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自作自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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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帝根本不理会丽惠郡主，一把将琉璃杯盏捏得粉碎：“哼！镇国大将军这么多年镇守边关，一定很辛苦吧！”
“皇上息怒！皇上息怒！”驸马镇国大将军跪在地上，目露惊恐：“那个东西不是微臣的，微臣是被人陷害了啊！”
和敬长公主也含泪跪下来：“皇兄息怒啊！妹妹和驸马这么多年忠心耿耿，怎会有那种东西！”
丽惠郡主惊呆了：“什么东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这剧本怎么和她想的不一样？！
鎏金灯盏光晕明亮，照得长公主夫妇面色比纸还白。
梅清竹唇边浮过笑意，与萧珩飞快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搜出了什么？自然是叫明帝大怒的东西。
丽惠郡主不会真以为她会任人算计吧？
明帝捏着手里一张薄纸，额角青筋毕露，暴戾地盯着长公主驸马。
好一个忠心耿耿的镇国大将军！他才回京多久，竟就把宫中暗卫布防图打探得一清二楚！
莫非今天就是他自己贼喊捉贼？
也对，王子昭和梅清竹哪里能勾结什么羌奴，倒是这个妹婿数年驻守边关，怕是早已与那群蛮夷暗度陈仓！
见和敬长公主和驸马只顾磕头喊冤，丽惠郡主脸色越来越白，咬牙也出席跪地磕头，娇嫩的肌肤一会就磕得青肿了。
仿佛过了许久，又似只是一瞬间，明帝阴沉地开了口：“今天的刺客，到底是怎么回事？”
“皇上明鉴，不是微臣做的，微臣不知啊！”
驸马憋闷至极，头叩得砰砰响，不一会就鲜血直流。
长公主侍卫说宫中有刺客，皇上派人搜查这么久，却一个人影子也没看到。
这时候，又在自己身上搜出了宫中布防图。这样一来，长公主侍卫就显得可疑起来，甚至根本就像在自导自演。
可他黎青松对此事根本就是完全一无所知！
到底是哪个天杀的在算计他？
要是被他揪出来，非扒了他全家的皮不可！
丽惠郡主急得大汗淋漓，不知怎地猛然对上梅清竹讥诮的目光。
只见她抬手掩唇，满是震惊：“天啊，莫非那刺客，是驸马指使的？这可是...”
这可是满门抄斩的大罪啊！
丽惠郡主脑子里轰地炸开：“不对！没有刺客，根本没有刺客的，是你看错了，是不是，大奇？”
那长公主侍卫大奇见事已至此，只得喃喃道：“是...是属下看错了！”
砰的一声，大奇额角被明帝砸出血窟窿！
大殿里响起慑人的冷笑：“你当朕耍着好玩？没有刺客，你竟敢谎报刺客，闹出这么大的乱子？！说，你到底是何居心？”
大奇绝望的视线就朝丽惠郡主看去。
丽惠郡主手脚一凉，立刻跳起来啪啪给他两掌：“你这个狗奴才，好端端的你竟敢谎报刺客，你不看家人的面，也不该欺瞒皇上！你怎敢欺君？”
听见家人二字，大奇眼中星点慢慢黯了下去，苦笑一声：“皇上，没有人指使属下，属下只是看不惯王少爷步步高升，痛恨长公主不肯提拔属下，想拉下他们罢了！”
“今天这一切，都是属下做的，属下也认了。属下对不住公主和驸马，对不住端敏郡主和王少爷！”
明帝胸膛上下起伏着，阴翳的目光一一扫过和敬长公主、驸马和丽惠郡主。
“来人，将这个欺君罔上的贱奴，还有那个冲撞朝臣的阉种，都给朕拉下去杖毙！”
他又不是傻的，区区一个侍卫哪有胆子陷害朝臣和郡主，还能买通宫里的太监配合？
这一出谎报刺客的戏码，一定就是驸马故意闹出来的！
引起自己对羌奴的恐慌忌惮，他不就能被立刻放回边关，重掌兵权吗？
“哼！长公主和驸马难得回京，就给朕在府上好好待着，不得出府半步！”
“王爱卿和端敏郡主今夜受惊了，一人赐千两黄金！”
“驸马驭下无能，贬为五品将军！漠北守军，朕会另选贤才接手，你就在府上好好反省己过！”
面无表情地说完这句，明帝便起身拂袖而去。
明帝走了，筵席自然告终。与来时不同，如今长公主身边竟再无一人逢迎，众人纷纷退避三舍，有多远躲多远。
丽惠郡主一张涂脂抹粉的脸白如鬼魅，不知在地上瘫了多久，才有力气爬起来，走到梅清竹跟前。
“梅清竹，是我小瞧了你！”
父亲从一品降到五品，连降十级，还丢了兵权，这简直是大梁朝开天辟地头一回的奇耻大辱！
皇舅舅这一举动，无异于宣告他们失了圣心！没了皇上做靠山，她一个五品小官之女，还算个什么东西？
最要命的是皇舅舅还将他们都关了禁足，她以后都没法去找珩哥哥了！
“郡主莫非是气糊涂了，长公主侍卫欺君罔上，你怎么倒跑到我面前撒气？”
耳旁传来梅清竹的轻笑，她站在灯下，色若朝霞映雪。
丽惠郡主死死盯着她，面庞扭曲：“你以为这便赢了？我告诉你，我母亲和皇舅舅手足情深，皇舅舅总会原谅我们的！贱种就是贱种，永远比不上真正的金枝玉叶！”
说完阴恻恻看了眼她身侧的赵与衿和王文茵，转身就走了。
赵与衿气得直跺脚：“简直不可理喻！明明是她们自己惹的事，怎么还有脸怪别人！”
今天这事，虽然明帝顾忌皇家脸面，没有戳穿大奇，明眼人却都能看出这事根本就是驸马的手笔。
为一己私利不惜捏造消息，栽赃朝廷命官，诬陷郡主，这驸马简直是丧心病狂！
若不是明帝妹婿，他早就被砍头了！
王文茵握住梅清竹的手：“清竹，这个丽惠郡主不怀好意哪，你可一定要小心。”
梅清竹心下微暖，朝两人笑了笑：“放心好了。我又不怕她。倒是要多谢你们今天为我仗义执言。”
“咱们是好姐妹，你有难我当然要挺身而出了。”赵与衿拍了拍梅清竹肩膀。
王文茵连连点头：“我只恨自己人微言轻，什么也帮不到。”
几人说说笑笑，互相致以除夕祝福，又约定了年后相会之日，才各自转身与家人往宫外走去。
夜晚的焰火四下升起，燕京城浮动在烟花爆竹的硝味里。
万家灯火，百姓们在灯下团聚，各有各的温暖期许，无人知道九重宫阙里发生过何等惊心动魄。
贵人们的香车宝马逶迤驶过青石大道。回到院中，小丫鬟们都穿着新衣裳，正在院子里放爆竹。
房中堆着老夫人和侯爷送的各色赏赐，梅清竹挑了一些赏给院里的丫鬟们，众丫鬟便又闹着进来谢恩，院子里洋溢着笑声。
“主子，可要再吃点消夜果？方才在宫里怕是没吃饱吧？”寒露端着一盘皂儿糕走进来。
“你们吃吧，我不饿。”
梅清竹早已遣走小丫鬟们，独自揽着一卷书坐在案前。
寒露便坐在一旁，自己边吃边叹：“上回二小姐落水，这次主子又差点摊上大事，这宫里真是太危险了。”
“可不是，那丽惠郡主也太狠毒了。就为了争风吃醋，竟给主子下这么大一个套！幸亏主子早已料到，提前让...准备了一下。”
若不是主子让八皇子提前留意，提前做了布置，岂不是就中套了？
“话说，今天可是除夕夜诶。殿下会来看主子吗？”寒露凑过来，悄声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