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天道好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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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王秀眯起眼睛，看着人群走远，回家睡觉。
要她说王家的几个人还真是一脉相承。
最开始是王家父母翻墙，然后是王橙，现在又换成王根了。
“明天我要去县里看看我姐。”王秀睡前，同李成祥说着明天的安排。
虽说她觉得王橙跑了是件好事，至少能让王家吃瘪，她心里挺高兴的。
但是又担心王橙无处可去，跑去县里攀附王芬。
王芬的日子刚刚好起来，可不能让王橙让去捣乱。
不过在去县里之前，王秀还是和李成祥一起去了村办公室，看着大队长和村办公室的人交接。
王根在村办公室被绑着手脚，堵着嘴巴过了一夜。
甚至因为太害怕，把自己这些年来，做的偷鸡摸狗的事情，全都吐露出来。
大队长全都一一记录下来，一早就交接给公安。
昨晚王根被绑到村办公室的时候，将自己所有的怒气和恶意都朝着王秀而去。
用这世界最肮脏最下流的话来辱骂王秀。
骂完王秀，又开始责怪自己爹娘穷，没本事，让他连个媳妇都娶不上。
其实附近的人都差不多明白了，这一定是王秀亲弟弟。
但没人在意，反正不是自己把小贼绑起来的，和自己无关。
但是王根晚上被露天绑在村办公室门口，一直骂骂骂，严重打扰了附近的人。
有个大哥半夜没忍住，哐哐砸了王根几拳，又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点恶臭的破布，堵到了王根嘴里。
让王根被迫安静。
王根从小就是家里的土霸王，在家里为非作歹，哪怕是出手打自己姐姐，王家父母也不会责怪。
反而会在一旁摇旗呐喊，甚至觉得王根打得不够用力，而亲自上手示范教王根打姐姐。
后来稍微大一点，王根去村子里招猫逗狗，小偷小摸，虽说也有被人逮住打一顿的经历，但是他有个耍无赖超强的爹妈，但凡有机会，都要想办法讹别人点钱。
可以说昨天的王根觉得自己受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大的酷刑。
因此见到公安的时候，简直像是见到了亲人。
毕竟派出所的流程他也熟悉了，前几年还因为去公社偷了点铜丝倒卖，被拘留了好几天。
王根看到公安的那一瞬觉得，进去也没什么不好的。
至少监狱里能吃饱，也没人这么打他。
这一瞬间，王根已经完全不记得，自己十三四岁进少管所，被人打的呜哩哇啦，下跪求饶，连饭都吃不饱的模样。
恨不得将自己这几年做过的所有偷鸡摸狗的事情都说出来，只为了进监狱。
让围观的人一言难尽。
本来还有人觉得王秀是小题大做，看不上自己弟弟，故意报复。
现在才明白，王秀是太了解王根了，这真的是个贼，还是个无所畏惧的贼。
十几岁就敢上公社厂子偷东西，破坏公物。
这种人，就应该被抓紧去吃枪子儿！
王秀适当围观了一会儿，及时从人群中退出来。
从村办公室走到村子里的十字路口时，王秀远远看到狂奔过来的两个人。
正是王父和王母。
两人一边跑一边喊，但完全赶不上公安的速度。
只能看着公安将王根带走。
王母亲眼看着儿子被带走，噗通一声跪跌在地上，怎么也起不来。
王父骂骂咧咧地往前跑了几步，又转过身去扶王母，两人换了方向，追逐着公安而去。
王秀看了会儿戏，拿上东西去了王芬那里。
“姐，王橙跑了，你知道吗？”王秀有话直说，“她没来县里找你吧？”
王芬摇头，显得有些沉默。
“我好像在县里看见她了。”
“只是匆匆一瞥，不是很确定。”
话是这样说，但王芬毕竟跟王橙是亲姐妹，认错的概率很小。
“是在食品厂附近看见的，她急匆匆的，头也没抬，不知道在干嘛。”遇见的时候太匆忙，王芬没来得及说话。
王芬最开始觉得自己可能是认错了，但是后来回忆起此事，反而更加确认了。
她当时遇到王橙的时候，不是什么上下班的时间点，按理说正常人都不会那么匆忙。
而且对方应该是看到王芬了，才故意用手遮挡了一下脸，匆匆离开。
王芬起疑心之后，又找时间去了食品厂附近两次，但是一无所获。
她还和食品厂附近的老太太打听最近有没有年轻女子搬过来，仍旧没什么有用的信息。
王芬觉得不放心，找人在村里打听了一下，反而知道了全貌。
王根觉得自己年龄到了，吵闹着要结婚，但以王家在村里烂透的名声，根本没有人愿意嫁到王家。
王家父母寻寻觅觅许久，终于在偏北的村子里找到一个看起来长得周正的姑娘，对方家里也不在意王家的名声，同意相亲。
姑娘在相亲的时候，好好打扮了一番，王根一眼就相中了，哭闹着非对方不可。
而女方的家里见此，直接狮子大开口，彩礼低于五十免谈！
五十！
村子里的人两三年都存不下来五十。
城里的工人，有的上班一个月，也才十几块钱。
五十块钱，狮子大开口，绝无仅有的先例。
王家父母当然不同意，女方家里也很好说话，不同意就免谈。
王家父母眼见着这次相亲不成，着急给王根安排下一次相亲。
但奈何王根这个棒槌儿子不理解他们，在家里哭着闹着非对方不娶。
甚至闹起了绝食，不出彩礼就不吃饭！
王家父母是真实经历过饥荒的，他们见过饿死的人，也见过被观音土撑死的人。
他们的宝贝儿子不吃饭，可是要出大事的！
王家父母犟不过王根，最终只能同意王根的要求。
但是女方却不同意了。
想要自家女儿跟王根结婚也行，彩礼变六十了，除此之外，男方家里最少要有三大件里面的一件，没有这些条件，婚事免谈。
几天不见，又涨十块钱，王家父母哭天嚎地的，但是没有任何用。
只能想办法凑钱给彩礼。
王家三个女儿的彩礼钱都在王家父母手里握着，但是王家父母平常偏疼王根，时不时给王根钱。
再加上两个人都上工不积极，每年都要掏钱额外购买粮食，最后手里的钱真的没多少。
本来王家父母还想着多压榨王橙两年，毕竟如果王橙也结婚了。
家里的家务活，将会彻底落到王母身上。
王母懒了那么多年，怎么也不想做家务的。
再者就是王橙比王芬长得还要好看。
当年王芬瘦巴巴的，都能一举嫁到县里。
现在王橙比王芬还要周正，而且看着就好生养，彩礼钱肯定要更高的。
王根那个对象要六十块钱的彩礼，王家父母就放出声音王橙的彩礼要一百块钱，彻底吓退了别人。
王橙这个人虽然骨子里和王家父母一样自私，但是她长得好，又会在外面伪装。
村子里有不少同龄的小伙，都对王橙有点好感。
但这点好感完全不值一百块钱，王橙原本身边围着的人，一下子全都散了。
王橙本来还觉得自己爹娘对自己不错，婚事能自己做主呢。
结果父母卖她比卖上面的姐姐还明显。
上面的姐姐还知道见面相亲，到了她这里，父母只差没拿着大喇叭对着媒婆吆喝“一百块，卖女儿！”
只要对方能出得起一百块，他们当天就能将女儿送上门。
而在说出一百块的彩礼之前，王橙被打之后去王秀那里碰了一鼻子灰，而后又被王父动手，被王母辱骂。
接连遭受毒打的王橙，终于开始另谋出路。
王橙将家里的存款都翻了出来，拿着钱跑路了。
王家父母一觉醒来，天都翻了，找了一大圈都没有找到王橙。
王根更是急红了眼，女方那里已经下最后通牒了。
如果三天之内还拿不出六十块的彩礼，女方就要另嫁他人了。
王家三个人急疯了，最后王根实在是忍不住趁着天黑来了王秀这里。
王家父母其实更想去王芬那里，但是不太现实。
王芬的丈夫齐建华是个工人，对他们的态度很不耐烦，其实王根是有点怕这个姐夫的。
而且他们三个人都不知道王芬的家到底在哪里，三人去了县里只能两眼一抹黑。
王秀的二姐王彤跟着男人工作调动，已经好几年不回家，更没有音信。
算来算去，能找的只有王秀。
但是之前王家父母和王橙都从王秀家里铩羽而归。
王家父母后来亲眼见过王秀墙头上密密麻麻的玻璃渣，也见过王橙手上的伤口，实在是触目惊心。
对去王秀家里的抵触心很强。
王根虽然也因为王秀结婚时候威胁他这件事情，还存在心理阴影。
但是媳妇儿他是必须要娶上的！
看着父母靠不住，只能自己出马。
他觉得依照他多年的经验，只要王秀家里有钱，他一定能够都拿到手。
结果被玻璃渣拒之门外。
因此王根便一直蹲守在王秀家门外。
在王根的计划中，他只要出其不意，趁着王秀开门的时候，钻进王秀家里，就成功了。
这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结果没想到自己没等到王秀开门，等来了王秀的一顿毒打，直接将自己送进了公安局。
姐妹两个人将完整的事情拼凑起来，脸上是同款的幸灾乐祸。
两人心中都有一样的想法，王根进去之后，最好一辈子别出来。
与此同时，王家已经追着王根去了公安局。
王根和王家父母面对面而坐，王根对着王家父母破口大骂，将自己一切能想到的辱骂话语全都落到了王家父母身上。
王家父母听着儿子的谩骂，一声不吭，显得有些唯唯诺诺，顺从地承受着儿子的怒气。
等儿子谩骂够了，重新被关进去。
王母在公安局的大厅一躺，想要延续自己的传统技能，撒泼耍赖，试图用这种方法，让公安局减轻对王根的判处。
王根要被关三个月才能放出来。
等到真正被关进去之后，王根想起自己上一次的经历，哭的更惨烈了。
勒令王家父母快点想办法，将他放出去，快点凑够彩礼，他可是要结婚的人。
但王母的撒泼利器失效了。
人民公安只说了一句，“这么大年纪了，你也想被关进去？”
王母瞬间安静如鸡，两人灰溜溜地从公安局离开。
与此同时，王芬还在同王秀感叹着，“事情变成这样，也是活该。”
当时王芬的结婚彩礼震惊了周围一圈人，而当时齐家愿意出这么高的价格。
除了齐建华着急结婚外，也是因为齐建华一眼相中了王芬的脸。
再加上齐家的家底厚，三十块钱虽然多，但拿出来也不会伤筋动骨，所以婚事才会那么顺畅。
天道好轮回，他们当时能卖女儿拿钱，现在也要让她们尝尝砸锅卖铁娶媳妇儿的滋味。
“我倒是希望他们的婚事能成。”王秀感叹了一句，恶人自有恶人磨。
两家成为亲家才好，天天干仗，就不会想起来找她的麻烦了。
王秀没有留在王芬这里吃饭，而是去了一趟医院。
她和医院大姐的声音交流一直很顺畅。
甚至大姐还隐隐约约透露，想要王秀增加数量，但是王秀没有同意。
虽说她能买到那些东西，可是东西太多，她来回也不方便，更容易引人注意。
王秀从医院出来，又去了修车的铺子，想要找个合适的车轱辘，还有车铃铛。
车轱辘倒是有，但是车铃铛却没有。
修车铺子的师傅建议王秀可以去废品站找一找。
为了自己自行车的完整度，王秀可以说是马不停蹄。
废品站一共三个工作人员，两个在称重，一个在计数。
看到王秀进来没抽出功夫说话。
王秀也不在意，往铜铁的方向走去。
这是废品站专门收集整理出来的，会专门拉回钢厂回炉。
王秀低头一心一意地寻找。
猝不及防对上一双黝黑发亮的眼睛。
是个黑黢黢的小男孩，整个人蜷缩在角落里，不知道在躲谁。
小男孩看到王秀，下意识地往里面躲了躲，挡住了自己的脸。
王秀呼吸一顿，从这群废铁中若无其事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