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站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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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丹琼犹不过瘾，她抬起脚尖，足尖使力一蹬，我膝盖吃痛，冷不丁的跪了下去。
她娇笑连连：“擦鞋，就要有擦鞋的姿态。我这双鞋子可是用蜀锦做的，上面的每颗珍珠，你都要给我仔仔细细擦干净了！”
我抬头对上她的眼，狂妄之人终有一日会遭反噬，我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人群里议论纷纷，百姓聚在一起看好戏，突然间一个清丽的女子声音从人群中传出：“王妃保重身体！”
阿姚从马车上跳下来，步履匆匆赶到我们跟前，忧心忡忡看了我一眼，随即对翟丹琼微微行礼：“王妃如今身子贵重，还是不要在人多的地方待太久比较好，早早归家吧！”
翟丹琼面色微微凝滞，似乎想到了什么，剜了一眼阿姚，倏得将脚收回。
身后一个老嬷嬷上前扶住翟丹琼，小声说道：“王妃，喝药时间到了。”
翟丹琼冷冷扫过我们几个，讥笑一声：“罢了，今日先饶过你们，我们的账日后再算。”
说罢，将金钗重新插在头上，在众人的搀扶下，施施然进了王府大门。
见她走后，阿姚立刻扶起了我，满眼忧色：“嫂嫂没事吧！”
我摇摇头，向她行礼说道：“见过侧妃娘娘，你我如今身份有别，娘娘以后还是别叫我嫂嫂了。”
阿姚嘴巴张了张，旋即说道：“夫人，里面请。”
阿姚引着我去了她所居住的岚翠园，一路上我好奇问道：“王妃是......”我用眼神示意肚子。
阿姚点点头：“正如夫人所想，她已怀有身孕，寿王很是宝贝，她自己也格外重视。原先我以为她会借着怀孕在王府里耀武扬威，找我的麻烦，没想到她倒还主动离我离得远远的。”
“哦？这是为何？”我微微诧异，这明显不符合翟丹琼跋扈的性子。
“我派人打听过，她这胎来的很是艰辛，估计是恶人当久了，看谁都是恶人，总觉得有人要来害她和她腹中的胎儿，三天两头，就借口回娘家休养保胎，王爷忙于政事，自然不会干涉，我呢，巴不得她日日夜夜都住娘家呢！这不，你刚巧赶上她从翟相府才回来。”
我颔首含笑：“看得出来，娘娘在府中过得不错。”
阿姚嗤笑一声，笑容无奈。转头对我说道：“谢家的事我听说了，夫人也别急。”
我正想说什么，她拦住我的话头：“我知道夫人想说什么，你来找了我三次，前些日子我在宫中陪伴贵妃娘娘为陛下侍疾，确实走不开。”
我酝酿好的说辞此刻话在嘴里，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我拉过她的手，说道：“实在是没法子了，只能来你这碰碰运气，此刻我只想知道陛下和寿王的态度，我家将军这事还有转圜的余地吗？”
阿姚面上古井无波，轻轻拍了拍我的手，半晌盯着我的眼睛，吐出一句话：“陛下最是关心靠山王的身体，而殿下最关心的是靠山王背后的东西。”
她轻叹道：“我与你的关系在这，我也不打谜语了，殿下想要的是将兵权和政权都捏在手里，殿下很看重谢将军，此时需要的也只是谢将军及整个谢家的态度罢了。”
我惊道：“什么态度？谢家两兄弟一直都与殿下交好，这是朝野上下都知道的呀！”
阿姚叹道：“不是只有私下关系甚笃就是交好，唯有将共同的利益绑在一起才是。”
阿姚画着精致的宫妆，一颦一笑越来越像她的姑母吴贵妃，我心中哑然，她是天生适合吃政治这碗饭的。
见我久久不说话，她继续说道：“我听闻前些日子，翟旻去侯府提亲了，你们把人赶出去不说，还动手伤了他手底下的人？那翟旻回来就在殿下那里告了好大一通罪状，殿下很生气。”
我摇摇头，急色道：“阿姚，不是这样的，我不懂，为什么你们都这么执着要让阿观牺牲自己的幸福去嫁给那个翟旻，仅仅是为了你们口中的利益吗？侯府忠于陛下忠于殿下，这不就够了，为什么一定要去逼我们把阿观嫁给翟旻？！”
情急之下我叫了阿姚的名字，她站起来，表情严肃，厉声说道：“这不是逼你们嫁妹妹，这是在逼你们站队！只有彻底将你们谢家与翟旻绑在一起，为殿下所用，这才是殿下的真实目的，嫂嫂你这么聪明，怎么会不懂？你只是不想接受这个事实罢了！”
我呆住，怔怔失神。
“想必你也听过翟旻和翟相府之间的那些恩恩怨怨，殿下看重的就是这个原因，殿下既要用翟家，但又不能任由他威胁到皇权，翟旻是最合适的一把刀，他恨翟相府里的那群人，心甘情愿去做殿下那把刀，一点点剜掉翟家在朝中根植的势力，若是你们与翟旻联合，内有侯爷在朝中为殿下出谋划策，外有谢将军兵强马壮，如此方可保殿下江山永固。当然，殿下自然不会亏待了你们谢家，待靠山王一死，整个北方的兵权都将在谢将军的掌握之中，嫂嫂，这样三赢的局面，难道不好吗？”
我摇摇头，有些木讷：“什么都好，就是对阿观不好，你让她去面对一个毁她清誉的人，比杀了她还难受！”
我痛苦的闭上双眼，很难去接受这个现实！
阿姚抓住我的手，情绪有些激动：“这很难吗？哪个女子不是这么过来的！你看看我，我当初是怎么求得我父兄，求我姑姑，可我的结果什么样子？这些你都看在眼里，凭什么我可以被牺牲，她阿观就不可以？”
片刻功夫，她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松开我的手，轻抚鬓边，又变成矜贵的侧妃娘娘。
她微微叹道：“其实，阿观比你们想象的要坚强很多，作为世家贵女，这是我们的命，她会懂的。”
她当然会懂，她甚至比我更早懂得其中厉害和关窍所在，她也早已做出了决定，她比我们所有人都更勇敢。
我向阿姚告辞，正欲离开，阿姚喊住我：“邵夫人……”
我回头，阿姚笑靥如花，一如我初见她的模样。
她轻轻说道：“刚刚那些话，别记恨我。”
我摇了摇头，走出了岚翠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