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2）破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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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声齐鸣，鼓声动地。
常山城外的燕军如蚂蚁一般向城墙涌来。数十兵卒推动着一架攻城楼车慢慢移动，四面八方共有一百多架楼车。
楼车非常高大，燕军站在上面，甚至比站在城墙上的唐军还要高，不断向城墙上射箭。
此时燕军的抛石机已经架好，向城内和城墙上抛掷起石头来。石头或落入城内，或砸在城墙上。
颜杲卿镇定自若，指挥军民还击。
由于没有抛石机等重武器，城内唐军官兵对城墙外面的楼车和抛石机毫无办法，只能用弓箭射击。
汹涌的燕军举着云梯向城墙上搭了过来。防守唐军或射箭或用石头砸，将爬上云梯的燕军击落云梯。
史思明和蔡希德亲自在后方督战，蔡希德举着腰刀嚎叫着：“今日务必拿下常山城！”
抛石机抛出的石头对城墙上的唐军造成了严重威胁，一块石头落到城墙上就会造成四五人伤亡，被砸中的唐军惨叫声不断。
更重要的是对唐军心理上造成了严重影响，兵卒们忍不住时时看向天空，生怕被从天而降的石头砸中，如此分心导致战斗力下降。
常山城的城墙是夯土筑成，抛石机抛出的石头砸到城墙上，土皮不断脱落。
一些手脚麻利的燕军趁机爬上了城墙，被城上守军砍死或用长矛扎死。
常山城城墙年久失修，城上也没有抛石机等武器，准备严重不足，这一点儿与平原城可差远了。
而燕军这一次却是准备充足，各种重型攻城武器都齐全，因此常山城防守的异常艰难。
燕军兵卒不断爬上城墙，城上守军只得和敌人近身血战。
一面提防抛石机的攻击，一面和爬上城墙的敌兵作战，守军顿时落入了下风。
颜杲卿果断下令，各级官员一齐到城墙上参加战斗，兵卒们士气大振，一次次击退燕军的进攻。
战斗鏖战至日落方才止歇，守军伤亡甚为严重，一日之内损失兵卒三千余人。
虽然燕军损失大于守军，但是其攻城总人数达到五万人，这点儿损失不算什么。
颜杲卿见敌人势大，连夜派出人员向太原尹王承业求援。
但是当初王承业冒领颜杲卿杀死叛军大将的功劳，害怕事情暴露，恨不得颜杲卿在攻城战中死于敌手，因此拒不救援。
颜杲卿一论座孤城独立支撑六天，箭矢已尽，兵将损失殆尽，但是仍是拒不投降。
史思明暴跳如雷，本来以为常山城唾手可得，但是过了六天，常山城还在唐军手中，不由得恨恨骂道：“颜真卿、颜杲卿真不愧是兄弟，都是硬骨头，等城破后定将你们碎尸万段！”
蔡希德出主意说：“常山城西面城墙已经残破，我们将抛石机集中起来，全力抛石，西面城墙必然坍塌，我大军就可一涌而入！”
“好，就按你说的办！”史思明在桌上猛击一掌。
第二日，燕军将全部抛石机都集中到了常山城西面，一齐发动，顿时空中乱石横飞，许多石头都重重砸在城墙上，冒起阵阵烟尘。
因为守城兵卒死伤殆尽，常山长史袁履谦正疯狂地骑马奔走，发动城中百姓上城参战，后来又让百姓们拆掉一些房屋，将砖石运上城墙。
正当百姓们忙碌之时，突然传来一声巨响，西面城墙倒塌了。无数燕军嚎叫着从倒塌处涌入。
颜杲卿和儿子颜季明以及袁履谦带领着百姓们一路抵抗，且战且退，渐渐被燕军逼向城中刺史衙门。
可是百姓们哪里是这些正规军的对手，尸体倒伏一片。颜杲卿浑身是血，提着腰刀对颜季明说道：“城已破，我颜家无一能够幸免，你混入百姓中逃命去吧！”
颜季明拿着带血的长剑，虽然衣服撕扯的破破烂烂，仍是不掩丰神如玉的容颜，微微一笑：“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孩儿誓死追随阿耶！”
颜杲卿哈哈大笑，反身又杀了回去。
众人早将生死置之度外，一时竟然将燕军杀退了数百米。然而燕军越来越多，颜杲卿等人终于被逼入了刺史衙门。
颜季明挥着长剑，站在台阶上，说道：“阿耶，你们进入衙门，关好大门，孩儿在这儿抵挡一阵！”
颜杲卿和袁履谦带领一些百姓们退入衙门，关上了大门。
燕军看着站在台阶上誓死如归的颜季明，竟然一时不敢上前。
此时史思明也骑马进了城，见状高声喊道：“谁拿下此人，赏钱百贯！”
燕军兵卒一拥而上。
颜季明此刻却感到心中一片平静，举剑疾刺，完全不顾四面八方的刀剑长矛。
三四名燕军兵卒被刺中，惨叫着倒在地上。
然而颜季明却一脚绊在一具尸体上，顿时摔倒在地。燕军兵卒拥上前来将颜季明按在地上，捆上了绳索。
史思明见颜季明穿着和举止不凡，知道不是普通人，于是高声问道：“你是何人？”
颜季明虽然被绑缚，却是毫无惧色，哈哈笑道：“无须多言，快一刀将我杀了！”
燕军中有叛徒，认出了颜季明，喊道：“他是颜杲卿的儿子！”
史思明心中一喜，对着颜季明说道：“只要你劝说你父亲投降，我便不杀你！”
“做梦去吧，我父亲乃是堂堂正正的大唐官员，怎么会投降于你等乱臣贼子！”颜季明冲着史思明啐了一口。
史思明狞笑道：“将他押到大门前面，刀斧手准备！”
几个兵卒将颜季明连拖带拽，拉到了刺史衙门之前，然后举起了明晃晃的大刀。
史思明对着大门之内得意叫道：“颜杲卿，你降不降？如果不降，你儿子就要人头落地！”
大门内传出一个声音，正是颜杲卿：“我颜家世代忠良，绝不降汝等反贼！终有一天，汝等反贼死无葬身之地！”
史思明怒道：“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