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这日子再好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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串肉是个枯燥无味的工作，刚开始还有些未尝试事物的新鲜感，干起活来有说有笑，半个多时辰后，个个面无表情，仿佛没有感情的串肉机器。
”你们先串着，我去准备其他东西。”
叶繁看差不多了，去将一张轻便的小桌和几张椅子搬到院子里，寻来待会要用的调料，又拿来炉子与木炭，将木炭置于炉内，点火烧红，待火候烧得差不多了，将洗干净的瓦片放在炉子上充当烤架。
没办法，铁玩不起，就只能效仿古法了。
“把串好的肉拿出来些！”叶繁冲厅堂里喊道。
叶晓婷立时端着两盘子肉串小跑出来，天可怜见，她真不想再串肉了，太无聊了。
叶繁用未写过泡软的毛笔蘸油，抹到瓦片与肉上，鲜肉与黑瓦碰触瞬间，发出滋滋声响，散出几缕青烟。
叶晓婷“哇”一声赞叹。
碾作粉末的香料被装进了特制的小木罐中，随着叶繁的手一抖，调味的粉末从罐子几个细小的孔洞中溢出，洒落，覆到瓦片上的鲜肉上。
翻面，使火候均匀。
叶繁如梦回大学时代，那是异国他乡却说着华语的唐人街，他是烧烤店里最靓的仔！
肉串在炙烤下冒油，香料被高温引爆，浓郁的香味随着肉串渐熟从院子弥漫进厅堂，流窜出叶宅，肆虐整个兴安巷。
勾动所有人的味蕾。
“什么味道这么香？”
“好像是从前边叶县尉家传出来的？是了没错，你看那还有烟呢！”
“我滴乖乖，县尉家今个吃啥好料哩？”
兴安巷里，叶宅附近的邻居探头探脑，平日走得近的凑在一起窃窃私语两句，着实好奇叶宅今日烹饪何等美食？
平日里谁家炖个肉烧个鱼，大家伙闻着味也会吞咽几口唾沫，但至少知道是个什么菜，不至于太过好奇。
今日这混着异域香料散发的肉香气陌生而霸道，委实勾得人心痒难耐，遗憾的是他们也就只能门外看个热闹，非亲非故的也不好上门蹭饭吃。
瓦片不大，一次约莫能放下七八根肉串烧烤，第一盘刚放下，早已被香味勾得在里面待不住的叶小渔已经跑了出来，迫不及待抓起一根，哇呜就是一口。
叶晓婷年岁大些，潜意识里父母尚未动筷，子女不可先动的规矩比较深，看着幼妹大快朵颐的样子，很是纠结。
“你也吃吧。”叶繁拿起一根肉串给天人交战的三妹，随即喊了一声：“好了，先出来吃串了。”
霎时，三个人大步走了出来，天知道为了保持长辈的稳重和读书人的矜持，在厅堂里闻着那劲香气味却不好像四岁女娃按耐不住有多难受。
被香料渗透了的肉粒在齿舌碾压下绽放瞬间俘获人心的美味，叶繁没有错过父母和二弟那第一口瞬间惊艳的神采。
只一小会，第一盘肉就被拿光，第二份尚在叶繁手中翻转，等待合适的出炉时间，一双双盯着的眼睛虎视眈眈。
叶小渔嘟囔着：“大哥，你快点。”
叶繁无情道：“小孩子烧烤别吃太多，容易腹痛拉肚子，娘你看着点！”
一句话让四妹妹差点当场爆哭。
在张氏的安慰声中，第二盘肉上桌，手影翻飞中眨眼没了。
叶蓝山俨然开启撸串强者模式，三口一串，别人一串还没吃完他已经拿起了第三串。
眨眼就是空盘。
此时第三份肉才烤了没一会。
被美味勾起馋虫的等待是煎熬的，痛苦刺激了某些久远的记忆，叶蓝山一拍大腿，匆匆离桌。
众人还未疑惑太久，叶老爹拿着一个破了个小口的炉子回来了，无师自通地添炭烧火加瓦，学着长子的手法，开启人生第一次烧烤dIY。
这一手秀得所有人心悦诚服。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啊。”叶繁叹笑一句，奉上第三盘肉。
叶盛飞快吃了两串，凑到叶繁身旁道：“大哥，我来吧，你歇歇也吃点。”
张氏附和道：“是啊，繁哥儿，你也吃点，也不能就你忙活。”
“行。”叶繁从善如流让位，从烧烤师父转职技术指导，叶二弟尚且有些笨拙，同样是新手的叶老爹却仿佛点亮了天赋技能，第一盘肉出炉，叶繁吃着那口感居然比自己差不到哪去！
“可以啊爹，哪天不想在衙门干了，来我店里做烤肉师傅吧。”
叶蓝山笑骂道：“去你的，别胡说八道。”
嬉笑玩闹间，叶二弟的烤肉首秀也出炉了，烤得略久，肉有些老，料撒多了，味道有些重。
叶盛有种读书人谁也不服的犟性，准备再试一次，动手之前，叶繁让他把瓦片换了。
和烤肉店烤久油纸发黑一样，瓦片烧烤时间久了，油脂香料粘连太多，既影响烹饪又破坏口感。
随着桌子上空签子越堆越多，愈发口渴的张氏进屋将早前煮好的绿豆汤端了出来，先将因为年纪太小不敢让多吃，早已下桌在驴棚外玩起来的叶晓婷和叶小渔姐妹俩喊回来，一边说道：“都喝点汤，这烧烤好吃是好吃，瞧着就特别上火。”
没有可乐啤酒，糖度适宜放凉后的绿豆汤算是烧烤绝配，解腻又败火。
几口汤水下肚，叶蓝山感觉胃口更好了，边烤边吃，不亦乐乎。
“你悠着点，可别像小渔儿似的吃积食了。”张氏忍不住劝道。
“放心，不至于。”叶老爹置若罔闻，吃得更嗨了。
自觉躺枪的叶小渔把头低了些，默默咽着汤水，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什么积食？不存在的……
今天她明明吃得好少好少！
年纪小就不让多吃烤肉了？哪有这样的道理？叶四妹的心底在叫嚣，可惜人微言轻。
张氏无奈摇头，慢条斯理地吃着肉，不经意瞥见嘴里喝着汤眼里全是肉的小女儿，忍不住笑了。
同样遭受烧烤限制令的叶晓婷心中没妹妹那么大的怨念，反而是对动手烧烤更感兴趣，篡了二哥的位，在大哥的指导下，成为新晋的主厨，给两位哥哥烤肉吃。
张氏看着这一家和美的氛围，心下一片柔软，觉得这样的日子再好不过了。
……
……
烧烤家宴结束，叶繁收到裴少爷遣来的小厮报信，前去裴府收人。
说起人手问题，小户人家做生意，多是带着亲人一起创业，堂亲表亲的能用就用。
可惜叶繁没有。
草原王廷滋扰北疆多年，叶蓝山和张氏当年都是躲避战乱从北疆逃离南下的难民，张氏家里没人了，叶老爹则是兵荒马乱之际和家人失散了，这年头信息不发达，找也无从找起。
叶繁本打算雇人，招聘之前却福灵心至想起了合伙人裴小公子。
不用白不用啊！
这年头比起招聘，哪有大户人家的下人好用？
论忠诚度都比寻常雇工高多了，毕竟卖身契捏在主家手里，管理起来比临时招工高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