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信代出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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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
一月的海边腥气仿佛都被寒风冻结，木更津本就没人的海岸更是人烟稀少，鲜有人声。
冬凪和凛一早便乘车赶往木更津，两人并排坐在车厢后排一路摇摇晃晃地前进着。
到达目的地时，凛早已控制不住睡意地将头靠在了冬凪的肩膀上做着断断续续的梦。
冬凪坐在靠窗的位置，她一眼就认出了车站上裹着单薄风衣的佝偻声音。
她朝那个低垂着头几乎要把脑袋埋进风衣里的人招了招手，不等车辆停稳便轻轻叫醒凛道：“凛，我们到了，该下车了。”
车门还未全部打开，两人便迫不及待地跳了下去，稳稳当当地落在瑟缩的阿治跟前。
冬凪笑着和阿治打招呼：“阿治叔叔！”
凛只是安静地朝阿治微微一笑，始终贴在冬凪的右后方，仔细地打量着阿治头上的白发与脸上的皱纹。
冬凪也注意到了阿治的变化，他从外貌上看上去不像是过了5年，像是衰老了10岁。
而冬凪和凛也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慢慢长得亭亭玉立，早已不是那两个可以用魔术糊弄的小鬼头。
阿治期待又失落地眼神在两人的身上盘旋，最后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已经驶离的车尾。
他半晌才从风衣下掏出三瓶牛奶，略带讨好口吻地关心道：“有吃早餐吗？叔叔先带你们去吃点东西吧？这个是热牛奶，我一直捂着还是热的，先垫着点儿肚子。”
冬凪双手接过最多算是有一点温热的牛奶，自然地分了一瓶给凛后毫不客气地喝了起来。
她猛地喝掉半瓶牛奶后满足地笑了起来，接着用着熟稔的语气对阿治提议道：“谢谢叔叔，我们已经吃过早餐了，不如待会接到信代后我们再一起去买可乐饼吧！”
阿治对于冬凪的亲近表现得有些手足无措，他略显兴奋地俯身拿起一旁的鱼竿，憨笑两声后带着冬凪和凛往监狱走去。
冬凪的眼神落在他用袋子勉强兜住的四根上，她担心阿治失望随即开口解释道：“祥太今天上午有文学社的采风活动，应该还有半个小时左右就会赶过来。”
柴田祥太已经正式成为了宫田祥太。宫田家在千叶从船只售卖起家，逐渐拥有自己的船厂与物流公司。
祥太宫田家不学无术又好赌的次子的长子，通过前园警官的帮助他在初中时被宫田家正式接回了千叶县生活，目前又因为高中升学回到了东京。
虽然回到了与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亲人身边，但是在冬凪了解下，祥太在家里仍然像边缘人一样无法被彻底接纳，和，独自上京求学反而让他更自在。
阿治一脸骄傲地说道：“真的吗？祥太那小子现在肯定长得比我还高了。”
自从五年前“诱拐”两名还在福利院的小孩后，阿治再没有联系过两人，反而是冬凪被藤家收养后主动又联系上了阿治，并且一直充当着小偷家族信鸽的功能。
冬凪肯定地点头道：“祥太在学校可是很受欢迎的，你可以问问凛，他们两个周末经常一起书店。”
不过一个是去买辅导书，一个是去买偶像的cd而已。
阿治抬手比了比两人的身高后讨好地笑道：“凛酱真的长大了呢，待会一起去便利店的时候再买些面筋，我们中午一起吃寿喜锅。”
“不用的，一会亚纪应该会买好食材带过来。她昨天晚上在医院值夜班，所以我让她中午再过来。”
阿治听到冬凪的话后有些紧张又期待，嘴角也不自觉地堂皇扬起，带着两个孩子往看守所方向前进的脚步也自然加速又轻快不少。
当三人赶至看守所时，仍旧是大门紧闭的状态。阿治低头确认了一下时间，他垂头揩了一把鼻子之后直勾勾地盯着大门。
冬凪和凛黏在一起靠在灰墙边。尽管两人身上穿的保暖又厚实，但是呆呆地在风中站立了十来分钟后，两人的身体也逐渐变得冰凉。
冬凪只好百无聊赖地用脚尖踢打着墙壁与地上的石子，以求驱赶自小腿升起的凉意。
祥太正是这个时间姗姗赶来的。冬凪踢出的小石子向前滚落，一路歪歪扭扭地滑向祥太的脚边。
“大叔。”
“祥太啊！”
与阿治的兴奋不同，祥太只是叫了他一声后便害羞地笑了笑，径直地靠到了凛的另一侧。
大门就在此刻缓缓拉开，老旧僵硬的铁皮咯吱一响，本在随意交谈互相报好的四人都骤然安静，目光全部被门后的身影锁去。
“出来了…信代。”
阿治试图让自己的声音表现得自然和平和，但是他疾步前行的动作与垂在两侧颤抖的手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信代的目光笔直地越过阿治落在他身后的三位小孩脸上。她抹了一把脸，把额尖被风吹散的发尾勾到耳后勾故作轻松地将行李塞到阿治怀里。
信代吸了吸鼻子，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到三人面前笑了笑。
“没想到都来了呢。”
冬凪忽视着信代僵硬的嘴角，径直伸手牵住对方粗糙的手掌后说道：“当然要来了！买了可乐饼之后就赶紧回家吧，鼻涕都快出来了。”
“凛…树里，比玻璃窗后面看上去要漂亮不少呢。还有祥太，最近学业怎么样？听说又考到东京了，要好好上学呢。”
凛抬头看了看信代已有白发的鬓角，她扯着脸颊笑道：“祥太和冬凪的成绩都非常好，我不是很擅长学习…但是凛会继续努力的。”
冬凪出声夸赞道：“但是凛的钢琴去年已经考过了应用六级，今年2月还会参加钢琴大赛，到时候信代也去给凛加油吧。”
信代尴尬地拒绝道：“我去的话不太好吧，到时候给我看一下录像就行了。”
凛斩钉截铁地说道：“不会，我会期待信代出现在观众席的。”
“钢美说过，要把音乐看作传达心意的方式，信代就去听听凛心里的话吧。”
祥太看了眼落在人群后的阿治后冷不丁出声道：“下午要去钓鱼吗？”
“去去！叔叔已经准备好鱼竿了！”
冬凪摇了摇手机提醒道：“先回去吃午餐吧。亚纪发邮件说已经到公寓楼下了，可乐饼也帮忙买好了，吃完饭之后我们再去钓鱼。”
“那我晚上给你们做鱼汤，冬凪要多喝一点。”
冬凪抱着信代的胳膊撒娇道：“其实我还想喝信代做的玉米汤，信代下次可以给我做吗？”
“好，我回家给你们做。”
久违的寿喜锅的香气，久违的挤在不足十平米房间里的六人。冬凪没想到阿治也会变成自己的忠实粉丝，空荡的房间里垒了一摞与自己有关的杂志、专辑与录像带。一个小水池和一个煤气灶便支撑起了六人一下午的欢喜与温暖。
晚上，信代将电视机的声音关掉，画面上还播放着冬凪的演出。
亚纪低头看了一眼时间，不得不将已然睡着的凛背起，冬凪和祥太也跟在她身后一同乘电车准备回到东京。
冬凪看着车窗外不断后退又不停挥手的两人，笑着伸手挥了挥，不管她们能否看清自己的动作。
相互牵挂的人都会如期归来，这才是我们在低谷选择离别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