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图苏公路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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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穿这么干净干什么？啥衣服到了那边不要一天就脏兮兮了。”
“我到了那边可不在咱们这边待着，我要过边境到老毛子那边去转转，怎么说出国门就是出国了，为了咱的面子，肯定不能穿的太寒酸不是。”
“今天天气还可以，听天气预报说没有什么大风大雪，咱们一天时间应该可以到。”
“这还没上高原呢，等上了高原，进了山，那天气就说不准了，一天三变都有可能。真碰上了鬼天气，在车里住上一两天都有可能。”
“喔酱，两天？你带吃的了么，渴了么可以吃路边的雪，冷了么可以裹在车上被子里，饿了只能扛了。”
“哈哈，怎么可能没带，你不看我做什么买卖的，我就是在上面卖肉干的，对面的老外就喜欢这边的猪肉干。”
听着车上人的闲聊，白杨对口岸上的情况也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对自己这次的出行准备，也是非常满意。
听从了王富的建议，她穿了家里最耐脏的迪卡布棉袄子，还是父亲当年在部队时穿过的，在戴一顶棉帽子，围巾一裹，完全看不出性别。
吃的东西，这个年头方便面还不流行，路上地广人稀也没热水，白杨准备整整一塑料袋子的馕饼还有几个大梨子、几根火腿肠，省着点够吃两天。
其他这次出来带的最要紧的东西，就是存折了，小本本贴身放在内裤口袋里。以防万一还准备一把英吉沙小刀，也贴身放着。
西北向北，男人带刀！这是塞北地区的风俗。
只要不坐火车不上飞机，带刀简直太常见，见怪不怪，相反前一世进入两千年后，大家去哪里都安检，安全是安全了，带刀的风俗也没有了。
车窗外，戈壁滩一眼望不到头，笔直的道路上，甚至也很少有同行的车辆。
周围到处是寸草不生，一望无际的大石头和荒滩，单调到发光的柏油马路反而成了唯一的亮点。荒凉而寂寥的风景，一年四季看不到任何绿色的生机，灰色的荒芜让看风景的人产生不了任何美好的幻想。
“挺安全么，哪像夏川说得这么危险，就是有点无聊。”白杨躺靠在座位里，裹了裹衣服，理了理后靠的被子。
耳朵里面总是发闷，周围的声音渐渐听不清楚，白杨昏昏睡去。
再次醒来，是因为饿的也是因为冷，车厢里不知从那个角落却传来一股烧鸡的香味，直接把白杨馋醒了。
真是那个年代都有精致的人，坐个长途车还带只鸡上来吃。白杨咽咽口水。
顾不得寻香看看吃鸡人，此时车窗外的风景，让她大吃一惊。
不知什么时候，车辆已经进入山区了，窗外的景致完全变了，虽然颜色还是光秃秃的灰色、白色和黑色，但是窗外出现连绵的山峰。
此时车辆明显是在攀登中，车窗一侧是峡谷和冰川河水，另一侧是半山腰的峭壁，更远的地方起伏的峰顶和落着白雪的山尖。蜿蜒扭曲的半山道路，有的地方非常狭窄，只将将容得下两辆相向而行的车辆擦身而过。
这样的道路上长途行车自然是小心翼翼，速度非常慢。怪不得，三百公里的路程，顺利的情况下，也要走整整一天。
更让白杨吃惊的，是许多不知什么时候因为车祸而报废的汽车，就那么保持着车祸的原样，静静留在原地。有的一头撞在峭壁凸起的岩石上，有的是被山顶落下的巨石砸中，还一些则坠落在峡谷中的河道边。
这一刻，她终于体会到夏川所说的危险和风雪封山是什么意思了。这样的道路碰到暴风雪袭来，完全遮挡视线情况下，确实寸步难行。
不愧是高原，外面的天色说变就变，原本晴空万里突然一片云过来立刻就昏暗下来，车窗也传来“呼呼”的啸音，应该是碰上大风了。
白杨心提在嗓子眼，不敢又忍不住，不停向外张望。
怪不得，贩卖车辆这么大的盈利空间，没有多少人做。不是自己先知先觉捡到了便宜，而是更多人觉得小命重要。白杨边想边摇摇头。
她不知道，此地一车人已经处在帕米尔高原的东部边缘地带，来自印度洋潮湿温暖的季风，在这里遇到高原的阻拦，于是在这片广袤的内陆地区形成三种不同的风貌。
山峰顶是皑皑白雪和倒挂的冰川，犹如满头银发，须眉斑白的寿星，雄踞群山之巅，多少年来，顶礼膜拜者有之，探幽问险者有之，一些国内外登山队纷至沓来，络绎不绝。
在峡谷和季风能够长驱而入的低洼地区，形成雨水相对较多的高原草甸地区，甚至高原湖泊。在那里，夏秋季节会开满五彩绚丽的花朵，将荒漠戈壁、雪山草地装扮得分外妖娆。
剩下的地方，才是白杨看到的，荒芜的戈壁滩和光秃秃的山峰，留给虔诚的来访者领略高原的苍凉和浑厚底蕴。
“不用担心，这样的天气简直太正常不过，一点小风而已，已经是这个季节最好的天气了。”坐在她身旁过道中间的肤色黝黑又有着高原红的男子和她招呼道。
“吃么？”高原红男子给白杨递过来一块肉干，“你是第一次来口岸吧？”
又冷又饿又紧张的白杨一点没客气，烤鸡的香味诱惑下，真的吃不下自己准备的干囊，一条肉干却能在当下大大缓解腹中的馋虫。
终于能找个人说说话了，老一个人看窗外自己吓唬自己，这感觉实在不怎么样。
白杨接过肉条，“谢谢大哥，是第一次来，你怎么看出来的？一脸担心的都是第一次来的？”
高原红男子意味深长的笑笑：“那不是，我走这条路多少次了，每次还担心呢。”
白杨不解的看看他。
“因为你不吃不喝，也不说话，头昏耳朵里面也难受，是不是？这是高原反应。”
白杨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