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撞枪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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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蛇尾缓缓滑动。
丑陋男人倒抽一口凉气不敢置信双眼大瞪，嘴巴大张。手不自觉一松，匕首直直掉落刺中他的脚。
阿紫摆动蛇尾，腾起滑到屋顶卷住踱步的那只鸡。
痛得龇牙咧嘴，男人却不敢发出声音。他忍着痛身子慢慢下滑，想把匕首拔出来。
蛇尾卷着鸡回来，阿紫抱在怀里摸一摸：“真调皮。客人，你想怎么处置它？”
瞬间回缩，蛇尾变成腿。
男人连忙站直，咽咽口水结结巴巴道：“算、算了。放过它吧。”
“多谢客人宽宏大量。”阿紫感激一笑，垂眸瞧对方被扎的脚，“你的脚不痛吗？”
“没、没事。我习惯了。”丑陋男人干干笑两声。
阿紫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客人真厉害啊。不好，我锅里还炖着菜。客人你等会儿，我先去厨房处理一下。”
说完，阿紫随手把鸡一丢转身往厨房去。鸡落下脚有力踩在地上雄赳赳踱步，好似巡视的王。
丑陋男人面部狰狞抬脚拔出匕首，顿时血流如注。
公鸡眼神鄙夷，跳上假山俯视。
在廊下就坐，丑陋男人脱鞋从袖中拿出一包粉末，撒在伤口上。咬牙忍痛，他扯掉衣摆把伤口包起来。
丑陋男人双眼凶狠瞪阿紫离去的方向，不管是妖是人，都得死！
正面打没胜算，必须来阴的。他掏掏另一边衣袖，又拿出一个纸包。
下毒最适合！
左右手皆捏着药包。丑陋男人定睛一看，两者一模一样。
“……”
哪个是哪个？
没办法，他只能拆开来分清楚。确定无误后，丑陋男人穿上鞋收起匕首和药包一瘸一拐走向厨房。
厨房外空地上的蔬菜刚发芽，绿油油的。四周围着高高的竹篱笆，预防家禽。
拍拍脸，丑陋男人扬起自认为无害的笑进去问候：“煮的什么东西？好香啊。”
“客人，你怎么进来了？这里油烟大，你快出去吧。”阿紫好心提醒。
丑陋男人撸起袖子，一副好心肠的模样：“我来帮你吧。”
阿紫点头：“好。你帮我看着锅。我把剩下的菜切好备用，麻烦你了。”
“不麻烦。”丑陋男人盯着阿紫，见其转身忙取出药包将药粉倒锅里。
担心被发现，他还用手指搅一搅。
吃，吃个够！
奸计得逞，丑陋男人得意跑出去。接下来只等收尸。
回到长廊，他远远瞧见阿蝠的背影。臭娘们，多管闲事。
丑陋男人抽出匕首，直冲而去。
阿蝠听到声音转头。
她双眼血红，上犬齿呈刀状又尖又大。手里提着只鸡，脖子的毛被拔干净，露出两个淌血的牙洞。
丑陋男人脚步猛然顿住，赶紧把匕首藏到身后。又是妖！
勾唇，阿蝠舔掉唇角沾上的血：“原来你在这里啊。害我好找。过来呀。”
对面那副模样，丑陋男人哪敢过去。他扯开嘴角皮笑肉不笑：“我还有事，告辞了。”
语毕，他扭身匆匆往外走。
走着走着变成跑，直到看不见女妖丑陋男人才停下。
廊下，阿蝠扬起诡异的笑。
而丑陋男人不经意来到花园凉亭处，远远瞥见一只白色的猫。
那猫通体雪白，一双眼碧绿。瞧着甚是讨喜，应当能卖个好价钱。
放轻脚步，他偷偷摸摸接近。
阿碧的脑袋猛然翻转，发出刺耳的尖叫。它的身后出现庞大的可怖虚影，令人胆寒。
水面泛起涟漪，凶恶的王八和怪鱼破水而出。
丑陋男人愣在当场。大白天出来脏东西，他这是进了妖怪窝吗？
他僵硬转身，而后拼命跑开。
锦鲤和王八落在地上，瞧那人落荒而逃的样子笑得直打滚。
小鸡胆子，哈哈哈。
笑着笑着，锦鲤喘不上气来。她扑腾着跳入池塘，这才缓过来。
可不能做一条笑死的鱼。
阿碧恢复原样，优雅坐着：“还算有点胆量，没被吓破胆。”
王八嘿哟嘿哟爬回池中，悠哉悠哉游向水底。锦鲤游在池边：“小盈会不会生气？”
“生气肯定生气，不过不是生我们的气。弄伤阿笛，小盈回来不削了他。”阿碧舔舔爪子，“反正我们没杀人，吓唬吓唬而已。可不管他能不能承受，受不住便是自作自受。”
放心了。锦鲤高高兴兴游走。
阿碧一跳轻巧落地，他们这么懂事，小盈应该奖励才对。
另一边。
丑陋男人不停往前跑，跑了许久发现还在原处。他被困住了，出不去。
本来已到前院，又回到后院。花卉不再美丽，犹如一张张不怀好意的脸。
假山奇形怪状，好似随时会攻击的怪兽。流水失了清澈，融入鲜血变得血红一片。
这里不是宅院。
他被怪物包围惊恐握着匕首乱挥：“别过来，你们别过来啊。”
廊下。
阿紫和阿蝠并肩而立，看丑陋男人陷入幻境的狼狈模样。接连被吓还没疯，不得不感叹对方内心强大。
捏帕子擦擦嘴角，阿蝠轻言细语：“困住他直到小盈回来吧。”
“这里我看着。你去忙铺里的事吧。小盈回来，先跟她打声招呼。”阿紫无奈。
虽说情有可原，还是和小盈把事情前前后后说明白为好。他们终究是妖，同官府打交道需水盈去。
“那我去……等等，他好像晕了。”阿蝠立即下去看看。
阿紫跟上，可别出问题。
丑陋男人倒在地上，手依旧攥紧匕首。阿蝠查看一番，确实晕了：“把他弄去正厅。”
“我来。”阿紫抬手。
紫光扶起男人，他再一甩。丑陋男人被紫光托住，丢到正厅的椅子上歪七扭八坐着。
阿蝠和阿紫相视一笑，只等水盈回来处理男人。他们去忙自己的。
蓝笛寻回水盈。阿蝠简单把事情说一遍，彼时丑陋男人还没醒。
听完整件事，水盈神色淡淡。
蓝笛取来银针：“我给他扎几针，保管马上醒。”
大家没意见。
蓝笛抽出银针，准备扎。
这时，丑陋男人猝不及防睁开眼睛。看见蓝笛手上的银针，他手脚哆嗦双眼惧怕直往后缩：“针、针、针，快拿来。拿开。呜啊——”
阿蝠和阿紫新奇，居然比看见妖怪还吓得厉害。银针有那么可怕吗？
看男人吓成这样，蓝笛收回银针询问：“你还好吗？我给你把把脉……”
丑陋男人二话不说，直接推开他往外跑。赶紧逃离这个鬼地方，太恐怖了。
余封正巧过来，行至院中与惊慌的丑陋男人相撞。他稳住身子，正欲问对方有没有事。
丑陋男人气急败坏怒吼：“哪个不长眼睛的家伙！居然敢拦我的路，找死啊！”
“你说什么？”余封被撞到还没开口说话，对方却一脸恶狠狠。
实在让人不悦。
手握紧匕首，丑陋男人猛朝余封刺去。来到这么个鬼地方，他一天不顺。
丑陋男人正是恼火时，竟然有人往枪口上撞。他眼眸凶狠，杀了眼前的人。找回自信！
对方手拿凶器刺过来，余封左右闪躲。见丑陋男人当真有杀意，他抽出刀挡的匕首。
余封后退一步好言相劝：“再不停手，休怪我捉拿你。”
丑陋男人不管不顾。被逼急的他完全没听不进任何话，狠狠冲向余封。
水盈等人出来见此情形，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好巧不巧撞到捕快手里，真正自找的。
余封见劝不听，一个旋身躲开匕首站到男人背后。他手上的刀箍住男人脖颈，脚一踢膝盖迫使对方跪下。
手上稍稍用力，余封让男人动弹不得：“还敢行凶？”
众人这才上前。
水盈抬起丑陋男人的下巴：“余捕头，你立大功了。这是个逃犯。”
捕头二字令男人一惊，瞬间失去刚才的狠劲。
余封紧盯丑陋男人：“我说哪来的人敢光天化日拔刀行凶。原来是通缉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通缉令……
水盈立时反应一脸笑：“在我玲珑堂抓到的，我们算不算有功？”
“不会忘记你那份赏钱的。”余封马上押丑陋男人回衙门。
抓到犯人，好事一桩。
“就算在家，钱也往口袋里掉啊。”水盈负手心情极好，“你们干得不错。”
阿蝠掩唇有些担忧：“我们吓他的事会不会暴露？官府若派人来查，岂不惹了祸端？”
水盈无所谓摆摆手道：“这么点小事，他们哪会在意。通缉令刚下不久，府衙就拿到犯人。功劳一件，感激你们还来不及。说不定圣皇一个高兴，给他们统统升官。”
“盈儿吉言祝贺，看来方大人和余捕头要升迁了。”蓝笛最是知道水盈的本事，难保不会一语成真。
阿蝠这才松口气，玲珑堂不受牵连便好。阿碧跳上水盈的肩：“开饭吧。”
“刚过午时，你就饿了？你们先吃。阿笛手伤了，需擦药才行。”水盈提着猫脖子递给阿蝠。
赶紧接住，阿蝠顺毛默默猫头。
他们先准备午饭，水盈和蓝笛去医馆上药。
起阳送来药膏，而后走开。
两人进入内室坐下。
水盈小心卷起蓝笛的衣袖，手腕一圈红相当触目惊心。
蓝笛劝慰：“看着很严重，其实不过皮外伤。养几天便能好。”
取出药膏，水盈轻轻给他抹上：“你说的我都信，只是依旧难过又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