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有女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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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栩看林簌这般模样，便明白自己的身份已经不是秘密，便直接说：“找个说话方便的地方。”
“随我来。”林簌引着秦栩到向走廊尽头。
墙壁一个木雕绣球上按下去，轻轻转动。走廊尽头的墙壁缓缓打开，里面竟是一间密室。
秦栩和墨羽随林簇进去之后，身后的门自动合上。
“秦姑娘，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林簇拔下头上金簪，把油灯的灯芯拨出来一些，密室里亮了起来。
“我有一件急事要麻烦你。”
“哦？”林簇饶有兴致地看着秦栩，闪亮的目光中充满了好奇。
“益云堂的云雎先生被人陷害下狱。案子归元都府管辖，我猜他人应该被关押在元都府的牢里。我记得你本家兄长正在那里当差。所以才来求林小少爷帮个忙。”
林簇摇头说：“秦姑娘怕是找错了人。我堂兄是在元都府的典狱，说白了也就是个管牢房的。他可管不了这几十条人命的案子。”
“林小少爷误会了。我只是怕有人在过堂提审之前对云先生下手。所以想请林小少爷拜托尊兄，只需保住他的性命，至于这天大的冤屈，我相信天理昭昭，绝不会让良善之人冤死。”
“这事儿倒是不难，只是我与秦姑娘并没什么交情。这人命关天的事情，你就这么信得过我？”
“云雎先生曾两次救过你祖父的性命。我相信林小少爷是个知恩图报的人。”
秦栩当然不会把云雎的性命押到“知恩图报”这种虚无缥缈的事情上。她笃定林簇会帮忙是因为知道云雎手中益云堂的股份里有两成属于这位林小少爷。
元都城里有名有姓的商户之家，暗中互相持有对方生意的暗股并不是什么稀罕事。当初云非渡在西南被扣押，林家曾对云家伸出援手。之后云家脱困但没有能力还林家银子，便从自己的股份里分出两股抵债。
世人多以利字当头，林家跟云家既有情义，又有利益捆绑。林簇自然不会对云雎的事情袖手旁观。
“事不宜迟，还请林小少爷赶紧去传话。对方为了要云先生的性命不惜制造出几十人的命案，我怕他们根本等不到明天。”秦栩皱眉催促道。
“好。我这就去。”林簇说完，在身后的墙壁上按了一下。
暗门打开，林簇又说：“秦姑娘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进了墨泉楼，怕是有心人胡乱传说。我安排车送你们回府。”
“多谢。但我此时还不能回府。”
“你要去哪里，我叫车夫送你便是。”林簇说着，叫了心腹随从，吩咐道：“用我的车送秦姑娘出去。不管绕多少地方，都务必保证她安全回府。”
秦栩福身想林簇道谢，带着弄墨从墨泉楼后院杂役进出的小门出去，上了一辆奢靡的马车往大理寺少卿郁垚府去。
在春节将至时，出了几十条人命的大案，虽然死的人都是乞丐，但也足以震撼朝野。
案件一路报进宫中，龙颜大怒，当即便下旨刑部和大理寺协同元都府一起查办此案，并敕令三司要在除夕之前把案子查清，让凶手伏法。
大理寺卿郁垚刚回府，一盏热茶还没喝完就听下人进来说，秦大人家的千金求见。
郁垚不悦地皱眉：“秦姑娘是来见夫人的吧？你们只管引着她去内宅，怎么跑到我这里来多嘴。”
家仆躬身回道：“回老爷，秦姑娘已经在夫人房中，是夫人让奴才来请老爷过去。”
郁垚自然也知道益云堂所做的善事是由秦栩出资，如今施粥棚出事，秦栩着急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她一个姑娘家家的，怎么能在这个时候跑到府中来？她又凭什么见自己？秦隽清是干什么吃的？！
心里揣着许多不痛快的郁垚在自己夫人房中看见秦栩时，自然没有好脸色。
“见过郁大人。”秦栩恭恭敬敬地朝郁垚行礼。
郁垚心里不高兴，但还是主动给了秦栩一个台阶下，问道：“秦姑娘执意要见我，是不是秦大人有什么话让你传达？”
秦栩再次欠了欠身，说：“我来求见郁大人是因为益云堂施粥以及云雎先生被陷害一事。郁大人清正廉明，乃文臣清流的典范，场面话我就不赘述了。我有一件重要的物证必须亲自交给郁大人。”
郁垚闻言，心里的不痛快立刻抛开，正色问：“什么物证？”
秦栩从怀里拿出一本册子，展平后双手递给郁垚，说道：“这是益云堂做善事花费的账册，有关于施粥的所有花费，米面从何处购得，对方商号，购买时间等全都详细地记录在册，还有经手人的签字画押。有人污蔑益云堂施舍的粥食所用霉米霉面引发食用者中毒身亡的话，这便是云雎先生自证清白的物证。”
郁垚并不接账册，只皱眉问：“这样的东西，等过堂之时上交即可。你为何连夜送到我的手中？”
秦栩依旧双手捧着账册，沉声说道：“因为我猜测对方既然要陷害云先生，势必会安排人去偷这本账册或者想办法毁掉它。所以才在第一时间赶往云家，从云夫人手中拿到它。我之所以连夜送到大人手中，自然是因为相信大人品行高洁，一定会给含冤者一个说法。”
郁垚这才伸手接了账册，随手翻开看时，只见上面各项进出数字以及钤印盖章都清清楚楚。心中不禁为秦栩这份心思感到惊讶，遂点头道：“好，这本账册我会妥善保管。秦姑娘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没有了。”秦栩再次朝郁垚深深一福，“益云堂和云先生以及秦家的清誉，都拜托郁大人了。”
郁垚微微侧身似是不愿受秦栩这一礼，并说：“职责所在，你即便不说，我也一定会竭尽全力查清此案。”
“今晚多有打扰，秦栩告辞。”秦栩又向郁夫人福了一福。
“秦姑娘慢走。”郁夫人带着人送秦栩出门，看着她上了马车方叹了口气，对身边的人说：“秦家有女如此，真是叫人羡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