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活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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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北央总局这边，有专门准备好的休息室。因为文信和席廿的存在不能被暴露，所以暂时跟牧彦鸩一个休息室。
如果是前面还不知道布偶就是魏曦凛的时候，或许可以接受现在牧彦鸩正拿着布偶蹭脸的画面，但是现在知道了，只要一想到就觉得有些瘆人。
席廿并不认识魏曦凛，不过也确实如他所说，看到过一些事迹。当时第一眼看到布偶变成人的时候会觉得眼熟，就是因为看到过档案上的照片，所以才会眼熟。
档案上记载有当年异怪监管局建立初期的记录，而魏曦凛是主导人物，最后一路壮大到了现在这个规模也只用了短短十年，再之后就销声匿迹了。
重点是档案上也没说过他已经死了这件事，人类都是短命的生物，可能在别人眼里他确实就是去往天国了，但没人想到他真的就是还活着。
也不能说是活着，是意识承载在了布偶里，说他是人类也不是人类，说是异怪也算不上。
可异怪监管局建立起来也是两百多年前的事情了，席廿一开始只以为牧彦鸩是一个比他年长几十年的异怪，现在再看是年长了百来年啊。
自己曾一度认为的百年岁月很煎熬，现在才明白过来，当初自己又凭什么觉得十年很难等？
牧彦鸩注意到了两人都有些不自在，跟布偶闹了一会儿就把它放到一边，转脸过来问：“怎么都摆着脸？”
这一问席廿也注意到了，文信似乎也在思考着什么，看起来是要杀人了。又想到了他那人畜无害的脸拿着异武器无情开枪的样子，怪吓人的。
文信拧着眉头，说：“沈蛰轻失联了。”
在得知布偶的身份之后，文信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沈蛰轻。想着出了矿区一定要问清楚，肯定有事情瞒着他没说，结果一直没联系上。事情也结束那么久了，通信都没一个。
牧彦鸩刚刚是目移了吧？
“那个……先休息吧。”牧彦鸩重新抱起旁边的布偶，没有接文信的话。
文信这会儿看着是在气头上，也没注意到牧彦鸩的态度，转身就回房间了。
外面天也黑的差不多了，席廿自己找了个地方躺着了。
看着两人都去休息了，牧彦鸩抱着布偶放到腿上，拿过布偶手上的磁心石仔细看了一番。就只是在他手上拿了这一会儿，他的手就慢慢化成了白骨。
布偶看着就努力伸手想要把那破石头拿回来，牧彦鸩却是越举越高，奈何自己就是小小一个根本抢不到。
“你快还给我。”布偶蹬着腿，带着几分无奈跟气愤。
牧彦鸩抬高手，完全不在意手上的变化，很平静的说：“你都变样子给他们看过，我也很久没见过你了。”
矿洞里发生的一切，牧彦鸩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磁心石带来的效果蔓延至整个手臂，再到肩膀，腐化的血肉完全没有停止。
布偶知道这会儿说什么他都是不会听的，只能变回人形。
魏曦凛的表情有些凝重，变回人形的他明明可以伸手就拿到，可还是耐心的朝他伸手，“给我。”
牧彦鸩这会儿听话了，把磁心石放到魏曦凛的手上。
不过这会儿他们两人的体位有些令人尴尬。魏曦凛看着就比牧彦鸩高大一些，因为刚才布偶是坐在牧彦鸩的腿上，而变回人形的魏曦凛也还是坐在腿上的。
牧彦鸩就只是轻轻的把磁心石放在了他手上，还有意无意的点了一下掌心。
意识到不对的魏曦凛在拿到磁心石的一瞬间变回了布偶的样子，有些害羞的抱着石头从牧彦鸩的腿上蹦到一边。
牧彦鸩全然不在意自己手臂的变化，磁心石脱了手也没有马上恢复，而是一直保持着白骨的样子。
布偶拿着磁心石的动作有些无措，不知道往哪放，又有些担心的看着牧彦鸩。
牧彦鸩被他的样子给逗笑了，手臂的样子才慢慢开始恢复。
“你真的很无聊。”布偶说道。
牧彦鸩没有反驳，顺着话回复道：“是啊，我很无聊，你快回来陪我吧。”
魏曦凛：“……”
小打小闹过后，牧彦鸩看起来确实很疲惫，靠着沙发就睡了过去。
晚间，席廿醒的比较早，听到了外面的动静悄摸着出来看了一眼。外面茶厅是没有开灯的，只能看到有两个人影。
没记错的话，在茶厅休息的应该是牧彦鸩跟那个布偶，怎么会有两个人？
席廿一下子清醒了，想看清人影是谁。能看出其中一个是牧彦鸩本人，但是另一个人怎么看也不像是布偶变成人形时候的样子，这么晚了谁会来？
不过这下出去也不太好吧？
还在考究着要不要出去，茶厅的灯突然亮了，牧彦鸩转身就直直看向了席廿的方向。
“醒了就准备出发了，去吧文信叫醒。”
灯亮了一瞬间，茶厅就剩下了牧彦鸩一个人站在那里，布偶还躺在沙发上。
席廿很肯定刚才没有看错，茶厅一定还有其他人。可这下被牧彦鸩发现了，也不能深究那个人是谁，只能听他的话去把文信叫起来。
特遣队的其他人也都醒了，这会儿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文信看着就没睡好，被叫醒的时候还摆着臭脸。见到游等的时候就扒拉上去问：“沈蛰轻有没有联系你？”
游等被突然扒了一下差点没站稳，听到问题以后也恍然一悟，“对哦，沈副局很久没通消息了。”
特遣队在场的就七个人，只有文信担心了一晚上沈蛰轻活没活着怎么消息都没一个，其他人现在才反应过来。
不过牧彦鸩的样子看上去知道什么，但是就是没说。
现在这个点出发去把剩下的七个区的暴乱平息完，剩下的时间刚好够出发往东河了。
文信问了一圈人，确定了沈蛰轻就是谁都没联系，从矿区隔断了信息以后就一直没有任何传信，现在整个人看起来就是怒火中烧。
游等在旁边替沈蛰轻辩解了一下，可能因为是现在还在北央，要是被发现西海副局长跟特遣队有关系可能不太好。
很明显，文信完全没听进去。
剩下要平息的暴乱都很简单，只是路程问题，带路的人也还是文荼。
出发前布偶还是照例跟着文信，不过席廿注意到了，布偶现在没有拿着磁心石了。
那个所谓的磁心石到底是什么东西？异怪和人类都不能直接触碰，会腐化血肉，只有布偶拿着的时候没有反应。虽然不会带来疼痛感，但怎么看都有些恐怖。
因为文信跟席廿在的原因，出发的时候也是准备了两趟车，不过这次是特遣队一辆行动组一辆，两边就没有了交集。
一路上到一个区平息完马上就出发往下一个区，行动组的速度也跟得上，完全不拖沓。但牧彦鸩看上去也疲惫了不少，只是什么也没说。
到第四个区的时候牧彦鸩提出要休息，平息完之后留在了车上，有席廿跟文信陪着，行动组跟特遣队的其他人去检查地区剩余资源的完整度。
人类或许不懂，但席廿懂得一些。以前自己出去祸乱南洲的时候长期使用自己的异能力会感觉自己十分空虚，是需要大量的时间去慢慢恢复。相比之下的安全系数异怪不一样，他们异能力的输出更像是消耗自己的生命。
牧彦鸩现在看起来更多的像是过载了，不是消耗，而是吸收，需要一点时间慢慢去消化。
还注意到一点就是，牧彦鸩每平息完一个区，文信手中的布偶看上去更有生气，一举一动更像一个活人。
这中间的联系席廿不敢想。
休息到一半的时候，车门突然被拉开，是文荼过来了。
之前一直都很安静，现在突然找了过来，还是游等他们都不在的时候。
文信下意识往后躲，忘了文荼是看不见他的。
“7069，局长让我跟你转达，他要见你。”文荼扒着车门说。
牧彦鸩保持着闭目养神的状态，不紧不慢的回复道：“我给过他机会，现在又来找我的意义是什么？”
文荼明显有些尴尬。
他跟局长之间的事她哪懂，自己不过是个传话的。不过让传话的好歹是个局长，硬着头皮也得请啊，“那这话你也不能问我啊，你跟局长谈了不就知道了？”
牧彦鸩睁了睁眼，盯着文荼，说道：“那就让他到最后一个区等着，你看他先到还是我们先到。”
异怪监管局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局长跟副局长在没有特殊情况是不能离开监管局大楼的，这事就连生活区的人类都知道，牧彦鸩这话说的倒是轻巧了。
文荼也只能讪讪的笑着，说：“局长又不能出来，你看你说的这不是为难人吗？”
就短短说了几句话游等就已经回来了，看到文荼在扒车门就上去把人拉开，估摸着也知道文荼的来意，替牧彦鸩回复上一句：“他自己知道怎么出来，你就正常传话不就行了。”
看着特遣队的人都回来了，文荼也只好先离开了。
文荼回到车上就给魏简回了通讯，把话都复述了一遍过去，看着魏简脸都黑了，直接就把通讯给断了。
不是我招谁惹谁了？文荼反思了一阵，决定以后这种看着就不是好事的活绝对不会再接第二次。
后面三个区的速度比前面更快了，特遣队的人完全就是把活抢着干完了。行动组这边刚把一部分数据整合起来，特遣队那边就把所有数据上传到总局了。行动组一共来了十个人，还不如人家特遣队四个人？
而且就这个速度，魏简就算真的能从总局过来这边，可能都赶不上在特遣队之前到。
不过令人意外的是魏简他还真来了。
到了最后一个区，文荼提着胆子下了车，抬头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还不确定是谁的时候就看到那人转身过来。
妈的，真来啊？
行动组的其他人看着文荼下车下一半不下了，好奇的探头去看，异口同声发出感叹：
“我靠，局长怎么来了？！”
特遣队的车在后面到，游等下车的时候看到魏简并没有很意外，转身让了让位置，让其他人也下车。
其他人就好像通了气一样，看到魏简的时候都装作很惊讶的样子，也只是装作很惊讶。
在飞机上的时候，牧彦鸩解释完磁晶区的情况很快又提到了魏简。
北央作这出戏其实也就是为了找机会跟牧彦鸩谈判，因为9078已经不能启用，那一定就要留一个更高安全系数的异怪来保证北央不再起暴乱。他们需要牧彦鸩留下，而魏简很清楚一点他做不到让牧彦鸩留下。
第一次拦截没拦住就一定会找下一个机会，但因为摸不准牧彦鸩的心思，北央就会成为弱势的一方。
“我需要把魏简从局里引出来。”
在座的都知道局长和副局不能轻易离开监管局大楼的，就连同为副局长的沈蛰轻，就算是特遣队的人也没有轻易离开西海监管局。
但是沈蛰轻听到这个提议以后并没有觉得不合理，只是接着问下一步得做什么。
“接下来各位就得多劳累了。解决了三个稍微重量一点的区域之后，剩下的都不是问题，只不过后续的处理工作比较麻烦，不出意外北央应该会再派人跟着。到时候我需要你们动作比北央的人要快，处理好马上出发到下一个区域。中间我会提议休息，到时候应该就会有人来传话了。”
“大概也就是魏简要见我，但我们处理完剩下的区域就要出发东河，不会在北央多待。真的要谈话的话，就让他出来谈。”
这话说的倒是轻巧，魏简真的就会这么轻易出来吗？游等还是觉得不合理。但想想这话是牧彦鸩嘴里说出来的，好像也可以合理。
兰絮莹和裴岩一开始抱着观望的态度，结果现在真的看到魏简来了，真就像牧彦鸩说的那么神。
牧彦鸩下车的时候看了两眼魏简，但没有理会，自己走到一边平息暴乱去了。
魏简看着也不急，看着文荼这边吩咐了几句话，把行动组的人支走。
等牧彦鸩平息完回到车上，魏简这才走过来。
他脸上看起来很平和，但是一开口就能感觉到一股怨气。
“现在可以谈了吗？”
牧彦鸩微笑着回复：“当然。”
本来以为魏简会像之前说的那样，是来求问牧彦鸩留下的，但是魏简的第一个问题就把席廿跟文信给呛住了。
他问牧彦鸩：“能不能不去地界外？”
文信抱着布偶晃了一下。这跟牧彦鸩之前说的不一样啊？
就起轻轻晃了一下布偶这个动作，似乎被魏简发现了，他突然警惕起来问：“车里还有其他人？”
牧彦鸩摆了摆手，说：“你的错觉吧？不过你这话问的，当初你不同意不就行了，现在来说又有什么意义？”
“十年前是因为异磁能没有膨胀，现在这个程度你再去，你还能保证你活着回来吗？”魏简越说越激动，伸手想要去拉牧彦鸩。
两人的对话充斥着不和，席廿注意到布偶也在怒视着牧彦鸩。
牧彦鸩躲开魏简的手，坐到另一边说：“如果只是为了说这些，那真的没什么好谈的。北央的空缺我会补上，我能同意你见我也是希望你能好好说话，看来是不行了。”
这话的意思其实也明确了，牧彦鸩确实也保证不了自己还能活着。可都活了几百年了，再多几年的意义也不大。
魏简比划着手，一点一点的盘，“第一年的时候我给你发过地界外的情况，你拒收；第二年我也给你发了，你也是拒收；再往后的好几年里，你更是联系不上。我不信你不知道外面的情况。”
他越说越激动，但牧彦鸩看起来却平静的可怕。
“那你还不明白？我既然知道我还要去？我能为了什么？”
魏简像是被什么话噎住，没再继续发作，回头看了一眼正往回走的游等，缓过来又问：“那跟着你去的人呢？他们怎么办？他们能活着回来吗？”
牧彦鸩很干脆的点了点头，说：“能。”
魏简再次沉默，须臾之后再开口：“那为什么你不能？”
牧彦鸩摆出了一副无所谓的表情，说：“我活腻了，几百年了，我也该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