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低级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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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市卫校 男生宿舍
已经到期末考试的时候，个别系考的快全部功课已经考完，学生也都陆陆续续离校回家了。剩下的人多数也都泡在图书馆、教室复习，这个时候还待在宿舍的并不多。
“还要我说几遍？别人说什么你都信，我说的你怎么不信？如果这样就不要问我了。”许建昆胡子拉碴的斜靠着躺在床上，手里拿本《实用内科学》不耐烦的应付道。
“可是明明有人见你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不止一次了，这就是你的态度。”毛玲玲一脸气愤站在他对面，雀斑小脸涨得通红。
“他们是谁？什么叫别的女人？说的这么难听。都是什么闲的无聊到用自己肮脏的思想揣测他人的人，是不是只要我与别的异性一起出现都妨碍他们对纯真世界的理解。”
“一起跳舞，一起去酒吧，也算无端猜测？”
“这有什么，你别忘了我在学生会还有外联的工作，这可不是你一个整天待在校园里的小姑娘能理解的复杂和辛苦。”
毛玲玲眼泪都要流下来了，盯着地面咬着嘴唇，委屈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看你，明明我们已经在一起了，你还总是这么疑神疑鬼的，起码的信任都没有，让外人妨碍我们的感情。”许建昆递出一条毛巾给她。
“这都什么年代了，和其他异性一起出去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玲玲，你也该把精力往学习或者其他事情上多用一下，不要整天注意力都在我身上，压力也大，这对我们的感情不好。”
“对了，以后不要老来给我洗衣服、床单了，有同学提意见了，这样不太好。”
毛玲玲目光复杂的看向许建昆，面对这种典型的pUA她不是完全无知无觉，问题或许真出在自己身上，但是今天眼前人的满口道理好像不再像以前那样有说服力了。
“你不是喜欢不分彼此、亲密相处么，喜欢我小鸟依人一点？”
太喜欢一个人有时会忘了距离，单向的付出太多只会感动自己。
“刚恋爱谁不是这样，但现在你不觉得除了恋爱，还可以把精力往其他地方分散一下么？”
许建昆合上书，坐起身，看着毛玲玲缓缓说道。
“分散一下？这个怎么样！”毛玲玲从书包中拿出一张纸，兴奋说道，“我们一起去，如何？”
原来是张海报——《红楼梦》观众见面会
时间，明天下午4点开始；地点，乌市的青江体育馆。
1987年筹备了三年的电视剧红楼梦正式播出，作为四大名着中第一部被改编成电视剧的作品深受观众喜爱,剧中人物的传神刻画和演员的传奇经历深得老百姓喜欢。由于太受欢迎，同年全国各地搞起了一个个红楼梦主题的观众见面会，请上剧组原班人马参加，引起不小的轰动，也算中国电视剧史上最早的现象级粉丝见面会。
“我都考完了，你不是对红楼梦也喜欢的不行么。正好暑假前一起去散个心。”
许建昆瞅了一眼，眼中闪过一抹异色，接过海报边看边缓缓说道：“我是很喜欢，但是我喜欢的是作为文学经典的书本上的红楼梦。”
“不要学那些俗人，沉迷在这些低级趣味的电视剧上，影视剧再好也不可能还原经典文学，缺失了太多想象空间，你有功夫少还是多看点书吧，看文字更有品味，更高级。”
毛玲玲再次低下了头，手不知道往哪放，她就是一个爱看电视、电影的没有脱离低级趣味的俗人。和眼前夸夸其谈、观点频出、品味高雅的许建昆相比，她觉得自己配不上他，要什么没什么，做什么错什么。
这么优秀的人能看上自己，太幸运了。
许建昆最后叹口气不屑一顾道：“这种观众见面会，根本没必要去看。不过一群演员戏子而已，借着红楼梦赚钱。看这个简直就是傻子，浪费时间。我劝你也不要去。”
“403，许建昆，电话。周楠找。”楼下传达室阿姨大声喊道。
“周楠？周楠是谁？”毛玲玲带着疑惑小声问道。
“哦，学生会的普通朋友，你不认识。”许建昆目光闪躲，从床上站起身来，朝着窗外大吼一声，“来了！”
“我去接电话，你也回去吧。考完试了我再联系你。”
身后的枕头下露出一角粉红色的绷带，毛玲玲见状刚要上前扯出，许建昆连忙挡住，
“你，你，怎么又犯老毛病。这就是你说的分散精力么？太……”
“你小声点……好了，好了，我会扔掉的，会把精力往其他地方分散一下。你知道这不是一下能……能改掉的。”
毛玲玲尴尬得满脸通红，双手插袋的飞一样的跑了出来，口袋里躺着两张门票。
她没有回寝室而是直接回了家，对那个以前总是朝思暮想、满脑子赶都赶不走的人，今天一点也不想碰到。
刚进大院就看见白杨愁眉苦脸的从赵大斌家里出来，想到几天前她对自己说的话，赶忙悄悄迎了上去。
“嗨！怎么了？谁欠你钱了，这么不开心。”
“你呀，吓我一跳。我可真命苦，胖子现在就和林妹妹一样，三天两头卧床不起。害的我有钱赚不到，比欠钱一样难受。”
“什么意思？到底怎么不开心了，说出来大家开心开心。”看着垂头丧气的白杨，毛玲玲打趣起来。
“可以么，你也学会了，这我就放心了。不然就真成了二傻子一样的，被那姓许的拿的死死地，卖了还给人家数钱。”
“你说的我好像真的那么缺心眼。”收起笑脸，认真道，“那件事我已经和他说了，但是他否认了。”
“怎么否认的？”
“只是普通朋友，是学生会的同学。”
“哼。”白杨冷笑一声，继而问道：“不对吧！他是不是还说这是你的问题，是你的误解猜忌，是你目光狭隘，是你缺乏信任，巴拉巴拉的一大堆。”
毛玲玲没有说话，若有所思的听着。
“之前我就和你说过，这种事情上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今天我再说一句，狗男人面对自己的错误总是疯狂狡辩，而狗都不如的渣男是把所有错误都甩给对方。”
“我话就放在这，他许建昆就是彻头彻尾渣男，你信么？”话已至此，朋友间能做的就是这么多，接下来怎么办还要看她自己。
“我信。不是相信他。”
白杨疑惑的看向毛玲玲。
毛玲玲笑道：“是相信我自己能处理好。”
“你都和我说了这么多，如果还不能处理好，那真的无药可救了。”
“最好是这样，否则我就是浪费时间。”
“好了好了，别说我了，你这边究竟怎么回事，为什么有钱赚不到。”
原来这是一场白杨早就计划好的大赚特赚之行。
和王富约会时无意间翻看《大众电影》，结果看到了红楼梦剧组的全国观众见面会消息，而那篇文章中还特意提到乌市的见面会安排在6月中旬。
乌市，塞北省的省府中心城市，距离图市三十公里，两座城市间开车往来只要个把小时，往返的班车非常多。
从前世经历的多场报道中白杨回忆起来这些见面会当时有多火爆，观众的热情有多疯狂。那些原本几块钱的门票最高炒作到了几十倍，买不到票进不了场的观众围在见面会现场久久不愿散去，甚至造成交通堵塞。
在这个还没有演唱会、体育会的时代，集中性的狂欢场合屈指可数。红楼梦带来的流量简直就是千载难逢的最佳推销场合。因此，白杨一直等待筹划着把自己的小摊位办起来，然后在这样的场地好好赚一笔。
为这事，甚至都找到了孔大娘的侄子——王富，用他的车把自己的三轮和货物运到乌市体育馆现场。
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操劳多日的赵胖子最终倒了下来，他中暑了。眼看明天就要出发了，他却开始上吐下泻，这一阵子确实有点辛苦，白杨也无可奈何。
问过马老三，这家伙周日要值班离不开，也没有办法。
还好看见白杨一筹莫展的样子，白建峰主动提出让白晓亮一起帮忙出摊，但是两个人人手也不够呀。无奈想想让还是把胖子拽过去，还没有说出口这胖子已经撅着屁股往厕所窜了。
怎么办，真的夹不住呀！去了万一不小心窜出来，尴尬事小，生意无人问津事大。
“还要继续找个帮手。”白杨摇摇头，实在没办法只有把老爸抓去。
“别找了！你看我咋样，我帮你卖好了，反正我也要去。”
说着毛玲玲拿出一张票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