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受制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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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故来得着实猝不及防，林晔怎么也没想到。
他现在浑身上下还泛着疼，意识也混沌着，根本来不及仔细思考此刻发生的事，完全是下意识地接管了柯莱的身体。
林晔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冷汗一颗颗顺着他的额头滑落到下颚，最后滴落在地上晕出一片水渍。
他的大脑还在嗡嗡作响，毫无反抗地被两个人架了起来。
博士慢悠悠地来到他的面前，微弯下腰与他的视线平齐，笑得格外开心：“初次见面，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你？”
林晔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博士的声音和脑海中杂乱的呓语混在一起，让他听不太清晰。
博士显然看出了他的异常，笑容微敛：“看来你状态不太好，那就等下次我们再好好聊吧。”
说罢他挥了挥手，架着林晔的两名愚人众立刻将人带了下去。
背对着关上的房门，博士看着逐渐在停止运转的实验器械，那条令人心悸的漆黑裂隙缓慢闭合着。
博士嘴角始终挂着平和的笑容，直到裂隙彻底闭合消失在眼前，他才转身走向大门，同时对身边一个始终低着头，竭尽全力降低存在感的研究员道：“去把我上次从须弥带回来的那件东西带到底层实验室。”
“是。”研究员立刻应声。
……
林晔感觉自己整个人就像是漂浮在水上的一叶孤舟，飘飘零零没有归处。
不断有什么东西在他身边聒噪，像是有很多人在一起争吵一样，那声音就好像无数人的声音重叠在一起，让人很难听清。
饶是如此仍然有几句话飘进了林晔的耳中：
“来自深渊的灵魂……美味……想吃。”
“好痛！”
“符文…危险，……会死…好痛。”
……
林晔蹙起眉，身侧的手指动了动，慢慢睁开了眼睛。
眼前一片漆黑，唯一的光源似乎就来自他身上，来自于那在他皮肤上亮起的金色符文之上。
原本因为他睁开眼睛而短暂安静下来的声音，又一次嘈杂起来。
林晔大脑被吵得嗡嗡作响，他抬起头，烦躁地看向面前，然后就见到了一个浑身笼罩在紫黑色雾气之中，有足足七对眼睛的古怪生物出现在自己面前。
那嘈杂声显然就是从眼前的怪物身上传出来的。
“你是什么怪物？”林晔被怪物的模样惊了一跳，下意识开口。
紫黑色的雾气刹那间像是在空气中张牙舞爪的触手，嘈杂的声音再次响起，林晔勉强又捕捉到了几句并不完整的交谈：
“人类……在问我们是什么怪物。……美味，想吃。”
“不能碰，符文……位格，高。”
“难过，好饿。”
“所以……怪物，我们是什么……怪物？”
“不…知道，我好像……魔神，你们，呢？”
“不知道……记不清……”
……
林晔愣住了，虽然这些交谈内容并不完整，但他感觉自己还是理解了这些家伙的意思。
感情眼前雾气凝聚而成的东西并不是怪物，而是一个个魔神残留意识的聚合体……
同时，林晔也意识到了一件事——那两支魔神残渣里的力量明显留在了柯莱的身上，而其中蕴含的恐怖怨气，或者说是残留意识则被自己吸收了。
怪不得柯莱在使用黑火的时候，他会听到恐怖混乱的呓语，感受到仿佛割肉剔骨般的痛苦……
魔神聚合体在不断交谈，他们的声音混合在一起形成危险的呓语，让人心烦。
林晔忍不住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然后就看到了自己的手臂，以及手臂上散发着金色光芒的奇怪符文。
他的手臂乃至整个身体都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皲裂，就像是一块岌岌可危的玻璃，只需要一点小小的推力就会瞬间碎裂，崩溃成无数碎片。
偏偏那些金色的符文就像是坚固的粘合剂，将他满是皲裂的身体稳定在一起。
林晔还记得这些金色的符文，上一次他险些被罗洋拉进漆黑的深渊，正是小草神的力量以及这些金色符文救了他一命。
可是林晔并不知道这些金色的符文是什么，从何而来，只是冥冥中有一个预感——
这些金色的符文和他穿越到这个世界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林晔无视掉魔神们危险的互相交谈，大脑正飞速运转的时候，忽然听见了一些古怪的动静。
……
“滴答。”
“滴答。”
“滴答。”
水珠滴落的声音飘飘渺渺，仿佛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原本这点声音并不能引起多大的注意，但林晔一旦听到了，就感觉不太对劲，总觉得心里有点不安。
而没等他疑惑多久，另一个声音便飘了过来，进入他的耳朵。
“准备好了吗？”
这声音他很熟悉，不是那个疯子变态博士又能是谁？
很快有另一个声音回答了博士：“您真的决定要这样做了吗？万一这东西真的和智慧之神有关系的话，您很可能会受伤……”
林晔清楚地听到了这些话，并且有一种声音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感觉。
博士的声音半晌没有传过来，就好像他真的在思考手下的话语。
然而，他并不知道，事实上并不是他想象的那样。
在外界，柯莱的身体正被固定在实验台上，在她的身边有一个十分精密的机械仪器，仪器的最顶端有一个透明的玻璃罩。
玻璃罩之中正漂浮着一片散发着墨绿色光辉的叶片，从叶片上能看到奇特的纹路。
仪器下方两端连接着一些细管，其中一些被固定在柯莱的大脑上，另外一些则被博士握在手上。
博士之所以没有回答手下的话语，只是因为他注意到实验台上的小姑娘有些不对劲。
她的双眼仍然紧闭，但眼皮下的眼珠却动得飞快。
博士目光落在柯莱的脸上，嘴角慢慢上扬，抬手制止了还想说什么的属下，做了个挥退的动作。
没人敢反抗博士的命令，原本留在房间中的所有研究员只得鱼贯而出。
博士好整以暇地抱着双臂看着床上的小姑娘，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林晔因为很久没有听到回答而显得有些焦躁起来，躺在床上的小姑娘因此微微蹙起眉，然后下一秒他听到博士戏谑的声音：“那不如把柯莱的大脑摘下来吧，这样或许会安全很多。”
什么？！
林晔瞪大眼睛，躺在床上的小姑娘呼吸急促起来。
博士轻笑一声：“反正她已经没用了，把脑子摘下来之后在把剩下的肢体丢进了旁边的怪物堆里吧。”
他说得轻描淡写，林晔却不淡定了，他猛地睁开眼，咬牙切齿：“你敢！”
“噗……”与这双期待已久的金色眼睛对视，博士再也抑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愉悦，哈哈大笑起来。
林晔挣扎了两下才注意到自己现在的情况，他的脸色微微一变，尤其是看到旁边仪器中的叶子，心中更是涌起强烈的不安。
博士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他绕着实验台慢慢踱步，沉吟着道：“这应该是我们的第二次见面吧，不知道这一次我能否有幸知道你的名字呢？”
林晔挣扎的动作一顿，意识到什么：“你真正的目的是我？”
博士挑挑眉，嘴角幅度更明显。
“你晾着柯莱大半个月险些害死她，又把她丢进怪物堆里，最后又把她丢进深渊，都是想迷惑我的判断？”林晔眼神阴冷，越想越觉得背脊发凉。
如果不是这样，他不明白博士刚才为什么会说出‘反正她没用了’这样的话。
一个能使用魔神力量的实验体，再怎么也不可能没用。
博士单手摩挲着下巴，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林晔的话，他看上去对林晔充满了兴趣，林晔的每一个情绪波动都能引起他的兴趣。
林晔只觉得羞辱又烦躁，他双拳握得死紧，仿佛只要能挣脱禁锢他就会毫不犹豫一拳呼在眼前这个变态的脸上。
“说得有道理。”博士像是现在才想起回答他的问题，不痛不痒地道。
林晔额头青筋都跳了起来。
博士左手撑着手肘，右手食指轻轻敲在脸侧，似笑非笑道：“现在看来你并非智慧之神的一缕意识，那我就更好奇了，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