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逃不过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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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似乎不出凌雄意料，当他第一次鼓起勇气，对着爷爷表达不满的时候，凌无极还真的没有发怒。
反而淡淡摇了摇头，朝着凌雄露出似有似无的笑意：“怎么，是不是觉得自己拥有了圣境实力，也不比爷爷差哪儿去了。觉得还被爷爷压着，很不痛快？”
“这……不……不是的！”
凌雄半真半假地否认。
他的确很不痛快，但是也的确没有那么不痛快，非要到跟爷爷翻脸的地步。
“爷爷，孙儿岂敢大逆不道！只是您老亲口允诺，让我职掌凌家，孙儿觉得港口那点儿事情完全有权限做主。不过孙儿并没有那么做，反而是主动过来跟您请示，您却严词拒绝！这……这让孙儿觉得自己所谓的职掌凌家事务，都是虚的！”
凌雄咬着牙，一不做二不休，坚持道：“若是爷爷觉得孙儿还需要历练，还没资格全权做主，那不如收回成命！孙儿也不是非要一个虚名！”
“哦？虚名？”
听到这话，凌无极略显失望地笑了笑：“雄儿，你这么说的话，爷爷倒是不妨给你多说两句。”
“你是觉得那批药材的由来，爷爷不知道么？”
“这……爷爷，您当然知道！”凌雄深吸一口气，压着心头的不安，承认道，“我的确是为了玲珑而来，不过玲珑怎么说也是我们凌家承认的，我凌雄未过门的妻子。那帮洋人戏耍敲诈她，难道我还不能出手么？”
“是么？”
凌无极依然摇头：“你真的是为了姬家的那孩子？为了她你来见我是真，可为了她顶撞我也是真？”
咯噔！
听到这话，凌雄看到凌无极脸色沉了下来，顿时不敢再多说什么。
毕竟自己今天顶撞凌无极，实在是凌家绝无仅有的事情。
凌无极可不是一般的家主，那是当年在军中也说一不二的存在。
那是刻入骨髓的习惯，哪怕这么多年过去，也是不可能改变的。
别说凌无极这种级别，但凡一个曾经在行伍多年任职的军人，也是一样。
凌雄知道自己刚才恐怕真的过分触怒了老爷子了。
然而就在凌雄面露虚怯的时候，凌无极反而笑了笑：“雄儿，我既然给你了掌家的机会，你刚才觉得没有得到足够权限，表示不满，爷爷并不会怪罪。因为你还年轻，年轻人有年轻人的特征，那不算什么过失。”
“只是你顶撞爷爷，实际上真的是因为处理事情受到掣肘？还是因为自己没有得到想象中的权威，到时候丢了面子？”
“这……”
“如实说就行，别忘了我怎么说都是你的爷爷！你也是我的亲孙子。”
“好！爷爷我承认，我的确是感觉自己很窝囊！”
“原来如此！”
凌无极终于淡然一笑：“能说清楚就好，那么爷爷来教你！”
说话间，凌无极突然掌心颤动，桌上一把水果刀已经出现在掌心。
凌雄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哪怕明知道自己跟凌无极都是圣境实力，哪怕凌无极的根基深厚，自己也绝不至于不堪一击，可还是记不住心境动摇！
凌无极身上的何止是战气，还有杀气！
还有曾经浴血，生死关头绝不后退的煞气！
这种气息，一旦稍稍释放，便比寻常高手的内力还要摄人！
真正的高手征服人，未必一定需要动手将对方击倒！
此刻的凌雄，便是感受到这股扑面而来的气息！哪怕他认为自己拥有一战之力，也是万万不敢对敌的。
而这甚至跟自己和凌无极的爷孙关系无关！
凌无极眯了眯眼睛，片刻的松弛之下，眼中又流露出几分失望。
很显然，凌雄那种未经真正淬炼的虚弱，在他眼中一览无余。
凌无极随即弹指一挥，那把水果刀顿时折断。
“雄儿你看到了么？哪怕是利刃，若是一味刚硬，遇到重挫也会折断。想要职掌一个家族，要放下心中的锋芒，爷爷才能真正放心！”
凌无极道：“爷爷既然给你这个机会，也对外宣布了，你只需沉下心来，将来异姓王的爵位会是你的！”
说出这话的时候，凌无极并不是不知道凌天的存在，更不是不知道如今凌天的实力。
然而凌无极这话还真不带虚假！
原因也很简单，并不是凌无极觉得凌雄比凌天更适合成为未来的凌家家主，只是凌无极知道，到了凌天的程度，他便再不可能简单回到凌家了。
而成为一任家主，需要的也并不是绝世的豪杰！
凌雄虽然还有不少缺点，但只要他甘心静气，当一个守成之辈，反而是更加合适的。
然而凌雄眼中却是蒙起一层阴云，咬牙低头：“爷爷，我知道了！你始终还是觉得我不够强大，或者说因为我的实力并不是修炼而来，无法掌控驾驭，对么？”
呃……
凌无极听到这话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可凌雄已经不再多说什么：“孙儿明白了，今天就此告退！”
说完，凌雄立刻转身离开，不给凌无极挽留自己的机会。
疾风掣面，凌雄忍不住想要狂声呼喊，发泄心中的怨气，然而他还是没有喊出来。
只是重重一拳，将眼前的顽石轰击粉碎。
一瞬间，他好似从那爆碎的齑粉之中，看到曾经的那个家伙。
凌天！
从小到大，凌雄就活在凌天的阴影下。
直到后来有一天，那个黑面男人出现，告诉了他自己的身世，并且给了他一个选择。
凌雄纠结了一段时间之后，还是做出了那个选择。
其实犹豫的那一刻开始，凌雄就已经不可避免踏上那条路。因为选择可以无数次，只要那个选择的机会永远等着，那么无数次的挣扎之中，他只要做出一次不同的选择，结果都会浮现。
后来，随着凌天被暗杀，他成功成为了凌家唯一的继承人。并且让忐忑不安的凌雄意外的是，原本作为继承人的凌天失踪之后，凌家上下居然并没有过多追究。
甚至一点儿都没有怀疑自己，一切就那么水到渠成。
就连自己跟姬玲珑订婚那么离谱的事情，家族都没有反对。最让凌雄担心的爷爷，凌无极的态度也没有出现悬念，因为那几年凌无极一直闭关，似乎早已经不再过问外面的事情。
那几年，凌雄真的认为，一切就会那么简单，那么梦幻。
可这短短一个月以来的事情，让凌雄无法理解。
明明自己已经拥有了圣境的实力，也得到了爷爷的允诺，开始接掌家主的位置，可为什么他反而感觉到那么无力？
要是放在以前，一个港口的小事，他甚至不用出手，随便安排一个家将就去办了。
可偏偏自己为了表演自己的稳重，特地来请示了一下爷爷，却反而遭遇了这种态度？
凌雄分明感觉到，一种被彻头彻尾的否认。
若是在以前也就算了，可自己明明就是圣境实力啊！怎么一切跟自己想象的都不一样！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难道就因为自己比那个家伙晚出生了一年？
可他不是已经死了么？就连他当初的未婚妻也成了自己的，自己到底还差在哪儿？
为什么自己一点儿都没有感受到，当年那个家伙还在的时候，爷爷对那混蛋满眼的关心与疼爱？
他的确是凌家嫡孙，可就因为比当年的长孙小一岁，凌雄甚至从来没有感觉到爷爷将自己当成真正的嫡系。
乃至于凌傲之流的态度，更让他有种感觉，自己好像至始至终都是个外人？
“我还要怎么做？”凌雄看着被碎石震荡的波纹中，那种阴鸷的脸，这一刻他有种爆发的冲动，“我还要怎么证明自己，才能扫清障碍，真正获得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