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不合时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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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彦鸩皱着眉头，眼神透露出一丝迷茫，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我好像……判断失误了。”
他本以为自己的认知已经足够去解决这件事情，却因为过于追赶时间而忽略了其他可能，而这一个失误就很有可能让东河陷入危机当中。
现在应该先担心东河怎么办，现在底下的异怪都上去了……
沈蛰轻看出了牧彦鸩在顾虑什么，但现在失误就是失误了，如果要补救那最好的办法就是立刻回到东河上。他上手就拉住牧彦鸩，指了指天上说：“先上去，说不定还有办法。”
牧彦鸩也来不及在纠结，因为他说得对。
两人重新回到岸上，月河边已然是涌上了不少异怪了，监管局那边也在努力抵御了，但根本无济于事。
看着这些上涌的异怪，牧彦鸩却满脑子是关于河底下那个城池是个异怪。
到底个什么类型的异怪可以长的这么庞大？时间可能还是那个说法，是这个巨型异怪脱离了时间。要怎么把这么大的一个东西挪走？牧彦鸩想破了脑袋都想不通，这逼东西怎么长的那么大，真是个大麻烦。
沈蛰轻重新变回了木偶被牧彦鸩拎在手上，牧彦鸩出了月河就高高的飞在天上，从他的视角看下去下面简直就是密密麻麻的一片。
牧彦鸩现在能做的大概只是加强了两边的防护，暂时还想不到对策。看着哪边要打起来就去拦一下，实在拦不住就使劲打一顿，打完总安分了。
可这也只是能做到一时的保护作用，下面依旧涌上来更多异怪，照班赫的说法下面的异怪要是全上来了，完全可以踏平东河。可现在的牧彦鸩因为出现了一次错误判断导致了他现在根本没办法正常思考，甚至在使用异能力的时候也没有用全力。
“时间不多了，你要耗到什么时候？”沈蛰轻是看得出牧彦鸩不在状态的，也就催促着问。
牧彦鸩根本顾不上理他，因为两边都很忙。
沈蛰轻不太明白牧彦鸩到底是思考到了什么，让他认为现在做的事情似乎只是无济于事的补救，让他这么消极对待。
“到底哪一步出现了问题？”
牧彦鸩一边拦着打起来的异怪，抬手间把一个异怪甩出了十几米远，砸到另一头在制造混乱的异怪。反应过来沈蛰轻好像在问话，就言简意赅的回答上：“河底城池是一个异怪。”
沈蛰轻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还不太确认的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牧彦鸩暴躁的把手边刚抓起来的异怪扔出去，转头对沈蛰轻说：“河底下他妈的是一个异怪！ 比东河都要大的异怪！”
这可太震撼了……
“那怎么办？”沈蛰轻也有点犯傻了，弱弱的问了句。
“问的真好。”牧彦鸩微笑着说。
他也没想到要怎么办。
但是这个说法太过突然，沈蛰轻都不知道他是从哪得来的结论，刚才在下面的时候也没说清楚，现在问估计也问不出所以然来。
是那个裂缝？牧彦鸩说那个裂缝愈合了。难道他话的意思是那个裂缝不是异怪修复的，是自己合并起来的？
那这跟计划的冲突在于什么？之所以把下面的异怪赶上来是因为底下时间偏差，要尝试把他们拖到同一个时间上，从而打破时间的混乱。如果说河底城池本身就是一个异怪，他所处的时间肯定和其他都是一样的，那就是要把整个城都搬到东河上来。
疯了吧？
也难怪牧彦鸩突然脸色那么难看，但他绝对知道怎么解决，现在看这状态完全就是不想干了。
“我觉得还可以抢救一下。”沈蛰轻自信开口。
牧彦鸩现在忙的两边飞，根本不想回应这件事。
实际上办法确实是有的，就是原来说的那样，把异怪全都杀了就好了。可班赫的话很成功的影响到了他，有些异怪就是从来没做过坏事，为什么也要跟别的异怪一样背负骂名，只是因为是同类吗？人类又不是从不犯错，为什么人类就可以得到原谅？
一直以最大的恶意揣度异怪，却没考虑到其实人类也是一样的。大家都是有独立思考的，坏事怎么就只让异怪担上了。
很烦，要不让所有人都自生自灭好了，拯救世界拯救人类简直就是自己最荒诞的想法。牧彦鸩想。
异怪的数量还在逐渐增加，眼看着监管局那边就要压不住了，牧彦鸩却还是犹豫要不要出手。
“麻的个蛋，我真服了。”牧彦鸩骂道。
沈蛰轻虽然是木偶状态，但能感觉到，他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表情有多震惊。
下一秒，河底下涌上来的异怪突然就聚集在了一起，团成了好几个巨大的圆球，每一个异怪都在互相挤压叫唤着，看着十分痛苦。
下面顾着抵御异怪的监管局人员都看傻了，不对，是看起来更害怕了。
异怪挤成的圆球越变越小，里面的异怪也在哀嚎，它们无法抵抗这层压力，只能等死。
“你好残忍。”沈蛰轻十分做作。
牧彦鸩低头瞄了一眼，语气十分平静的说：“要不你也进去碾一下？”
沈蛰轻笑着摇了摇头，这真是个大佛爷。“你真的要把它们都杀了吗？”
明显不是，就只是这么简单的挤压他们其实并不能致死，只是控制了起来。牧彦鸩还想到一个可能，他需要跟“城池”交流一下。
想起第一次与地界外的异磁能接触时，是一个十分神奇的感觉。
只能说是一个感觉，并不能形容出来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而异磁能给牧彦鸩的第一感觉，是一位慈祥的母亲，当然不是说异磁能就是母亲的意思，因为他记得自己的父母是谁。
是怎么取得和异磁能的接触来着？牧彦鸩发现自己好像想不起来了。
突然间，月河下突然冲出来一个人影，很快的冲到牧彦鸩身前伸手试图将他拉住。
牧彦鸩反应很快的躲开了，转头去看是谁。
那人的下半身是骨架，不是双腿的骨架，像是……鱼的。上半身也不完全，是遍布腐蚀残缺的血肉，脸还算看得清就是伤口特别多。
“是你让人类发现了那里！你违背了条约！”骨架人十分愤怒。
那里？哪里？嘶……这人还长的有点眼熟，是谁来着？沈蛰轻被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骨架人给吓了一跳，不过有牧彦鸩在一下子又没那么怕了。
牧彦鸩很淡定，看见骨架人的时候也没有很意外，他低头说：“席廿得手了。”
沈蛰轻马上明白过来，是研究所那边，这个骨架人估计是研究所的残余，就是一下子想不起来是哪个。
只见牧彦鸩微微抬起手，做了一个握拳的动作，面前的骨架人便开始扭曲了起来。没过一会儿，牧彦鸩似乎想到了什么，面对着骨架人若有所思，转头把人甩到了异怪圆球堆里。
牧彦鸩直冲冲的往高处飞，降落在路过的直升机上。
直升机猛地晃了一下，里面的人也是吓了一跳，都愣愣的看着冲进来的人。
文信缓过神，注意到牧彦鸩手上的黑色木偶，“这是哪来的？”怪丑的。
牧彦鸩拿起木偶摇了摇，说：“这个？沈蛰轻。”
沈蛰轻被摇的这个人都身体不适，摆脱开他的手，重新变回原来的样子，“你绝对故意的。”
文信应该是被吓到了，整个人都呆住了。
上一个这么吓到他的还是魏曦凛。
“怎么了？”魏曦凛问。
他没有变回布偶的样子，还保持着原来人类的形态。
沈蛰轻看到还调侃道：“哟，今天不装可爱了？”
魏曦凛：“……”
能感觉到明显的杀气了。
“跟我下河。”牧彦鸩说。
对着魏曦凛说。
“不去。”
魏曦凛拒绝的也是相当直接简单。
为什么气氛那么僵硬啊？赖秋齐已经开始瑟瑟发抖了。
沈蛰轻看两个人一句话就开始闹别扭了，就换了话题，转头去问：“你们不应该在西局吗？怎么突然跑天上闹了。”
文信和赖秋齐都不敢回答。本来就是偷跑过去的，本来以为提前回到那边就好了，谁能想到牧彦鸩直接半路截胡来了。
“我让他们过去的，有什么问题？”魏曦凛说。
还是那一股火药味。完事之后沈蛰轻算是明白了，是魏曦凛这小子莫名起火了，现在无差别攻击呢。
沈蛰轻再欲说什么，牧彦鸩抢在他前面了，他说：“没有问题，所以你得陪我下河。”
魏曦凛面对牧彦鸩是没一点好气，说道：“你自己不是很能耐吗？自己去啊。”
牧彦鸩：“……”
牧彦鸩：“你也知道我能耐，你以为你有拒绝的权利？”
好，你俩打起来吧。沈蛰轻走到一边把文信和赖秋齐拉走，小孩子不能趟浑水，就让他们闹去吧。
魏曦凛不回应了，只是摆着脸什么也不说。
牧彦鸩也不是愿意把事情闹僵的人，大概也能想到魏曦凛应该是知道到了什么生气了，所以现在在跟自己闹脾气。前面回答也是一时上头，但是现在东河的情况也撑不了多久了，也就自己找了个台阶。
“我不知道你看到了什么那么生气，但是现在很急，你得跟我下去。等事情结束了，你都可以问。”
魏曦凛是很好哄的，牧彦鸩都这么说了，这台阶他当然要下。
“问了就一定是实话吗？”
牧彦鸩歪了歪头，似乎对这个问题有点不太理解，但是还是先答应下来吧。
“当然。”
看着气氛没有刚才那么冲了，沈蛰轻又重新冒出来，说：“你俩谈好了？”
魏曦凛很快的说了一句：“没有。”
意思是让他滚。
“我判断失误了，得重新下河。如果再下河就只有三十分钟左右的时间，而且我保证不了结果。”牧彦鸩向魏曦凛解释。
魏曦凛抱着手在胸前，摆出一副看热闹的态度，说道：“我是不是说过你可以走了，不要再管这些事情，你自己看看你现在解决的了吗？”
牧彦鸩没把他的话听过去，而是细算着时间，说：“再熬一下就三十分钟都没有了。”
典型的听不到自己不爱听的。
最后因为时间和情况都很急，魏曦凛只能先照着牧彦鸩的意思跟去了，沈蛰轻则留下来跟着文信他们。
不过沈蛰轻突然就好奇起来了，之前一直都是没有他牧彦鸩是不可能自己通过河底下那道屏障的，现在居然没让自己跟着。他明明也说了是下河……好像也只是下河，没说要去城池。
一开始牧彦鸩认为是河底城池里异怪的问题，但现在发现其实河底城池本身就是问题。明明很明显的一个问题，当年怎么就没发现呢？因为当年都没想过会发生今天这样的事，也没想到地界外的异磁能一直在膨胀。
不过“城池”居然任由着牧彦鸩在它身上闹事，这还真算是能忍的。
城主一开始就是个幌子，是明面上摆出来给人类、给地界外的异怪看的，实际上这都是“城池”意思。班赫其实就是其中一个意识，是对牧彦鸩本身存在着好奇的意识，独立出来之后也就相对自由了。
自由求爱也是一部分。
大胆猜测一下，上一任城主是一个十分残暴的，结果因为班赫的强烈存在给人挤下去了，所以顶掉了城主的位置。
牧彦鸩带着魏曦凛停留在了河底下那道屏障。
魏曦凛看不到屏障，只能看到沙层。
“所以要我下来干什么？”
他什么都看不到，又能做什么呢？
牧彦鸩左右看了两眼，靠近着魏曦凛与他正正面对着他。
魏曦凛感觉到了一丝微妙的气氛，不过现在是应该想这种事情的时候吗？
牧彦鸩突然伸手捧住了魏曦凛的脸颊，眼神突然转变成了温柔的样子。魏曦凛被他的举动所惊呆，脑子一下子宕机了。
两人相视几秒，魏曦凛发现不对正想别过脸，下一秒牧彦鸩就亲了下去。
牧彦鸩的嘴唇轻轻地在魏曦凛的唇上停留了片刻，随即向后退开，动作很轻很快，都没有给魏曦凛反应过来的时间。
明明是在水下，周围都是冰冷的水气，可刚才短短接触的一瞬间，身体瞬间温热了起来。魏曦凛脑子要炸了，什么都没说明白就突然整这出干嘛？
牧彦鸩感觉到了周围的变化，转手紧紧拉住了魏曦凛。
水下的环境突然转变成一片深蓝色的空间，周围空荡荡的看不到边际。脚底下接触着的似乎是一层水面，牧彦鸩下意识抬头看。
果然，河底城池的样景正对着上方，是还没被摧毁的样子。
“亲一下还能有这效果？”魏曦凛十分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