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断人钱财如杀人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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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的惊心动魄，让秦栩疲惫却没有一丝睡意。眼看着已经三更天，她还捏着一本书靠在窗前发呆。
画眉端着一碗安神汤送到秦栩手边，似是无意地说：“宸王殿下是真的关心咱们姑娘。”
弄墨整理着秦栩的斗篷风领，头也不回地说：“我怎么觉得穆小侯爷好像更着急呢？今儿看他慌成那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爹娘怎么样了呢。”
秦栩抬头看了弄墨一眼，没有说话。
画眉催促道：“姑娘，这安神汤是云先生叮嘱一定要喝的。已经三更天了，您也该睡了。”
秦栩心烦意乱，皱眉说：“去把冬雨叫来守夜。你们两个今儿累了一天，去歇着吧。”
画眉把安神汤端起来送到秦栩面前，柔声劝道：“姑娘，琅月郡主都说不用担心了。夫人的身体还靠您照顾呢，您可不能再把自己熬病了。”
“知道了。放心。”秦栩把安神汤喝了，又吩咐弄墨：“明儿一早叫宋娘子过来见我。”
“是。”弄墨答应着。
“姑娘，冬雨来了。”门外有人回了一句。
“嗯，进来吧。”秦栩懒懒地看了一眼卧房的门帘。
一身素色衣裙的冬雨进来，手里捧着一个汤婆子。
“姑娘的被褥已经暖过了，这个且掖在床角备用吧。如今这夜里是越来越冷了。”画眉把帐子掀开，让冬雨把汤婆子放在床里角。
秦栩起身说：“你们都去歇着吧，有冬雨守着就行了。”
画眉和弄墨答应着退至外间，冬雨接了秦栩身上裹着的毯子，扶着她躺进被子里。
秦栩往里躲了躲，说：“把你的被子拿过来，睡床上吧。”
“奴婢不敢。”冬雨裹着毯子在床前的脚蹬上坐下，“姑娘快睡吧。”
“我睡不着，咱们说说话。”秦栩拿了一个枕头放在外侧，又说，“我这人并不喜欢规矩，你坐上来靠着。”
“好。多谢姑娘。”冬雨起身坐在床边，半靠在枕上。
“你听说了吧？余四姑娘的棺木要入妃陵了。礼部选了送葬的诰命夫人们，惠妃娘娘亲口点了我母亲。”
“嗯，今儿全家人都在说这事儿。夫人现在双着身子不能出门，惠妃娘娘让姑娘您替夫人。姑娘，您要想个办法躲开这事儿，这里面绝对有阴谋……”
“阴谋？会有什么阴谋？”秦栩随口问。
“这个奴婢也猜不到。但惠妃娘娘虽然跟四姑娘是姐妹，却没有半点姐妹之情。她只是想利用四姑娘，余家姐妹四人只有四姑娘的容貌最好。她一心想要……”冬雨话说到一半才发觉自己说的话大大不妥，便及时住了口。
秦栩却说出了冬雨不敢说的话：“她想要利用余敏嘉固宠，她自己怀不上孩子，便想要庶妹替她怀。若余敏嘉真的生下龙子，那一定会被去母留子。将来余敏熹就可以母凭子贵……”
“姑娘，您……”冬雨很害怕，想劝秦栩又不知该怎么劝，毕竟这都是事实。而且深更半夜只有她们二人，这话也传不到外面去。
“自从我进京之后，他们怕我父亲跟宸王捆绑在一起，便想尽办法毁我清白，想利用我把我父亲绑到他们的船上。几次三番没能得手，便有了这次……你说，这次他们是会继续下药让我出现在谁家公子的身边，还是制造意外，让我死在外面？”
冬雨对秦栩的通透特别意外，惊讶地不知说什么好。
“其实，上次中秋宫宴上我母亲明确的说父亲在西南的时候已经替我挑中了人，婉言拒绝了太后娘娘。可他们还是如此迫不及待，你知道为什么吗？”
“这件事情奴婢也想过，大概是因为宋娘子吧。”冬雨小声说。
“聪明。”秦栩笑着看了一眼冬雨，“不愧是余四姑娘的贴身丫鬟。看事情就是透彻——如今大恒河运有四个港的主事人都认我为主。接下来我还要收了黎东四港，到过年的时候，河运十六港就有一半是我的了。断人钱财如杀人父母，余家肯定不能容我。”
冬雨抿了抿唇角，问：“那……姑娘要怎么应对？”
“摆在我面前的有两条路，第一，服软，把到嘴的东西吐出去。第二，跟他们斗到底，不死不休。如果是你，你选哪条？”
“奴婢不知……但，不管姑娘怎么选，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姑娘想要奴婢做什么，尽管吩咐就是了，奴婢绝无二话。”
秦栩会心一笑，心想要的就是这句话了。
“我选第二条。但这条路可不好走，你得帮我。”
冬雨忙起身跪在床前，举起手郑重其事地发誓：“姑娘有什么需要请尽管吩咐，奴婢就算拼上这条命也愿意。”
“我不要你的命。相反，我这样安排也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刚才我说了，黎东四港我要收回来，但收回来不难，难的是收回来后有个知根知底的人去看管。宋娘子在河运上摸爬滚打了十几年，不管是接人待物还是管人管事，我都放心。但她一个人管四港，一定是吃力的。你跟她去，帮她盯着账目上的事情，她省力，我放心。如何？”
冬雨起身，朝着秦栩跪下磕了个头，应道：“奴婢明白姑娘的苦心，也定不负姑娘所托。”
“好。我困了，你上来，我们挤着睡，也暖和。”秦栩又往里躲了躲，让出一半床给冬雨。
冬雨并不敢贪睡，只裹着毯子靠在床外侧闭目养神。
第二日一早，秦栩起身后来不及洗漱便先去看罗琉纾，刚好秦隽清尚未出门，见女儿尚未梳妆就跑过来，叹道：“你母亲昨夜睡得还算安稳，不要过于担心了。”
“父亲晨安。”秦栩福了一福，又问：“母亲醒了吗？”
“还没。再让她多睡会儿吧。咱爷俩去那边说话。”秦隽清带着女儿穿过卧房外的小厅，进了罗琉纾的小书房。
丫鬟捧着洗脸盆进来，秦栩上前绞了帕子递给秦隽清。
秦隽清一边擦脸一边说：“昨儿皇城司的海宁公公给我透了个消息，说中秋宫宴那晚，给你下药的就是惠妃。但这事儿目前只有旁证，认真追究下来，证据不足，陛下也不能把惠妃怎么样。所以海宁公公的意思是暂时按下这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