厅的老小区，服装店的房租更是天价，每个月五千。再加上日常开销，孩子上学，都快吃不起饭了！
“……”
程等和萧润行站在路边，看着车来车往的十字路口，一时不知道怎么办？
两个大男人，竟然像迷路了，找不到家了一样。
萧润行刚准备开口说话，倏忽间，小腿被什么软乎乎的东西碰了下，他尖叫出声：“我去，什么鬼东西？”
“喵～”，一阵小猫的叫声传来，俩人低头，是一只小猫，不对，是大胖橘猫，身形很高大，怪不得能碰到自己的小腿，萧润行震惊不已。
他蹲下来摸了摸大橘，“你是谁家的？怎么自己跑出来了？”
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声音：“土豆，赶紧回来，等会儿你妈不给你吃饭啊！”
店里的何其多正在一楼收拾东西，魏莱和季风在楼上，土豆跟他玩着，他就转了个身，这小家伙就不见了，吓死他了！
土豆听到熟悉的声音，转身迈着优雅的步伐往何其多那边走，何其多抱起它，捏着它肥胖的腮帮子，“再乱跑，等会儿魏小妞收拾你！”
魏小妞？
萧润行刚想上去问问，何其多就抱着猫回去了，还顺手关上了门。萧润行只好作罢。
“我们现在去哪？”他问一脸阴郁的程等，他其实很想去吃饭，这都快八点了，肚子空空如也，已经开始抗议了。
“你报警。”一直沉默的程等一开口就让萧润行差点吓得脚下不稳，来个平地摔。
“你说什么？”他很怀疑自己的耳朵。
“就说你的手机丢了。”程等扯唇，继续说出令人震惊的，很可怕的话。
“可是我的手机没丢啊？”萧润行从裤兜里拿出他昨天刚买的，最新款的手机。
程等垂眸看了一眼，顺势接过，然后眼睛都不带眨的就把手机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
“你干什么？”萧润行目瞪口呆。
他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面不改色的程等，那种想骂人又不敢骂的表情被他表现得淋漓尽致，萧润行真是服了，大写的服了。
程等拿出自己的手机递给他，“打。”言简意赅命令。
“打什么？”
程等皱眉，重复：“报警，去看监控。”
萧润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