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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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众人忙着拯救可怜的小朱利安时，亚布已经来到了山城多塔乌斯。他这个人有个“优点”，那就是非常记仇，而且有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情怀。
如今，他已经趁着夜色偷偷潜入了铁牛佣兵团的总部。通常情况下，一支佣兵团是没有固定驻地的。他们总是生活在不同的地方，取决于他们的雇主或者接取的任务。但当佣兵团扩张到一定规模后，都会建立一处据点作为总部——可以在王国中租买设施，可以占领废弃的城镇或堡垒，也可以在地形合适的区域从零开始建设一个村寨。从情报上看，铁牛佣兵团所租借的这块区域曾是多塔乌斯王国的矿石仓库。当更加高效的精炼方法被研究出来后，对矿锭的储存条件也更高了，这片旧仓库的地基强度如今已经无法承担存储的功能，因为新出炉的矿锭重量几乎翻了一倍。铁牛佣兵团在仓库区周围修建了围墙，在仓库屋顶架设了了望塔，将大小仓库改建成不同功能的房间，将这里当成了总部使用。
“砸我店是吧……砸我店是吧……你们知不知道重建那个联络点花了多少钱……你们知不知道巴纳德那老家伙趁机讹了我多少医药费、营养费、精神损失费……”
一团老鼠般大小的阴影，一边碎碎念一边顺着建筑与大树的影子逐渐来到驻地后方。
实际上，误会早已解开了。安德鲁直接把自己老爹拉到了学校给大家赔罪，相应的物资和金币，这位加戈王国的财务大臣哈金·克洛维大手一挥，已经进行了加倍的赔偿。但这一切，都不妨碍亚布记恨铁牛佣兵团。
拥有丰富“作案经验”的亚布很快找到了佣兵团仓库的所在地，通常都是整个佣兵团防卫最严密或者魔法陷阱最多的地方。也有些佣兵团会弄出明暗两个仓库，暗库自然用来储存最值钱的东西。
不过，亚布要先确定铁牛萨拉门的位置。
打晕了一名开小差的士兵，将对方藏在草丛里，亚布变成对方的样子大模大样的溜达出来。
“嘿，小心着点。”一名年纪较大的看守靠墙抽着卷烟，对他抬了抬下巴，“回你的岗位去，小心让萨拉门老大看到。”
“哎哟，好好好……”亚布一缩脖子，装作很害怕的样子，“萨拉门老大在附近吗？”
“嗯，但咱们还能休息一会。”年纪较大的佣兵吐了个烟圈，指了指一栋戒备森严的矮房，“刚才老大跟一个黑袍的家伙进密谈室了，一时半会应该不会出来。”
“这样啊……”
密谈室中，铁牛佣兵团团长萨拉门对面坐的是一名很年轻的男子。男子穿着纯黑色的兜帽法袍，能隐约看到对方皮肤很苍白，甚至是那种病态的白。
“考虑得如何，萨拉门团长？”男人将自己面前的袋子推了推，“圣教这次可是很有诚意的。”
萨拉门盯着袋子看了许久，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抱歉，作为正规佣兵团，铁牛不能接受这次的委托，这是原则性的问题。”
“不是多么为难的事，只需要你们帮忙转运一批货物……”男子叹了口气，“原来传说中的铁牛萨拉门气量也不过如此。”
萨拉门坚决的摇了摇头：“哼，你以为我猜不出你们所谓的货物是什么吗？请回吧，这里不欢迎你们……”
房间的一盏烛台后面，亚布的影子安静旁观。
“居然是黑暗教团的人，还真少见……”
黑暗教派的教徒信奉黑暗之神达德，他们以复活其神明为目标，经常举行一些血腥的献祭仪式。在遭到各大王国通缉后，这些疯子躲入了摩南山脉。近些年来，在各大王城已经很难看到这些家伙的身影，但亚布还是通过对方手指上佩戴的戒指辨认出了其身份。
黑袍男子离开铁牛的驻地后，在商铺购买了一些补给，离开王都骑马一路往东前进。
在一个偏僻的山谷，年轻人勒住马缰停了下来。
他跳下马背，望向身后空荡荡的土路：“阁下跟了那么久，是不是也该出来打个招呼了？”
亚布的身影缓缓在一棵大树上浮现，他此时已经变成了一名长相普通的佣兵。
“你隐藏气息的水平不错……”年轻男人不紧不慢的从怀中掏出法杖，“一开始我还以为是黑暗教长大人派来监视我的家伙，没想到居然只是佣兵。”
“其实我是故意泄露气息的，你信不信。”亚布露出一个颇有亲和力的笑容，“主要是你走得太慢了，跟着你这么走下去我有些没耐心。”
“那么，请问，你跟着我有何指教？”
“很明显吧，黑暗教派的情报，龙枪城堡可是开出了高额的悬赏啊。”
“果然如此啊，那么……”男子忽然露出了狰狞的笑容，法杖一挥，“我就不必留手了！”
一枚黑色法球瞬间命中了亚布躲藏的大树，整棵树在几个呼吸间凋零、枯萎，很快化为一地黑色的灰尘。
男子抬头发现亚布已经到了自己头顶，手持双剑当头砍来。他双手在胸前比了两个手势，随着简短的咒语，一把黑色巨镰出现在手中。黑袍男子先假意向上抵挡攻击，但很快就翻转手腕，将巨大的镰刀向背后挥出。
“当！”金属交击的声音传出，亚布出现在男子身后，长剑斩在了巨镰之上。
“啐！”男子吐出口水，亚布侧头闪过。
口水飞到一块岩石上，瞬间腐蚀出一个坑洞。
“污秽之光！”男子空出一直左手，伸手指向亚布。
各种负面状态瞬间降临，亚布感觉各种负面状态附着在了自己身上，疲劳、晕眩、恐惧……这是黑暗系法术的特点之一，他们的诅咒法术不像术士般强力，却胜在可以一次附加多种debuff，以量取胜。
亚布身影一虚，分成了8个人，有的前冲攻击、有的向两侧迂回、有的向后退却。
“就你会障眼法吗？”男子打了个响指，“黑暗迷雾！”
浓密的黑暗笼罩了男子所在的区域，给黑夜更增添了一抹浓重的墨色。
亚布想都没想，三枚已经激活的爆炎卷轴甩进了黑雾当中，紧跟着就是一阵地动山摇般的爆炸。
夜色中，一道不起眼的黑光闪过。亚布来不及躲闪，立刻发动了影化。黑光划过亚布胸口，一路向前，几十棵大树被拦腰斩断，上半截树干在一片响声中轰然倒地。
黑暗迷雾逐渐消散，能看到男子刚刚收回挥出的镰刀。手臂上有血滴下，看来刚才的爆炸还是伤到了他。
“见鬼了……”恢复人形态后，亚布摸了摸胸口。
影子形态下亚布能免疫一切物理伤害，但依旧会吃到魔法攻击。他能感觉到男子大镰刀扫出这一下在他体内留下了不少黑暗元素，而这些元素正在疯狂腐蚀着他的身体。
“影子？你是……影法师亚索……哈哈哈哈哈！”男子丝毫不在意受伤的左臂，狂笑了起来，“一位秘术师，这可是献给黑暗之神最好的祭品啊！”
“疯子……”亚布撇了撇嘴，划开一枚净化卷轴驱除体内的黑暗元素和之前中的诅咒。
“难得出来一趟，居然遇到如此完美的猎物……”男子夸张地笑着，将右手放在了他之前骑乘的马匹身上，“感谢黑暗之神！”
马匹仿佛受惊般前提高高扬起，随后忽然炸裂开来。紧跟着，马匹的碎骨与血肉开始重组，一个血肉傀儡挥舞着粗壮的手臂，冲向了亚布。
亚布冲向傀儡，并低头闪过了对方巨大的拳头，擒贼先擒王，和召唤师战斗终究是要解决掉召唤者。傀儡转身想追击，忽然从地面冒出无数黑色绳索，将傀儡束缚在了原地。
此时，男子手中的巨镰已经在其左手中变成了一把长矛。
他用右手遥指冲过来的亚布，吟唱并发动了魔法：“黑暗支配！”
黑暗支配，黑暗系高级法术。面对弱者，可以直接操控其心志，变为言听计从的傀儡。而面对强者，也能让对方出现短暂的晕眩或者精神恍惚。
先使用黑暗支配制造机会，紧跟着投出黑暗长矛贯穿对方，这是黑袍男子最喜欢的战术。但如今，他明显失算了。
“噗……”男子忽然喷出一口黑血，紧跟着脚下踉跄了几步。
“这是……魔法反噬……”男子不敢置信地看着亚布，“你到底是……”
没有给对手任何机会，亚布冲至对方身前，长剑挥舞削断了男子勉强举起的黑暗长矛，手腕翻转顺势捅进了对方眉心。
亚布身后，马匹化作的血肉傀儡轰然破碎，重新变成了一地恶心的血骨。
拔出长剑，男子的尸体倒了下去。亚布终于松了一口气，对方如此难缠他着实没有想到。这家伙估计就算在黑暗教团中也是数得上的人物，要不是他错误的判断，亚布不知道还要动用多少底牌才能干掉对方。当然，亚布异于常人的那庞大精神力是他最大的秘密，就连他最亲近的那些人都没几个知道的。
没有丝毫过去翻尸体开装备的打算，亚布知道这种邪门教派的成员身上或多或少都有坑人的机关，明明打赢了，然后却被对方的尸体干掉，岂不是很丢人？
就在亚布联络总部，让扳手大师派专门的团队来回收这个诡异年轻人的尸体时，佩内洛普家族的府邸最大的训练场内，针对朱利安的救治已经开始了。
当听说夕颜的救治手法需要剖开朱利安的胸膛时，老夫人吓坏了。在她看来，治疗疾病的手法始终只有魔法或药剂两种，她拒绝进行治疗，担心那样会害死朱利安。
最终敲定一切的，还是朱利安自己。
“祖母大人您知不知道，比起整天这样痛苦的活着，我宁愿赌一次。”
大家很明白朱利安话中的意思，哪怕再乐观、再开朗，经历这么长时间随时被火焰灼烧的折磨后，朱利安也快要无法坚持了。或许对他来说，死亡，也许并不是一件无法接受的事。
治疗很快开始了，夕颜的双手上亮起了绿色的魔法光芒，整个房间很快被净化了一遍。
夕颜从助手手中接过一把锋利的小刀：“消毒完毕，伯妮斯，报告元素压制情况。”
“一切正常。”伯妮斯一脸不情愿的站在朱利安病床左边，“还有，叫我伯妮斯公主殿下。”
夕颜看向另一边：“病人的催眠深度。”
老菲德内尔的手按在朱利安头顶，发出浅淡的紫色光芒：“病人还有17秒进入最深度睡眠。”
“公主殿下，就按照训练时那样做就可以。”夕颜左手在朱利安胸口按压着，寻找着最好的下刀位置。
“时间到。”菲德内尔身边，一名助手看着炼金计时器点了点头。
“治疗，开始……”随着夕颜的声音，小刀已经划开了朱利的胸腔。
“唔……”伯妮斯捂住了自己的嘴，作为一名施法者，这还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直面人体内部构造。
夕颜手上绿色的魔法光芒在伤口跳动，协助着止血：“监测血压，给我骨锯。”
“血压降低，但还在正常范围内。”专门有一名治疗师盯着监测仪器的数据。
而另一旁的治疗师则是将一把小巧的锯子递到了夕颜手中。
“呲啦呲啦~”没有丝毫犹豫，夕颜开始试图锯断朱利安的一根胸骨。
“噢~”伯妮斯着实扛不住了，她跑到房间角落的水池开始呕吐起来。
随着伯妮斯的离开，红色的火元素开始在朱利安身上躁动，屋内的温度也开始上升。
“伯妮斯！快回来！”夕颜焦急地喊道。
伯妮斯趴在水池上，她感觉自己的胃部在拼命抽动，早上吃的东西一股脑从喉咙里涌了上来。作为一个养尊处优的公主，刚才那血腥的一幕对她冲击太大了。
伯妮斯从小就怕血，圣格雷尼的解剖课她都会用各种借口请假，实在躲不掉了也会站得离那些兽人尸体远远的。当班级进入凯拉姆地下迷宫直面魔物时，她依然是站在远处用火系魔法进行攻击，就连每次战斗之后处理那些尸体都是由艾德文娜和香榭尔她们几个搞定。一直以来的偷奸耍滑，今日终于尝到了苦果。
谁也没想到作为圣格雷尼学院精英班的伯妮斯居然怕血，场面几乎陷入混乱。随着朱利安身上温度上升，屋中几名仆从掉头就跑。菲德内尔带来的医师团虽然没这么不堪，但也在慢慢后退。
“伯妮斯！”夕颜的魔法无法压制火元素，病床的边缘已经开始出现碳化的迹象，她忍不住转身向伯妮斯大吼，“你想害死他吗？！”
夕颜这一刻不禁有些后悔，计划还是保守了，如果有叫拉斐尔过来，此刻至少还有手段可以降温。
伯妮斯在听到夕颜的声音后浑身一震，她脑海中瞬间闪过了那个画面，未来的自己或许始终活在悔恨中——她明明有能力挽救一个生命，却因自己过于脆弱而功败垂成。
“不行了，用冰系卷轴……”
“啪！”
正当夕颜准备施展应急措施时，随着一声脆响，跳动的火元素忽然消失了。温度逐步下降，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杰弗里忍不住看过去，发现伯妮斯已经重新站了起来。她右脸红红的，那是伯妮斯刚才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我没事了……”伯妮斯右手控制着火元素，“不好意思，大家继续。”
场面很快恢复了，医疗队开始替换几根被烧断的管线。
“接下来还需要你帮忙，”夕颜看着伯妮斯难看的脸色，“需要休息一下吗？”
“交给我吧……”伯妮斯双手之间出现一枚火球，很快在她的压缩下逐渐缩小。
不一会，一根闪烁着耀眼光芒的细针就形成了。
“注意感知我的精神力，当我将精神力集中在一根血管上时，将它烧掉。”夕颜深呼吸了一口气，接下来才是重头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