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梦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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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墨羽生气又不解的问：“为什么不让哥哥进来？哥哥的功夫比我强多了，一定能揍得他满地找牙！”
“现在是多事之秋……”秦栩话说一半，低头对上燕墨羽眼睛里纯净的月色，愣了一下便改了口，“今天大家都挺开心的，没必要为了这点小事闹起来。还有，穆旭东在帮我办事，他来咱们家的事情不能说出去。燕先生和夫人也不行，记住了吗？”
“嗯，记住了。”燕墨羽点头应下。
今晚秦栩喝了不少酒，说了很多话，本就很累了。回房后洗漱更衣，想着早些睡。然而躺在床上却怎么都睡不着。
手腕上被穆旭东攥过的地方似乎有些不适，但挽起袖子看时又没什么异样。不适只是一种感觉罢了。
画眉正在整理秦栩换下来的衣裳，手帕，风领，氅衣，长襦……“咦？姑娘这袄上怎么掉了一枚扣子。”
秦栩全不在意地说：“不过是一颗珍珠，回头再补上就是了。”
“对了，我这里有一颗捡来的珍珠。”画眉思忖了一下，去开了旁边的橱柜，又拉开一个抽屉，果然找出一个指肚大小的珍珠。
秦栩不管这些琐事，没理会。
画眉拿着珍珠在衣服上比了比，叹道：“这颗还是大了些。成色也比咱们的好。”
秦栩随口问：“既然比咱们用的好，你又是哪里得来的？”
“是姑娘你捡来的呀。上次在益云堂的时候，这颗珍珠就在姑娘的斗篷上挂着，还有这个带子……”画眉把珍珠和带子都拿给秦栩看。
秦栩心里装着事儿，看了一眼也没想起什么来，只说：“这些事情你看着办就行了，不必问我。”
“好。”画眉把手里的珍珠在秦栩的衣服上比了比，转身坐去了灯下，拿过剪刀把那颗珍珠从绣带上拆下来，封在了秦栩的长襦上。
洁白的珍珠被樱粉色的绸缎出一点微红，灯光下宛如少女娇羞的笑脸。画眉满意地把长襦叠好抚平，收了针线簸箩方去瞧秦栩。
秦栩原本枕着自己的手臂侧卧在床上想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酒劲儿渐渐地上来，拽着她进入了梦乡。
梦里，她回到了七八岁的样子。但不是余敏嘉的七八岁，而是秦栩的。
那时候秦栩常陪着母亲住在郊外的庄子里陪伴外祖母。罗老夫人是一个满腹诗书的老人，她的学问见识不比罗太师差，为人却更通透。
她从不教外孙女读书，天气好的时候就带着她去阡陌之间，有时候侍弄菜蔬，有时候就在开满野花的草地上铺上毡子，品茶赏景，有时候钓了鱼来炖汤……
梦中画面转的很快，恍惚中秦栩发现了一株野兰，她要挖回去养，挖着挖着，竟把那株野兰的根挖散了。外祖母说种不活了，她就哇哇地哭起来。
正在她哭得伤心的时候，天忽然下起了雨，梦里的罗老夫人忽的一下就不见了。秦栩又急又怕，猛然惊醒。
“姑娘醒了？”睡在外边的画眉听见了动静，打了个哈欠披着小袄下了床。
“嗯。什么时辰了？”秦栩觉得身上酸软无力，太阳穴也隐隐的疼。
“还不到五更天呢。”画眉倒了一杯温水，掀开帘子扶着秦栩坐起来，看着她喝完方劝道：“姑娘，昨晚家宴，老爷和夫人想必都疲惫，今儿定然要多睡一会儿，天又冷，你再睡会儿？”
“这一夜睡得难受，感觉比不睡还累。”秦栩把茶盏递给画眉，抬手揉着自己的脖颈。
画眉把茶盏放到床前的小几上，又去拿了一件小袄披在秦栩肩上：“姑娘，您转个身儿，奴婢给您捏捏肩。”
秦栩转过身去，画眉给她揉捏着肩膀，没一会儿她又睡着了。
这一觉酣甜，醒来已经天光大亮。她索性也不着急起身，伸了个懒腰抱着被子在床上发呆。
弄墨匆匆进屋，跑到秦栩床前，一边疗帐子一边说：“姑娘，今儿是罗老夫人的冥寿，奴婢竟忘了提醒您。夫人叫人预备马车，说想去一趟凤白寺。老爷正在劝呢……”
“……”秦栩顿时升起一股无力感。怀孕的人在这种天寒地冻的时候怎么能随便出去呢。
“姑娘，您快过去劝劝吧。这天阴沉沉的，眼看着就是一场大雪，夫人有身孕，决不能在这个时候出门呐！”弄墨一边说，一边拿了衣服来伺候秦栩起床。
秦栩简单的梳洗了一下便往父母房里去，罗琉纾正坐在暖榻上擦眼泪，秦隽清坐在她身边低声劝着。
“给父亲，母亲请安。女儿今儿起迟了，请父亲母亲宽宥孩儿懒惰。”秦栩行了个万福礼，不等罗琉纾开口，忙又问：“母亲一早起来就伤心，定然是想到了外祖母。昨儿夜里我也梦见她老人家了，半夜梦醒跟画眉说了几句话又睡着，才睡过了。”
“你也梦见外祖母了？”罗琉纾抓住秦栩的手，“你梦见她在做什么？”
秦栩拿了帕子擦了擦罗琉纾眼角的泪，轻声说：“我梦见小时候，她带我去田野间摘菜钓鱼，我非要挖一棵野兰回家养，外祖母说它应该长在山野里。”
“我梦见她责怪我，说我不孝，忘了她……”罗琉纾说着，又垂下了眼泪。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母亲是因为咱们离京才回来，理应在这个日子去寺庙为外祖母祈福。圣人云，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得有损，损则为不孝；又云，有事弟子服其劳。母亲如今怀着身孕，实在不宜出门，不如女儿代劳，替母亲去凤白寺祈福三日，抄写经书。母亲觉得可好？”
罗琉纾听了这话，抬头看了一眼秦隽清。
秦隽清实在见不得妻子落泪，当即便答应：“嗯，就这么办吧。多带几个家仆，画眉和弄墨都跟着去，再请燕霖和墨羽随行保护。”
“那女儿这就回房收拾东西，吃了早饭就走。”秦栩起身说道。
“好。”秦隽清吩咐小蛮去西院跟燕夫人说一声，让燕家兄妹收拾一下随身用的，又叫老钟备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