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留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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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话，云晚缨的指甲不由自主地嵌进了掌心。
后悔？
后悔嫁给他？
如果是刚成亲时面对这个问题，她会坚定地回答不后悔。
洞房夜的冷落，确实让她对他心生怨气。
但有爱才会有怨。
她无法否认年少时对他生出的情意。
所以她并不后悔。
嫁给一个让自己动心的男人，她骨子里是不排斥的。
但现在她想后悔了。
若不是她，攸宜不会与杨卓景变成现在这样。
可她不能说。
姜九尧是高傲的，她一旦说了，不管是谁都会万劫不复。
“王爷是后悔了吗？”说什么都不是很好，云晚缨干脆将这个问题又抛给姜九尧，“那日妾身已说过，您若是不想让妾身当这个王妃，妾身愿意让出来。”
问出那个问题后，姜九尧一直盯着云晚缨，此时见她眸光渐渐黯淡，心里陡然一紧，连忙说道：“本王从未有过那种想法。”
从始至终，他认定的王妃只有云晚缨一人。
这是从不曾改变的。
云晚缨闻言，双手突然控制不住的发颤。
她能看出来他在说实话。
可他为了爱沈澜音，不惜给她那么多的难堪，到头来却如此真情实意地告诉她，他要的王妃只有她一个。
他……
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见云晚缨不说话，姜九尧以为她是不相信自己，连忙又道：“落水一事，本王已经查清楚，确实是澜音有意而为。”
云晚缨没想过姜九尧会直接承认沈澜音的过错，一时愣在原地。
“只是……”尽管对沈澜音的所作所为有一些失望，但姜九尧仍是忍不住为她开脱，“只是她没想到最后的结果会那么严重，她也不想的。”
云晚缨禁不住笑了，“那王爷打算怎么做？”
事到如今，姜九尧还在为沈澜音狡辩，她真不明白他既然这么爱沈澜音，为何非要让自己当这个王妃。
察觉出云晚缨笑容背后的心酸，姜九尧心里有一分不安，就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自己指尖溜走，想抓却又抓不住。
“澜音这么做，是因为误会你怂恿母妃害她腹中孩儿，尽管情有可原，但伤了你是事实，本王绝不会轻饶她。”原本想要求云晚缨原谅沈澜音的话，姜九尧此时此刻再也说不出口。
“澜音产子之前，本王不会再让她出现在任何人面前，等孩子生下后，会立刻过继到你名下。你永远都会是本王的王妃，不管是谁，都不会取代你，本王也不会允许再有人伤害你。”
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后，姜九尧悄悄地打量了一下云晚缨。
云晚缨是有些吃惊的。
她以为姜九尧最多就是承认沈澜音的过错，没想到他居然还禁了沈澜音的足，甚至要把沈澜音的孩子交给她抚养。
如此一来，可以说是重创了沈澜音。
她也算是没有白白被算计。
多日来的阴霾总算吹散了些，云晚缨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惬意，对着姜九尧盈盈一礼，“王爷并未无限纵容沈姨娘，是妾身先前狭隘了，还望王爷恕罪。”
听到云晚缨这番话，姜九尧慌乱的心渐渐平静，“人非圣贤，王妃经历了那样的事，有点情绪是正常的，何况澜音确实有错。”
话落，姜九尧拿起手边的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
却并未离开。
云晚缨见状，明白他这是还想坐坐，只好让迎秋换一壶热茶。
然而等茶水喝光，姜九尧仍没有离开的意思。
云晚缨忽地紧张起来。
只有姚嬷嬷一脸喜色，笑着准备起来。
到了戌时，姜九尧留宿瑶华院的消息不胫而走。
沈澜音又气又怕，想尽办法让白翠把姜九尧哄来，却是无果。
戌时三刻。
云晚缨沐浴完，看着姚嬷嬷准备的贴身衣物，沉着脸命人拿来她平时惯穿的。
她是姜九尧的王妃，如果他铁了心要跟她圆房，她是不能拒绝的。
但她不愿。
所以她不会像上次那样刻意讨他欢心，更不会让他有机会作践自己。
穿好衣服，其他人全都退下，云晚缨深吸一口气，缓缓走到榻前。
从决定要留宿的那一刻，姜九尧的心情就一直是忐忑的，此时虽手里拿着书卷，却是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只注意听着云晚缨的动静，故而她一靠近，他就抬起了头。
与上次不同，这次的云晚缨素衣裹身，半点都不艳丽，却有一种纯洁之美。
姜九尧的喉头不自觉地滚动了几下。
“就、就寝吧。”
强自镇定地把书卷放下，姜九尧先上了榻。
云晚缨紧紧地捏了一下手，随后也爬了上去，脑海里闪过的却全是秦攸宜带着眼泪的脸。
“王妃……”姜九尧忽然与她面对面，手也落在了她的身上。
云晚缨的心里立时生出一股厌恶，不假思索地退到一边，义正严词，“妾身身子不适，不能伺候王爷，还望王爷原谅。”
她与他之间终是生了隔阂。
尽管他还是她的夫君，她却无法同他有肌肤之亲。
夜色昏暗。
姜九尧看不太清云晚缨眼中的神色，只听得出她言语里的拒绝，心里好似塞了一团棉花，又酸又胀。
还有些愤怒。
只是他再没有像上次那样一走了之，而是依旧把手放在她的腰间，“王妃把本王当什么人了？本王还记得王妃受了伤，只是听说按一按会让你舒服些。”
话落，姜九尧轻轻地揉着她的伤处。
虽然并不让人觉得舒服，但云晚缨能感受到他的用心，不由怔住。
“睡吧。”姜九尧轻声道。
云晚缨不知跟他说什么，点了点头后便闭上了眼睛。
姜九尧很快就听到她平稳的呼吸声，以为她是睡着了，就停下了按揉的动作，只是仍旧望着她。
不得不说，她长得极美。
哪怕是闭着眼睛，依旧让人无法忽视。
可他却冷落了她那么久，如今想想，只是因为沈澜音吗？
他突然意识到不是。
他之所以敢那么做，仅仅是觉得她永远不会离开他。
而现在，他不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