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当牛做马还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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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戈也发现秦红梅的表情不善。应该是自己老爸随口说的话，触到了她的痛处。
“秦阿姨，您别生气。我爸也是担心淼淼的伤势。”
他有些尴尬地笑着说。
“哦哦，亲家，我口无遮拦的，你别介意。我不是那个意思。”
高铁柱发现自己媳妇也瞪着他，不由得后背有些冒汗。
“什么亲家，别乱攀关系。”
秦红梅没好气地说了一句便不再搭理他们。
“淼淼妈妈，我家这个嘴笨，你别介意。”
宋春兰说着一把抢过水果篮走过去道歉。
“拿回去吧。这里不需要。”
秦红梅依然冷着脸说。
“正好你们做父母的也在，我声明一件事情。”
她似乎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我们家淼淼虽然已经这样了，但是，也不会嫁到你家去。更不会成为谁的累赘。”
秦红梅说着扫了一眼表情尴尬的高铁柱。
“等淼淼的情况稳定一些，我会把她转去京城那边做专业的康复治疗。将来也不会再回到这里工作。所以，你们趁早打消不切实际的念头。”
秦红梅这番话说完之后，高铁柱和宋春兰面面相觑。
他们说不清现在是个什么心情。
只是有些心疼儿子。这份感情刚刚开始却要结束了！
“秦阿姨，不管你怎么想，也不管今后淼淼在哪。我是不会放弃她的。”
高戈赶紧说道。
他倒没觉得秦红梅想给秦淼淼一个更好的治疗环境有啥错误。但是，他不甘心这份感情就这样被硬生生的切断了。
更何况，他也不相信淼淼一旦醒过来，会同意她妈妈的决定。
“你不放弃？”
秦红梅的嘴角牵动了一下，似乎露出一丝不屑。
“你能为淼淼做什么？”
她的声音不知不觉大了起来。
“我刚才去问了医生。医生说淼淼的运动中枢和语言中枢都有损伤。将来极有可能瘫痪。最好的结果也是偏瘫！而且还要从拼音开始一个字一个字地恢复语言功能。也许是三五年，也许是十年八年。你能做什么？仅仅是廉价的陪伴吗？”
秦红梅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落下来。
“如果不是肇事方有赔偿能力。如果不是我给淼淼从小就买了足够的保险。将来她康复治疗的费用你来拿吗？”
秦红梅说完掏出纸巾擦了擦眼泪。
护士站那边有几个值班的护士在那里看着，并没有走过来制止喧哗。
也许她们见惯了这种场景。
“所以，别跟我提什么爱情。我告诉你，爱情看似美好，但绝不是廉价的。”
秦红梅说着看了看高铁柱两口子。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父亲是下岗工人。你母亲现在在保险公司做业务员。你看看你母亲的白头发，再看看你爸穿的衣角都洗的发白的衣服。你拿什么维护你的爱情？你现在最现实的事情，是照顾好你身边最亲的亲人。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秦红梅的话，就像一记记重锤敲打在高戈的心头上。
让他不仅无地自容又无言以对！
“高戈，都说莫欺少年穷。阿姨不是看扁了你。但是，阿姨辛辛苦苦几十年把淼淼养大，不是让她去吃苦受罪的。希望你能理解阿姨的心情。也希望你能放过淼淼。淼淼就算将来恢复不好，也绝不会随便找个人嫁了。哪怕我养她一辈子，也绝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淼淼妈妈，你说的话我们听懂了。你放心好了，我儿子也是明事理的人。年轻人的感情咱们做父母的控制不了。至少现在这个阶段，我觉得淼淼也需要高戈在她身边。你说呢？”
宋春兰也不得不承认秦红梅说的话虽然刺耳，却是赤裸裸的现实。
但是，现在人家女孩子受了重伤，自己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劝儿子放弃这段感情呢？
“行吧，这几天就让他多陪陪淼淼。等假期结束了，如果条件允许，我就给淼淼转院！”
秦红梅说着叹了口气，闭上眼睛仰头靠在椅子上不再说话。
高戈茫然地转过身去看着病房里面。
他的心里有些不甘心。却又不得不面对现实。
秦红梅说的话没错。
自己有什么能力去维系这段感情呢？
特别是这个时候。自己就算拿出全部的积蓄，也只够秦淼淼住一天“IcU”病房的费用。
自己的爱，确实太脆弱了。
脆弱到经不起任何风浪的考验……
“儿子，我们先回去了。你也不要觉得淼淼妈妈的话难听。如果换作我，也许同样会这样选择。”
宋春兰此时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事实上她甚至有些庆幸。
如果秦淼淼不是这样的家庭条件。如今秦淼淼已经是他们的儿媳。那么，此时此刻他们又该如何抉择？
“妈，我明白。我不怪别人。只怪你儿子没本事！”
高戈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努力克制住不让眼泪掉下来。
“别说傻话。”
宋春兰哽咽着抚摸儿子的后背。
“你们都还年轻。只要努力工作，总会好起来的！”
宋春兰只能这样安慰儿子。
其实她心里清楚，这个社会所谓的“机会”，就像靠买彩票发财一样玄幻。
官的儿女还会是官。而农民的儿女，大概率依旧是农民！
像他们这样的城市居民，某种程度上还不如有土地的农民。只能不停的挣扎在钢筋水泥的丛林中求生……
第二天早上，高戈呲牙咧嘴的从地上爬起来。
昨晚他好说歹说才从护士站要了几张报纸。就铺在地下打了个地铺。
秦红梅好歹还算有些人脉。院方在护士值班室给她临时安排了休息的床位。
“淼淼，中秋节快乐！”
高戈站在窗前，看到秦淼淼依旧一动不动。瞬间眼泪就控制不住地流下来。
昨晚爸妈回去以后，过了一会儿就给他发消息。
高铁柱决定把车卖掉。
虽说只能卖个两万左右。但是，秦淼淼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自己家总要有点表示。
更何况，秦红梅的话就像鞭子一样抽在自己的心上。
都说“爹是英雄儿好汉。”
自己骄傲了半辈子的“工人阶级”身份，如今显得那么可笑。
儿子被人瞧不起，那不也是因为自己这个当爹的太失败了吗？
高戈制止了老爸的冲动。
他更清楚那辆“三手”的新能源车根本就不值钱了。
所以他决定去跟干爹借一笔钱。
这就算是他预支的一笔费用。就算将来矿业公司的事情不成功，大不了自己后半辈子当牛做马打工还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