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擦肩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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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历新年临近，罗林将云丹托付给农家阿公阿婆一家，然后给云丹将各种需要的物品备齐，叮嘱安慰了一番云丹，就带着江雪回A市了。
大年过后，孩子就要降生了，年前沈家上下也是好一顿忙活。婴儿房、婴儿车、婴儿里里外外的衣服及玩具用品弄了满满一屋子。
沈立想着孩子要降生了，还是很期盼的。所以忙完公司的事情，怎么都会抽空忙一忙孩子的事情。
农家阿婆房子是瓦房，云丹房间里没有吊顶，空间大，也不封闭，天气冷了，屋里就凉，阿婆就给云丹房里备了个火盆。火盆上面煮点花生荸荠，烤点红薯柑橘，围着火炉剥东西吃，暖烘烘的，云丹感觉很舒服。
孕后嗜睡，往日里云丹犯困早早就睡下。可是大年三十，她坚持要守岁，一定要为自己孩子祈个福。
阿婆给她换了新碳，放了几个果子在铁网上烤热了给她吃，顺便跟她聊聊话。时间便不知不觉过去了。
临近午夜，阿婆出门准备出信放鞭炮迎接新年，儿子女儿也回来了，在院子里放着烟火玩玩闹闹，很有生活的气息。
云丹自然而然想起了那年大年三十沈立带着他们在湖边燃放烟火迎接新年的情景。那时候俩人两情相悦，爸爸也还在，真是幸福啊！
经过远离和这段时间的清洗，云丹现在内心清净又安宁。虽然身处异乡，身边也没有亲人，但是有个孩子陪伴，她没有感到孤苦伶仃。
她非常感激罗林和江雪带她来到这里，这是对她最好的安排了。远离纷扰，还有阿公阿婆对她这么精心的照顾，静待孩子出生成了她新年最幸福的等待。
新年到来，鞭炮声远远近近一拥而起，看着山间民房上的朵朵烟火，云丹摸着肚子里的孩子，满心欢喜，为孩子虔诚地许下了美好的心愿。
云丹为阿婆一家准备了红包，阿婆为云丹床上换了暖水袋，招呼她早点休息。
云丹躺下便入睡，一夜踏实又安然。
过年的沈家大院，灯火通明。
沈立有些不敢看外面的繁华烟火，看到就会想念，想念就会疼痛。
他来到书房，看着书房窗台上那盆生石花，思念摁耐不住，就任由他奔腾成疾，最后化作两行热泪流了出来。
“云丹，你在哪啊？你过得好不好？”心里这样默默呼唤着，没有回应，也没有答案。
良久，和衣而卧，一夜未眠。
第二天大年初一，罗林江雪过来拜年，看见沈家为大人小孩准备了满满一屋子的用品，想想云丹怀着孩子孤苦伶仃一个人在乡下，心里不禁为她鸣不平。
想着沈立如果能将这些呵护和关怀给云丹和孩子该多好。有那么几个姚凌不在边上的机会，江雪冲动的差点就要告诉沈立关于云丹的下落了。
吃饭的时候，一群人围绕着两个孕妇聊开了。
“你在那里不闷吗？什么都没有。”姚凌问江雪。
“我在城里待着太容易焦虑了，那里清净更适合我养胎。我开始胎气不稳，王院长那中药还是很对症的，多亏了他。”
“不过江雪，你气色确实很好，一点不憔悴，肤色又亮。”姑奶夸江雪。
姚凌听了撅嘴不高兴，感觉是在和自己做对比，其实变相说自己憔悴，肤色暗。
“那边水土干净，吃的又都是新鲜的农家菜，心情也好很多。可能是这些原因吧！”江雪补充。
沈立看罗林时不时给江雪夹着菜，江雪安安静静地吃着饭。自己身边的这位，这扒拉一下，那扒拉一下，时不时还“这这这”，“那那那”地指挥人帮她夹，不禁又想起了云丹来，就有些落寞。
临走前，江雪还是不死心，想在沈立面前提一提云丹，看看他的反应。
于是在院落一角晒太阳的时候，跟沈立说起话来。
“我估摸着姚凌怀的是男孩，如果是儿子，你们是不是更高兴？”
“最好儿子吧，不是我们重男轻女啊！要是女儿，你想这样的妈妈能教导好吗？”
“如果是跟云丹生的呢？你希望儿子还是女儿？”江雪微笑着问他。
这一问，把沈立问愣住了。想着曾经对云丹说过，就算她生的是动物他都喜欢，再想想现在这个格局，眼睛里闪着泪光。
沈立怕失态连忙躲闪，回她：“你这是拿我开玩笑呢！”
说着，躲闪着走开了。
江雪明白了，他个傻小子是一点也没往这方面想过。
正月初五罗林回常县，江雪就跟着回了疗养院。
年后山里还比较冷，因为空调房比较暖和，云丹白天一般就会到江雪这边待着。罗林和江雪在小房间里为她弄了个休息的地方。
这天周六，罗林不用值班，就在客厅里办公。云丹和江雪就在房间里聊天，收拾衣物。
只听见罗林在客厅接了个电话，就推门进了房间，急匆匆的。
“沈立到疗养院了，马上就过来了。”
云丹一惊，不知道该怎么办。
江雪问：“月份都这么大了，你们要不要见一面？”
云丹立马反应过来，慌忙说：“不不不，不能不能。”
说着，走廊里就传来了沈立问路的声音。不容多想，云丹立马起身回了自己小房间。
紧接着就是敲门声，相互见面的问候声。
云丹在房间里都能听的清清楚楚，听到沈立熟悉的声音，云丹一下子绷不住，腿一软就坐在了床上，捂着跳动的胸口，眼泪巴拉巴拉滚了下来。
“这是给雪姐的燕窝和海参，姑奶说这个比较好，可以让这边师傅帮你炖些吃。另外还有些跟我孩子同时买的玩具用品，就送你们A市家里去吧！”
“你这是来这里出差？”
“是的，这边项目上看看。过年听你们说这边土鸡蛋特别好，姚凌让我弄些土鸡蛋和土鸡回去，这不马上要生了吗？等着坐月子的时候吃。”
……
云丹听沈立这么轻松地说着自己的妻子和孩子，这般体贴呵护，不禁跟挖了一块心一样，痛得不能呼吸，用手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自己肚子大了，也是最敏感需要关心的时候，特别是看见罗林对江雪嘘寒问暖的时候，你说没有感觉那是不可能的。
云丹不想再听下去，小房间另外一扇门就可以到南边走廊，走廊直通楼梯间。云丹连衣服都没加，就从南门出去，躲到了楼梯间，终于不用憋着了，开始放声痛哭抽噎。
罗林和江雪在客厅听见小单间的关门声，知道云丹是出去了。江雪不禁为这两人近在眼前的偶遇感到遗憾和可惜。
如果想要平静，还是不见的好。
江雪兴致退了，神情有些忧心。
沈立见了，怕是耽误太久，她要休息了，就起身告辞。
罗林出门来送他，走到楼下车边，犹豫了很久的沈立还是开口了。
“你们有没有云丹的下落？”
罗林想了想这混乱的情况，以及云丹那么肯定不见的态度，也不想乱了之前的计划，没正面回他，只说：“哎！你把家里顾好吧！”
说着推着沈立进车。沈立只当是他对自己无能表示无奈。
云丹趴在楼道窗口，看着楼下车边上站着的俩人，那么熟悉的身影，云丹渴求着再多看他几眼，但是很快他就进了车里。
车辆缓缓驶出视线，云丹感觉自己的心也跟着飞走了，对他的思念和不舍像崩了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云丹擦了泪水，连忙跑下楼，沿着沈立车辆驶出的方向追赶。
她知道追不上，可是她又多么希望能追得上。
罗林回了房间，看见江雪捂着肚子撑在床边，连忙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羊水破了，恐怕是要生了。”
罗林一看，裤脚都湿了。也顾不得去找云丹，抱起她就往外跑。
疗养院没有接生的地方，罗林赶忙开车去了县里。
云丹追出了门，就看见远远的环湖路上，一辆小车疾驰而去，已经驶出好远好远。就像是急不可耐回家见妻子的男人在飞奔一样。
想想沈立这么精心地顾全着他的家庭，自己挨着病痛的苦楚，强忍着对他的思念，呵护着前路忧心的孩子，就再也绷不住了，她太累了，再也不想一个人扛了，她想解脱。
她在湖边呆呆地坐了好一会，脸被冷风都吹冰了。她看着湖水青青蓝蓝的，嘴角呆呆笑了一下，想着就把这里当成最后的归宿吧！
云丹痴痴地看着湖水散发的诱人色彩，沿着湖坡缓缓走了下去。春寒还未消退，湖水寒彻肌骨，云丹一点也没感觉到冰冷的痛苦，反倒为即将到来的轻松感到欣慰。
湖水慢慢到了腰部，很快漫到了胸口，水压紧紧挤压着身体，像是当初被沈立紧紧抱住一样。
云丹痛苦地说着：“沈立，再见了，再也不要见！”就决然地一头扎了进去。
湖水淹没了头顶，耳边一片空灵，心里一片死寂。
再也没有比这更轻松的等待了，一切烦恼纠缠马上就会结束了。
云丹仿佛看到了沈立见到一尸两命时的痛苦表情，居然有了复仇的痛快。
云丹没有丝毫挣扎，静静等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