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江家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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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然苑里，美貌少妇半倚在贵妃椅上，腰间盖着一条绣花软毯，正阖眼假寐。
小丫鬟跪在地上，小心地捶着腿。大丫鬟诗情悄无声息地站在一旁，手里绣着一件连理枝肚兜。
夕阳渐次西移，屋里点起了灯盏，摇着昏黄的光。
珠帘外有人影晃动。诗情瞄了一眼主子，见她仍在睡着，便轻轻放下绣工，敛声走到门口，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原是蝶影有事要汇报。见诗情动作，蝶影会意，便走到一边，静静地等着。
别看夫人总是温婉地笑着，做奴婢的却是半点不敢懈怠。若是惹了她不喜，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不知过了多久，江如玉从迷蒙中醒来，蝶影才敢掀帘子进来。
“主子，那件事办砸了。”她惴惴不安地跪在地上，不敢抬眼：“本是好好的局，万万没想到五小姐碰巧也去了西市，撞见了王少爷，拆...拆穿了邓老三，把人押到衙门去了。”
“哦？怎么回事？”
蝶影战战兢兢地把当时经过说了一遍。
江如玉眼底含愠：“她怎么也去了西市？”
“奴婢问过了侍卫，五小姐似乎是一时兴起去的。”
半晌无声。
蝶影浑身颤抖起来，只觉得地上寒意侵人，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抬头看了夫人一眼，江如玉却只是盈盈坐着，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甚至还勾了一丝笑。
蝶影吓得立刻低下头去。
“她倒是机灵。”江如玉轻轻嗤了一声。
整日忙着与老夫人和芍药斗法，忙着给卿儿收拾烂摊子，好容易腾出手修理这个小贱种，想不到她竟这般长进了。
倒真是，叫人刮目相看呢。
“那两个婆子，不能留了。”江如玉眼里涌起一丝阴戾。
“是。”
良久，正当蝶影又开始恐慌时，室内又悠悠响起一声轻叹：“这一次，算她走运。”
......
翌日，梅清竹用过早膳在院子里散步，寒露扶着她的手，贴耳道：“主子，前院昨晚打发了两个婆子呢。”
“哦？为什么？”
“说是手脚不干净，偷主子的东西。”寒露皱着眉：“奇怪，难道两个都赶着一趟偷吗？”
“大约是巧合吧。”
梅清竹望着卵石路上蹦蹦跳跳的小雀儿，漾起一抹微笑。
如此蹩脚的理由，江如玉还真就做了，自然是有恃无恐。
昨日那泼皮关进了大牢，可背后之人么，当然是揪不出来的。江如玉做事素来干净。
昨日天色晚了，她陪王子昭把人押到衙门就回了府。早上王家来了消息，说邓老三全招了。
可指使他的人只是两个寻常婆子，他并不认识，赏他的金银也是最普通的市银，根本看不出什么。
至于王家人为何会在那个时间出现，他也一概不知，只知道婆子吩咐自己在某时某地撞上佩有一柄红宝石鞘宝刀的青年男子，便可以赖上一家大户。
王子昭的人告诉她，此人还真是上京给母亲治病的。只是路途花销大，便在京城染上了赌瘾。前几日输得被赌坊的人打断了腿，遇上了这么个救命的婆子，哪有不动心的。
至于王子渊和王子义，也并非主使者，不过是有人告诉他们在某个时间引王子昭去买一柄宝刀，再经过某条路，便可以除去王子昭。
而这些二人在衙门面前自是闭口不言，还是王子昭昨天越想越不对，从王子渊嘴里套出来的。此时那个卖刀人早已不知所踪，一切线索都断了。
梅清竹一听就知道，此事定是江如玉的手笔。
王子昭眼下虽有才华，却还未入仕，除了王家二房和江如玉，还能有谁肯花这番心思来对付？
这么一条杀人不见血的毒计，倒是很像江如玉的风格。
老夫人和梅清竹的母亲都是出身王家三房，若有靠山，也只能是三房。三房只有王子昭一根独苗，毁了王子昭，便等于全毁了。
老夫人对娘家感情深厚，看见这般景象，没准自己就会病倒。而没了王家和老夫人，梅清竹孤身一人在侯府后院，再如何风光也翻不起大浪来。
一条毒计，断了两个人的后路，还可以顺便让王家二房欠个人情，可是再划算不过的买卖了。
王家下一任家主之位悬而未决，大房无所出，三房若是倒了，二房便是王家铁板钉钉的继承人。虽说王家现在大不如前，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总有用得着的时候。
江如玉终究还是坐不住了。
梅清竹笑了笑，转身往房中走去。
用过午膳，午后倦意重，梅清竹睡到太阳快落山才起来。甫一起身，霜雪便过来道：“主子，江家人下午过来探病了，现在大约快要走了。咱们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梅清竹眉峰微挑。
江家便是江如玉的娘家。
自七夕之后，梅若卿大约憋着一股气，加上秋冬之际寒热失调，便感了风寒，一直迁延未愈。
江家对江如玉这个大小姐一向重视，平日里来往不断，知道梅若卿病了，自然要来看看。
按照常理，她身为名义上的亲人，也该去打个招呼。不过江家人常来，梅家人也不拿他们当客人待，不去也没有关系。
“江家来了几个人？”
“江大夫人带着大小姐、大少爷和三少爷来了，还带了不少礼呢。”寒露道：“奴婢听说三小姐和七小姐都没有去，便自作主张没有叫醒主子。”
梅清竹点点头。
梅清芳和梅清菊不去，并不意外。梅清芳自从二姨娘禁足后就心气不顺，自然不会去的。至于梅清菊，常年龟缩在小院里，也很少出现在人前。
不过江三少爷...
梅清竹皱了皱眉。
梅若卿与江家人关系不错，尤得江老夫人喜爱。她生病了，江大夫人、大小姐和大少爷过来探病并不奇怪，可这三少爷江阳，却是个十成十的纨绔，与梅家人关系很淡薄。
他会费这个劲来看望亲戚？
“走吧，我们去看看表姐表哥们。”不知想到什么，梅清竹扬起一抹淡笑，披衣起身。
夫人啊，既然你没害成我，现在就轮到我反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