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千里迢迢来垂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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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界海，缘之岛。
程浩楠正抱着凤酒请求缘之岛的高人救她一命，从不知名处突然飞出三根红线，拴住凤酒，依依和轩轩道，“救一命怕是不行，她们三个都要死了。”
程浩楠刚欲驳斥，就听身后的依依低声啜泣道：“主人，她说得没错，我和姐姐，也快死了。”
“什么？这是怎么回事？你们两个怎么不早点告诉我？”程浩楠快步回到依依和轩轩身边，焦急追问。
依依低下头去，小声啜泣，轩轩轻咬嘴唇，赌气般将头转向一边，小声道：“我们两个……不想给你添麻烦。”
“胡闹！两个笨蛋！”程浩楠罕见地训斥两人，“你们两个可是我的剑灵，我说过要保护好你们，就不会让你们受一点点伤，你们两手一拍，驾鹤西去了，留下我怎么办？我拿什么跟创世神拼命？你们不考虑考虑我的感受吗？”
依依满脸委屈，梨花带雨地抬起头来，哽咽道：“主人，我……”
轩轩被责骂一通，反倒心中一暖，先前强撑的坚强瞬间土崩瓦解，埋藏于心底的心酸，痛苦，恐惧，委屈，一股脑地涌了上来，眼眶发红，肩膀颤抖，一把搂住程浩楠，少有地无声痛哭道：“对不起，主人，是我不好，都是轩轩的错。”说话间，眼泪滴滴答答落在程浩楠脖颈处。
程浩楠没想到一向高冷的轩轩会突然有如此反应，以为自己说话语气过重了，暗自责骂自己，怎么能这么对待病人呢，当即柔声道：“轩轩别哭，等我先将九儿放下，再来安慰你。”
话未说完，一旁的依依也冲了过来，从另外半边紧紧搂着程浩楠的脖子，惹人怜爱道：“主人，依依也不想离开你，每次一想到要离开你，依依就特别伤心，不停地掉眼泪。主人，我舍不得你。”
两个剑灵，一左一右，搂着程浩楠的脖子抱头痛哭，把自己对伤痛的恐惧悉数发泄出来，程浩楠抱着重伤的凤酒，腾不出手来安慰她们两个，只感觉，她们勒着自己的脖子不断用力，快让他喘不过气。
“你们……谁……快来帮我一下……”程浩楠艰难的冲露华和圣女等人使个眼色，三人心领神会，齐刷刷冲过来，将他团团围住，众人紧紧搂在一起，以头相抵。
圣女眼眶通红道：“这真是令人感动的剑灵之情，夫君，怎么做一个好娘子，我今天又有了新的体会，你放心，我今后也会至死不渝地追随你，与你生死相依。”
小白目光灼灼地望着程浩楠，认真附和道：“哥哥，轩轩姐姐她们两个好感人，我成亲后，今后也要像她们一样，在你身边默默地守护你，保护你。”
尸烟满脸动容，牵着小白与圣女的手道：“两位剑灵之情，让我想起了我那死去的妹妹，尸雨曾经也是这般单纯善良的好姑娘。兽主，我已是残柳之身，若是你不嫌弃的话，为了三界和平，我也愿意追随圣女的脚步，侍奉你左右。”
话音刚落，小白接话道：“尸烟姐姐，你长得这么漂亮，天仙一般的姐姐，我哥哥才不会嫌弃你呢，他若是敢嫌弃你，我第一个不答应，冲上去揍他。”
圣女亦附和道：“就是，尸烟，夫君若是欺负你，我也不答应，尤其是我听过你为了兽界大义，被迫嫁给罚魁的故事，当时把我感动得痛哭流涕，你这等英雄女侠，夫君一定会好好对你的，夫君，你说对不对？”
可怜的程浩楠，怀里抱着凤酒，本就十分吃力，眼下又被众人的数十条胳膊压在正当中，憋闷无比，加上这么多头挤在一起，他感觉没办法呼吸，拼命向上仰头，试图呼吸两口新鲜空气，殊不知，这个动作，在外人看起来，就如同连连点头一般。
“尸烟，你看夫君他答应了，他同意娶你为妻了。”圣女开心地摇着尸烟的手，转头道，“露华姐姐，就剩下你了，你有什么想说的。”
“我……”露华看看众人，再看看程浩楠，脸颊通红，她与程浩楠相识已久，两人自人界一路走来，经过了多少风雨，尤其是两人在人界，那两次无心之吻，现在想来，还历历在目，遂低头支吾道，“若是浩楠他愿意的话……我想……我也想一直陪在他身边。”
“太好了，夫君，你愿意吗？露华姐姐说完了，你愿意吗？”圣女看着程浩楠追问。
程浩楠只觉得自己脖子上众人的手越勒越紧，呼吸越来越困难，仰头的频率也越来越快，圣女见到后，心中一喜道，“露华姐姐，你看，夫君他激动的摇头晃脑，你成亲这事也搞定了。”
“嗯~”露华低低的应一声，满脸娇羞，不敢抬头。
“喂~你们不是来求我救命的吗？自己人在那儿嘀嘀咕咕什么？”正在众女商讨时，缘之岛那看不见的女声再度响起，随即众人身边砸下来许多红色布条，这布条看似软绵绵的，捶到地上却有千斤之重，“砰砰砰”，四周顿时碎石崩塌，尘土横飞。
“不好，保护夫君。”圣女娇叱一声，招呼众人散开警戒，将依依和轩轩以及程浩楠围在正中。
程浩楠只觉眼前豁然开朗，脖子上的重担一扫而空，站在原地大口喘息道：“可……可憋死我了……你们刚刚在我耳边嗡嗡地说了什么？我一句都没听清……”
可惜众女此时都在警戒四周，无人理会他的问询，只见随着红布落下，缘之岛周围升起一层惨白色的浓雾，雾气层层叠叠向众人围拢过来，越垒越高。
“敢问阁下到底是谁？是否真的能救我身边这三位姑娘？”程浩楠朗声问询。
正前方的白雾中传来缥缈至极的笑声：“嘿嘿嘿，哈哈哈，若是不能救，我会让你千里迢迢赶赴至此么？年轻人？”
说着，白雾中出现一个巨大的黑影，越来越近，正向此处飞来，漠然道：“至于我的名字么？想必你没有听过我缘六……哎呀……”
“咕噜咕噜咕噜”，一个红色的人影从白雾中跃出，向前滚翻着来到众人身前，“咣”的一声，撞在程浩楠腿上，倒在一遍：“娘的，名号。”
程浩楠低头看着自己身前，衣着繁杂的女子，皱眉道：“说话就说话，你怎么还骂人呢？”
女子踉跄着从地上站起来，起身时身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众人一看，她身上挂满了红色丝线以及金色铃铛，密密麻麻足有数千条红线，在其周身环绕，这女子皮肤白皙，面庞圆润，一双大眼忽闪忽闪，显得十分灵动。此时，她颇为尴尬的龇牙咧嘴，双手叉腰仰头看着程浩楠道：“谁……谁骂你了，我叫缘六娘，刚才出场的时候，被先前的机关绊了一跤，话没说完不行吗？”说着，抬起双手来在自己额头上揉来揉去，嘴里不住发出倒吸冷气的嘶嘶声。
“你……被你自己设置的机关绊倒？”程浩楠颇为不解地看着眼前这个奇怪的女子。
女子揉着额头，长叹口气道：“哎，这人的年岁一大，记性就不好，年轻人，你是不会理解我这种痛苦的，原本，我想从天而降，以世外高人的十分跟你们见面，没想到，机关算尽，临了还是疏忽了。”说着，她双手一挥，四周的白雾悄然消散，原本漆黑色的缘之岛也焕然一新，黑色的岩石消失不见，众人脚下是一片片璀璨的花田，花田中交错有秩地横飞着一道道红线，红线上金铃环绕，在阳光照耀下熠熠发光。
“好美呀~”众女不约而同的发出赞叹，双手合于胸前，程浩楠无可奈何的摇摇头，看来不论哪一界的姑娘，对于鲜花都毫无抵抗力呀。
“咳咳~”缘六娘清清嗓子，上前一步道，“怎么样？漂亮吧，这都是我缘六娘一个人的杰作，花费了我好几百年的时间才改造完成，我将它们命名为结缘花海。这里一共有九千八百……”
“大娘，不好意思，打断一下，十万火急，您能不能先救酒儿还有依依和轩轩，等您救活她们之后，我陪着您侍弄花田，可以吗？”程浩楠插话道。
缘六娘颇为惋惜的叹口气道：“好吧，年轻人，我叫六娘，不是大娘，我虽说岁数比你大，但是也没那么老，知道了吗？”
“好的大娘。”程浩楠应声，急忙改口道，“我是说，六娘，漂亮的六娘，请您妙手回春，赶紧救人吧。”
缘六娘对这声称赞十分受用，一挥手道：“好吧，那大家跟我来，我们事后再来赏花，这边请。”说罢，转身一跃，“咣”的一声，撞到头顶的红线，顿时金铃乱响。
“对不起，对不起啊。”缘六娘手忙脚乱地安抚颤动的红线，口中念叨道，“我不是有意的，真是抱歉。”
说完，回头冲程浩楠等人咧嘴一笑道：“不好意思，我记错了，我们该走这边。”说罢，奔另一边起飞，“咣”又一声，撞乱了几根红线，惹得她连声道歉安抚。
一连三次，缘六娘终于找对了方向，飞身而起，招呼众人跟在她身后。程浩楠抱着凤酒，脚踩玄莲，托起众人升空，喃喃道：“这缘六娘真的是因为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吗？还是说，她这个人，一直是这个样子。”
“这个……”依依听到后，微微侧头，望着前方飞得跌跌撞撞的缘六娘，不知如何回应，看缘六娘这飞行状态，反倒像是她第一次来这缘之岛做客一般。
一盏茶的时间后，众人看到前方出现一座高山，高山顶部十分平坦，正当中竖立着一座百余丈高的八角阁楼，造型华美，恢宏大气，更为神奇的是，阁楼每一层均有密密麻麻的红线从中穿出，直通岛屿四周的花海，且每个阁楼都交错旋转，自东向西，或者自西向东，各不相同，有的转速飞快，看得人应接不暇，有些则转速十分缓慢，以近乎静止的方式缓缓推移。整座阁楼看起来，就像是一座红线环绕的八音盒，十分有趣。
“诸位，这就是有情阁了，请随我来。”缘六娘来到众人身前，向上一指，转身，欲向有情阁的顶层飞去。
“那个，六娘，要不你还是站在这玄莲上，与我们一同上去吧，我看您飞得好像有点吃力。”程浩楠挽留道。
缘六娘倒并不介意，笑嘻嘻的落足道：“好啊，正好我老人家飞累了，借你这玄莲歇歇脚。”
小白按捺不住好奇心，凑过来问询道：“六娘，这个有情阁是干嘛的呀？还有这遍布岛上的红线是怎么回事，你给我们讲讲呗？”
缘六娘抿嘴一笑，似乎对这个问题期许已久，清清嗓子，指点道：“这有情阁主宰的乃是七界众生的姻缘，七界之内，所有生灵，他们的因缘际会，爱憎别离，都跟着有情阁上的红线有关，红线牵住谁，那两个人就会厮守一生，白头到老。我缘六娘，乃是七界众生灵的姻缘神。”
“哇，这么厉害。”此话一出，众女连声赞叹。
“那是自然。”缘六娘双手叉腰，一脸得意地望着有情阁。
“六娘，这阁楼为何转速又快又慢，这又是为什么呢？”圣女不解。
缘六娘解释道：“这阁楼每一层的转速，与它关联的七界生灵寿数有关，寿数越短的生灵，缘分发展就越快，古语有云，朝菌不知晦朔，惠姑不知春秋，这等生灵的姻缘，自然比磐石流星等生灵要快得多的多。”
“磐石，流星？”程浩楠张大嘴巴，“您是说，天上的星星也有自己的意中人？”
缘六娘颇为鄙夷地斜他一眼道：“怎么，难道说这世间，唯有活物才能成双成对吗？别说是磐石，流星，就连一棵树，一株草都是有自己的意中人的，他们为了看到自己的意中人，奋力生长，越长越高，这才能散发出自然万物的勃勃生机。”
“哦~原来是这样。”小白一脸受用地连连点头，细细琢磨缘六娘的话中玄机。
露华上前提问道：“敢问六娘，这红线上的金铃又是作何用途的？我见有些红线上的金铃，时不时一阵急响，有些红线上的金铃却十分安静。”
“这些铃铛叫爱意铃，当两人爱意浓郁，情意绵绵时，这个铃铛不会发出声响，一旦两人的感情出现波折，金铃就会示警提醒，金铃的示警声越大，两人的纷争就会越凶。”缘六娘解释道。
“啊~”露华惊呼道，“那方才六娘你在花海处，撞响了那么多的铃铛，不是意味着……”
缘六娘有些不好意思道：“是啊，今天大概有不少爱人会吵架拌嘴，但其实也没关系啦，如果两个人是真爱的话，一定可以抵御这次真爱的风险，对不对。”
程浩楠不解道：“那若是他们没扛过去呢？就因为六娘您刚才这一撞，有些相爱之人没扛过去呢？”
缘六娘颇为不满地瞪了程浩楠一眼，声若蚊蝇道：“没扛过去，红线就断了呗，两人就此分开，一拍两散，再结新欢。反正，这世间有这么多生灵是吧，总能遇到下一个爱人，只要不停寻找就好了。”
说着，六娘自袖中掏出一大把断掉的线头来，在程浩楠眼前晃晃，随即把几根红线拴在一起，想想觉得不对，又把这两根解开，跟另外两根再栓到一起，长出口气道：“呼，刚才差点把鲸鱼跟老鹰拴在一起，还好我眼疾手快，发现得早，我真是太佩服我自己了。”
“不是我说，您老人家这结缘的方式，也太不靠谱了吧。”程浩楠欲哭无泪地看着这疯疯癫癫的缘六娘。
“到了到了。”缘六娘对程浩楠的评价充耳不闻，迈步跃入顶层阁楼，刚进去就听她“哎呀”一声，不知又被什么东西给绊倒在地。
程浩楠抱着凤酒跳进阁楼，小白等人鱼贯而入，这层阁楼陈设十分简单，没有红线与金铃环绕，正当中有一个石台，缘六娘招呼程浩楠，将凤酒放到石台上。
“接下来，我可以准备救人了。”缘六娘摩拳擦掌，不住哈气。程浩楠后退半步，不断摇晃有些酸痛的胳膊，对六娘的出手拭目以待。
“等一下。”圣女举手插话道，“那个，不好意思啊，六娘，我想问一下，你确定七界生灵的姻缘线都在这里吗？”
“那是当然。”缘六娘笃定道。
“那个……我想看一下，我和夫君的姻缘线可以吗？我想知道，我和他究竟能不能白头到老。”圣女有些扭捏地请求道。
“六娘，我也想看一下，我和哥哥的姻缘线。”小白亦追随圣女呼应，“露华姐姐，尸烟姐姐，你们不想看看吗？我们一起求求六娘吧，六娘人这么好，一定能答应我们的。”
“我们……”露华与尸烟对视一眼，两人不知如何回应。
“嗨，我当什么事儿呢。”缘六娘不耐烦地挥挥手，“看见地上那个绣球了吗？刚才把我绊倒，害我摔跤的那个，把它拿起来。”
圣女依言捧起绣球，这只绣球三尺左右，乃是用红线编制，外挂金铃，十分精美，密密麻麻向外蔓延出数十道红线，隐于半空。她睁一眼闭一眼往里看道：“红娘，我拿起来了，然后呢？我们的姻缘线，藏在这绣球当中吗？”
缘六娘一拍手，哑然失笑道：“不用那么麻烦，你们跟这个家伙的姻缘线，就是这个绣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