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 代郡白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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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哥的一番真情告白,没有可圈可点,没有扣人心弦,更没有山盟海誓。
然而,韩说不听则已,一听大吃一惊:“什么!你是说……你,你梦见了五位仙翁?”
“甚么?”公孙敖也不禁动容,几位小将更是听得莫名其妙的。
“此话当真?”韩说满腹狐疑。
“哎呀,急什么嘛?也就是五个白发老头子而已,何必大惊小怪?”华歌确实说的是真话,以前做过那么多黄粱美梦,什么样的人物没有梦见过?这几个糟老头子算老几?随便拉出来救救场,这是他们的福气。
“甚么,你,你,你……”韩说顿时有点英雄气短了,一连噎不出几个你,那双着名的丹凤眼,是很难瞪得圆圆溜溜的。
“二弟,你让他说下去嘛。”公孙敖倒是镇定自若。
“那天晚上,我梦见了那五个老头子,是他们传授了心法口诀。”华歌张嘴就来,随口念了几句:“始祖开山破金光,透体仙霞骨髓香,金筋玉骨尽纯阳,力拔山兮气盖世,王霸天下楚歌壮……”
华歌原以为,只是后人借西楚霸王之名杜撰而已,可没听说过,这与项羽有关。
公孙敖听了,脸色有点发白,以目示韩说,又不知如何说起,两人脸色严峻,低头不语。
韩征和魏相丙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越是茫然就越是好奇。
其实,华歌并没有说慌,当初梦见的,可不只是这五位老人而已,还梦见了更多叱咤风云的人物,可以说,梦见了所有纵横天下的英雄豪杰,几乎涵盖了整整半部大汉王朝历史!
战争画卷,波澜壮阔!
义薄云天,荡气回肠!
若说应梦启圣,神梦开悟,随随便便学几招毛拳,这很奇怪吗?
所谓,梦中神人授艺,只是金山捡漏,银海拾贝,在历史上和演义中,不知道出现过多少回了,何必大惊小怪?
“大哥,”韩说有点神色紧张:“如此说来,代郡白氏武仙,也出关下山了?”
“难说,可是……”公孙敖转念一想,紧紧盯着华歌,又摇摇头:“怎么会是你呢?”
“我……我怎么了?”华歌理直气壮。
“你……唉,一言难尽。”
“难怪,宁成武功盖世,说死就死了,神不知,鬼不觉。”
“是啊,无疾而终,寿终正寝,这能怨谁?”华歌侃侃而谈,风度翩翩,背手挺胸而立,宛如秀才诵念,脸不红,心不跳。
“还有,”韩说突然起一件事:“去年,我听廷尉大人说,绣衣使者的虎牢,出事了。”
华歌更是一本正经的:“二哥,此事,也就是,所谓的虎口逃生?”当然是脸不红,心不跳,说错了吗?
韩说暗暗吃惊,卧蚕眉,丹凤眼拥挤在一起:“三弟,不会是你吧?”
“然也,正是小弟啊。”
“甚么?你……”
“哎呀,二弟,此事无关紧要,”公孙敖有点不耐烦,打断了韩说的话头,老将军低头寻思着,忧心忡忡的自言自语:“须知,武仙出山,必有劫难啊!”
他们的话,华歌听得好笑,不禁问道:“什么武仙?”
韩说面如重枣,卧蚕眉紧皱,丹凤眼倒竖起来,失声叫道:“武仙,你也不知道?”
华歌觉得风牛马不相及,纵纵肩,摊双手而笑:“我怎么知道?”
“唉呀,三弟,你不是说,梦见了五个老头子么?”
“是啊,那又如何?”
“如何?”韩说的老红脸憋屈得通红,红得发紫,恨不得要喷血:“那么,代郡白氏兄弟,你不会不知道吧?”
“听说过。”华歌确实听说过,是听紫虚上人商志讲的故事。
“听说过,只是听说过而已?”
“当然了,久闻大名,可惜无缘相见。”
“别说了,二弟,”公孙敖老将军听得有点疲惫了,他扬扬手:“罢了罢了,天色已晚,呃,今晚就在此地歇息好了。”
“在这里?伯父,我们不回荣云堂了?”韩征不解的问。
“嗯,暂借一宿,明早再回也不迟。”
可是,夜半风寒,纵然是篝火烧得旺盛,还是感觉一阵阵寒意,大伙儿都睡不着。
其实,华歌是哑巴吃黄莲,有苦难言啊,在无数次暗暗地抓狂,整日整夜提心吊胆,白天面带微笑骗人,暗上熄灯后,龟缩寒室内,就像野兽关在铁笼中,盘算着千条万条逃出之计,却只能是胡思乱想而已。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该说的话就说,不该说的话,就是打死也不能说,纵然面对着八拜之交的公孙敖和韩说,也不能如实相告,也许,不告诉他们才是明智的选择。
如果真的实话实说,应该怎么说:
报告大哥二哥,霍去病没有死,他还活着呢,活得好好的,瞧瞧,我就是,我从现代社会穿越而来,进入了霍去病的灵体,实不相瞒,肉身是霍去病的,灵魂是我的,我不是霍去病,我是华歌……
如果真的听到这一番真情告白,老将军会不会吓得半死?
韩说那幅经典的重枣脸和丹凤眼,会不会变成绿脸和斗鸡眼呢?
究竟是谁疯了?
我当然没有疯,那么,我是谁?我是霍去病还是华歌?我究竟是谁!
这边心潮暗涌,那边也没有消停过。
韩征睡意全无,篝火映照得眼睛贼亮贼亮,他饶有兴趣的缠着父亲,讲讲代郡白氏兄弟的故事:“父亲,武仙就是白氏兄弟么?”
韩说也睡不着,不如索性和儿子聊聊天,他用手指一指黑幽幽的星空,比划比划着,细心的解释:“正是,武仙者,五星也,五大星宿,就是五位仙翁,也就是代郡白氏五位兄弟,为父以前讲过,还记得么?”
“当然记得,代郡白氏兄弟,如雷贯耳,乃是战国名将之后。”
“春秋战国,先秦四大名将之首,威震天下的白人屠,白起。”
“可是如今,武林江湖上,少有传闻。”韩征不无遗憾的摇头。
“时过景迁,没有流言未免不是好事。”韩说摇头叹息,其思维与大哥公孙敖不同。
“敢问父亲,当年,鹰侠龙剑郭大侠和代郡白氏兄弟,谁是天下第一?”
“这很难讲,天下第一,并非一时一世,”韩说想了想,打个比方说:“当年,洛阳侠圣号称天下第一时,郭解还只是一个少年,而郭解天下第一时,剧孟大侠早已逝世多年了。”
“那么,在此之后,还有谁可堪称天下第一?”韩征似乎想打破砂锅问到底。
“或许,没有了。”
“甚么,没有了?”
“正是。”
“可是,梅花山庄的铁武不是号称天下第一么?”
“征儿,你说铁武么,钟离明何足道哉?一见宁成,畏之如虎,不战而降,束手就擒。”
“那么,毒豹宁成算不算?”
“不算,他是你三叔的手下败将。”
“如此说来,我三叔岂非天下第一么?”
“当然不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哪。”
“父亲是指,那五位仙翁么?”
“岂止如此,还有更多世外高人呢,天色已晚,明日再叙罢,睡觉。”
韩征睡意全无,哪里消停得了?他和父亲并肩背靠着一颗大树,闭目养眼也罢,仰望夜空也罢,暗自折腾半晌也睡不着。
茂密的干草苔藓堆内,公孙敖斜卧假寐,魏相丙吉守在一旁,时而睁开眼,时而闭上眼,谁也不敢开口说话,他们知道老将军有心事。
华歌盘膝而坐在篝火边,偶尔低下头,往熊熊的火堆内添加几根干柴,其实,他是在坐禅运功,谨言慎行,一心修炼,天塌不管,顺便洗耳恭听,多听多领会,除此以外,还有更好的方法吗?
温暖火光焰腾,飘忽映耀着灵秀挺拔的孤影……
韩征睁眼看着,充满了崇敬,他难以相信,如此翩翩秀士,文质彬彬的书生,甚至堪称手无缚鸡之力,谁知道身怀绝技!
不鸣之时,似雄鸡信步闲庭,几乎没人多看一眼。
一鸣惊人,如凤凰冲天九霄,委实令人不可思议!
这就是书上所云的静如处子,动如脱兔吗?
儒者之气,弥漫全身。
侠者之气,暗藏内心。
韩说也有同感,知子莫如父,在他看来,这与儿子争强好胜的性格相反,这也正是韩征所缺乏的,需要互补之处。
有时候,韩说冷静的反思爱子秉性,凭心而论,他深知儿子尚有不足之处,某些方面还须精心打磨,素来争强好胜,恐非善益,出身将门,少年得志,从来不服不屑,目中无人,甚至有点心胸狭窄,不容任何人比他强。
血气之勇有余,深谋沉稳不足,这不同于凡夫俗子们所说的老谋深算。
韩说时常琢磨,应该给儿子请一位什么样的老师呢?
而此时,韩征的心儿快要萌化了……
观察时,眼前敬爱的三叔,无论言行举止,人品德行,皆可堪称师表,这种风度非常符合他的胃口:外强内敛,深谋远虑,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当属良将之道!
恍惚间,机缘巧合,歪打正着,意外之中得此良师益友,岂非三生有幸?
不多说,这个朋友是交定了的,如果可能,拜师而学艺,有何不可?
当然了,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说,既然身为三叔,肥水不流外人田,如今,已经正式收下霍光为徒了,再多收一个有何不可?
我韩征岂能落后?这个师父,我是拜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