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亡灵法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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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伦希尔的国王吉尔伯特自认执政多年已经见惯了各种大风大浪，但如今，会客厅中的两批外国使节让他头大无比。两拨人都号称为了“伯伦希尔王国的秘术师”而来，这也是吉尔伯特决定同时会见双方的原因，他认为无非是亚布又捅了什么篓子，或者招惹到了什么势力。但事实证明，年轻的国王还未真正理解“大风大浪”的内涵。
“尊敬的国王陛下，想必您已经看到我们的诚意了。”哈伦王国特使再次起身，“一共减免5%的粮食税、7%的纤维税、9%的铁矿税，换一位秘术师的短期归属权，我想不出陛下这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而另一边，达德利王国的特使则用不屑的语气发言：“尊敬的国王陛下，哈伦王国的条件无论如何也说不上诚意，而我这边承诺永久削减贵国采买马匹的费用10%，并永久降低土、风两种属性魔晶石出口到本国的赋税50%，相信您能计算出这两项承诺能为贵国节省数千万的金币……”
是的，吉尔伯特后悔了，上门的是两家恶客，而目的也很简单——挖角。
当亚布在针对至高神庭展开布局后，作为上位者的伯妮斯以及达冯佩尔都动了拉拢的心思。对冯佩尔公主来说，为了争夺王位，出色的人才必不可少。而伯妮斯这边初始只是随口说说的话，如今为了不让冯佩尔如意也是下足了本钱。在口风上，哈伦王国使用的名义是“租赁”，而大公主冯佩尔则更不客气，要求秘术师“永久移居”达德利王国——这架势是要买断。
“相信朕之前的话两国使节也听到了，伯伦希尔是秘术师索亚的故乡，他深深的爱着这个国家，不会有改弦易辙的打算。”吉尔伯特露出一个微笑，仿佛为此人的坚贞感到自豪。
哈伦王国特使：“但我方有可靠消息表示，这位秘术师大人在贵国受到极不公正的待遇。”
达德利王国特使：“是的，我方也有耳闻，据说完成一个任务只有500枚金币的报酬……”
吉尔伯特想死，主要是想亚布死，而且是赶紧死。
“阿秋！”亚布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推开了面前的木门。
房间内，是一脸憔悴曼陀罗，她明显挂着两个黑眼圈，身边是各种被摊开的书籍。
加希亚蹦蹦跳跳的过来问好，亚布则拿出了那条粉色魔晶石项链。
“是的，是的！就是这条，太好了！”加希亚伸手去拿，但双手只是从项链一穿而过，脸上不禁露出了失望的神情。
“看你的表情就知道，没什么进展吧？”亚布收起了项链，看向曼陀罗，他还很少看到这位巫女如此受打击的样子。
“巫族的古籍我大多没带在身边，凭借有限的资料我完全无法搞清楚这个小妹妹的情况。”曼陀罗捏了捏眉心，“不是幽魂，不是怨灵，不是厉鬼，不是精怪，我想不出她还会是什么……”
“亚布哥哥，艾尔莎姐姐呢？”加希亚伸着脖子向亚布身后张望，发现并没有其他人。
“海格里斯他们先回学院了，我晚两天回去没关系的。”亚布帮曼陀罗收拾着地上的书本。
“如果老家伙在这里，肯定知道她是怎么回事……”曼陀罗靠在椅子上，仿佛赌气般嘟囔。
“老家伙啊……”亚布听到这个称呼，似乎想起了什么，“加希亚，走，跟我去见一个老朋友。”
伯伦希尔王宫地下同样有牢狱的存在，而漫步在其中的亚布轻车熟路的来到一间大屋。大屋中密布着各种魔法阵，将一个水晶牢笼围得严严实实。而在水晶立方体内，能看到桌椅书柜等各种简单的家具摆设，如果不是因为这个房间四周的墙壁是坚硬的炼金水晶，那么这可能只是一间普通书房。房间内，一位身穿囚服的老人正在躺椅上看书。房间四周，4名卫兵和2位魔法师在轮值看守，可以想见这里关押的人有何等分量。
“好久不见了，弗拉迪米特……”亚布伸手在透明的水晶墙上敲了敲。
老人听到有人说话，将书放到身边的柜子上，缓缓坐起身。花白的乱发与胡须抖动着，一双眼睛丝毫没有普通老人的浑浊，反而犀利无比。靠近墙壁时，能看到他脖子上套着一个粗重的银色金属环，环上雕刻着繁复的魔法符文。
“哦哦，我说是谁有空来看我这把老骨头，原来是你这个小家伙……”明明是密封的水晶牢笼，里面的声音却清晰传了出来。亚布虽然依旧是鲁因的样子，但在老人毫不费力知道了他的身份。
“昨天弄到了一瓶颇有年份的威尔斯甜酒……”亚布将一个酒瓶放在了身边的桌子上，传送阵光芒一闪，瓶子就出现在了老人手边。
“说吧，你肯定不是因为无聊来找我这个老头子聊天的。”老人慢吞吞的拧开瓶塞闻了闻，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取出一个杯子开始给自己倒酒。
“听过博拉尼奥斯这个人吗？也是亡灵法师，居住在幽灵沼泽。”亚布走到一旁坐下，双手交叉在下巴上。
“没有，能被我记住的同行名字可不多。”老人打开另一边的柜子，正准备从里面取出一些冰块加入杯子中。就看到亚布身后出现一个漆黑的人影，长剑一抖刺向亚布背心。
老人没有丝毫没有要出声提醒的样子，反而继续将冰块加入杯子里，饶有趣味的看着。
“叮！”长剑相交的声音传来，亚布转身和影子缠斗在了一起，最终成功并将其压制回了影界。
“不错，这次还准备了余兴节目。”老人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只是能力进阶过程必须的经历罢了……”亚布回头示意，让身后跟着的加希亚走上前来。“那么，能否帮忙看看我朋友的情况？”
“一只幽灵？可惜，你第一次带着女孩子来见我居然是一只幽灵……”老人一边叹气一边又喝了一口甜酒。
“没想到连亡灵法神弗拉迪米特也有看走眼的时候。”亚布毫不在意老人的调侃，拿起一旁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看走眼？这是一只幽灵，哪怕她生前是法神，现在也只是一只……”老人看着加希亚，说话声音越来越慢，最后愣在原地。
亚布啜了一口茶，虽然地底牢狱的茶叶着实不怎么样。而加希亚则显得局促不安，虽然隔着一道透明的墙壁，但那个老爷爷的眼神似乎有些吓人。
“托尔尼克！”老人忽然大吼一声，眼睛依然死死盯着加希亚。
“说了几次了，要称呼我托尔尼克先生。”一位身穿华贵法袍的中年人走了过来，警惕地看着水晶牢笼中的囚犯，“你又想耍什么花样？”
“把这东西拿掉，我需要动用魔力。”老人用干枯的手指点着脖子上的银色圆环。
“开什么玩笑！”被叫做托尔尼克手中的法杖在地上重重一顿，“难道你忘了你为什么被关在这里？你是不是已经忘记了你进来之前都做了些什么？不要再提出这种可笑的要求了，你要看清自己的立场！”
“你觉得为什么我会愿意老老实实被关在这里？”老人右手握住圆环，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了落寞的神情，“只是……无处可去而已。”
“不要挑战我的耐心，囚犯！”托尔尼克拿出法杖，“否则你会见识到……”
他的话还未说完，喉咙就仿佛被卡住一般。因为他看到老人用手指轻轻点在了银色圆环上，从手指接触的地方开始，黑色逐渐蔓延了整个圆环。随后，仿佛失去水分的土壤般，圆环逐渐变成灰色沙粒散落在了地面上。老人又将手放在了面前的水晶墙壁上，很快，坚硬的炼金水晶也无法抗衡这种力量，变成了一地沙尘。
一时间，地牢中魔法警报长鸣，能听到无数脚步声向这里跑来。
“孩子，过来一些。”老人没有在意那些，而是挤出一个尽量和蔼的笑容，向加希亚招了招手。
加希亚之前因为水晶牢笼被打破已经后退了好几步，此时她犹豫地看了看亚布，而后者则冲她点了点。
看着慢慢走近的加希亚，老人枯瘦的右手飞速在空气中划动着，一个颇为繁复的魔法阵闪烁着幽绿色的光芒，在加希亚脚下旋转出现。
“不要怕，孩子，放松，这只是一个简单的检查法术。”一边施法，一边观察着女孩，这位曾经凶名一时的亡灵法神居然破天荒的解释了一下自己的行为。
“束缚之风！”一直站在一旁的托尔尼克终于看不下去了，他放出一个魔法，试图重新控制局面。
青色的风之绳索在靠近老人时很快变成了黑色，紧跟着腐朽、飘散。
托尔尼克脸色大变，要知道这个法术他一直在偷偷蓄力，谁知没起到丝毫作用。
随着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一群人进入了弗拉迪米特专用的监牢。
“哟，玛拉大人，您来的还真快。”亚布站起，对刚进入房间的绿袍法师打招呼。
来者正是伯伦希尔王国顶级强者之一，9阶召唤师玛拉。在达瑞斯围城战中，玛拉召唤火凤凰参加战斗，给教皇格里高利造成了很大压力。
“咦？你是谁……哦，是亚布大人吧？到底怎么回事？弗拉迪米特的监牢怎么……”玛拉这时候才看到死灵法神脖子上的禁魔环不翼而飞，水晶囚笼也出现了垮塌。
“我觉得您可以去找炼金协会投诉了，”亚布摊了摊手，“他们制作的道具完全不像说明书上写的那么牢固，想必能获得一笔丰厚的赔偿金。”
另一边，弗拉迪米特则在向加希亚询问着各种问题，比如“你是不是从小身体不好”“你是不是特别喜欢夜晚”“你是不是偶尔能看到奇怪的东西”之类。
“亚布大人，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玛拉如临大敌般看着弗拉迪米特，在这个狭窄的地下密室中，她的召唤术明显有些施展不开。
“我相信老弗拉迪米特只是想出来透透气而已，”亚布起身示意大家不要惊慌，“玛拉大人，您也看到了，这座囚牢对弗拉迪米特没有丝毫作用。但这么多年了，一直没出过什么事，您还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无论是炼金协会专门打造的禁魔圆环，还是附魔师协会号称能抵挡禁咒攻击的附魔水晶，甚至包括魔法师协会布置的复合型禁锢法阵，在一个法神面前都没能发挥丝毫效果，这就是法神的恐怖，他们拥有能站在金字塔顶端俯视一切的权能。
“这女娃不错，留下吧。”弗拉迪米特满意的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亚布哥哥……”加希亚用求助的眼神看向亚布。
“你得征求她本人的同意才行，”亚布摊了摊手，“我充其量只算她的临时监护人而已。”
“孩子，你渴望力量吗？”老人望向加希亚，一脸自信，“能够碾压一切，毁灭一切的力量，让你凌驾于所有人之上的力量。”
“不需要。”加希亚回答得斩钉截铁。
“咳咳咳……”亡灵法神没想到女孩如此回答，居然被口水呛到，“你不想报仇吗？杀死你的人，那些曾经欺负你的人，那些妄图将你踩在脚下的人，你不想让他们跪在地上向你哀嚎吗？”
“不想。”加希亚想了想，补充到，“我已经原谅胡安叔叔了，他也只是想救自己的母亲而已。”
“你……”老弗拉迪米特胡子在抖，这小幽灵居然如此油盐不进。
“错了错了，方向错了……”亚布走到老人身边低声耳语，“力量、杀戮什么的，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怎么可能感兴趣。”
“怎么可能有人对力量不感兴趣……”弗拉迪米特也小声回复，“那怎么办？”
“你个为老不尊的，如此勾引一个纯真少女意欲何为？”
“勾引个棺材板啊，你知不知道她是什么体质？”
“刚才谁说这只是一只小幽灵的？”
“呃……是老夫说的，怎么样？你咬我啊？”
“你这是，要把她留下来供你进行邪恶的研究？”
“我呸！她的体质万年难得一见，天生就是当死灵法师的料子，老夫正好缺个徒弟……”
“所以你现在需要我帮你说服他？”
“亡灵法神弗拉迪米特什么时候需要他人的帮忙？”
“行，那我不管了，您老继续劝……”
“等，等一下……咳哼，还请小友帮点小忙，必有重谢……”
玛拉带着一众守卫看着这一老一小在那窃窃私语，都露出了牙疼的表情。
“孩子，”弗拉迪米特重新抬起头，“你成为幽灵之后最困扰你的是什么？”
“困扰啊……”加希亚用一根手指支着下巴，“可能就是没法再吃东西了吧，好怀念烤猪猡兽排的味道啊……”
“这个简单，”老人一拍胸口，“我可以让你能够吃东西，还能重新拥有味觉……”
“啊！这个我想学~”还没等他说完，加希亚立刻露出了紧张的表情，“您可以教我吗？需要多少钱？”
“哈哈哈~”亡灵法神弗拉迪米特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在老人的笑声中，亚布将一个不起眼的小袋子塞进了自己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