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白门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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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下的男人不知道躺了多久，浅淡的阳光顺着巨大树冠打在脸上，终于令那几乎冻结的眼睫轻轻颤了颤。
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阳光落在那双金色的眼睛里，仿佛镀上了圣洁的光。
林晔茫然的眨了眨眼睛，盯着树冠发了很久呆，等浅淡的光线从他眼睛上挪开，他才坐起来。
这里似乎还是之前的虚幻空间，他在这里得到了法涅斯碎片的馈赠，得到了操控时间的力量。
可他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林晔脸上浮现出细微的疑惑神色，然而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其他东西吸引了。
在他身后，巨树的旁边立着一个白色的石门。
从他的角度能看到，那真的仅仅是一扇苍白石门，前面背后都是空的，样子有点像原神这款游戏开始前的那种门。
“？这什么？”
林晔从地上站起来，揉着自己酸疼的关节。
他好像保持扭曲姿态在地上躺了很久，以至于关节因为别扭发出咔咔的脆响，酸疼沿着关节蔓延发散，逐渐变成针扎一样的刺感。
不仅如此，在站起来的时候林晔的眉心忽然传来极其尖锐的刺痛，膝盖一软，他又重重跪在地上，膝盖发出不堪重负的闷响。
好像有什么尖锐的东西从眉心穿透进去，搅和得他大脑胀痛难忍。
“嘶…”林晔捂着头直抽冷气。
他强忍着踉跄站起，艰难地走向树下唯一一扇门。
细弱的微风吹起他散开的长发。
那枚漂亮的神之眼毫无征兆的从发丝间脱落砸在泥土表面的碎石上，嘭一声很清脆。
林晔在眉心掐出深痕，伸手捡起神之眼，看着上面的元素标志断触一样闪烁两下就熄灭了。
林晔皱着眉盯着变成空壳的神之眼看了半天，将其揣进兜里。
他现在没太多时间去探究神之眼熄灭的缘由，大脑的疼痛没有减轻的迹象，一部分的处理功能都用来控制大脑的异常了，剩下的那部分想要用来思考复杂的问题很费劲，林晔觉得当务之急得先去看看那扇白门是怎么回事。
他朝着白门靠近。
门上的浮雕清晰可见，下边角被金属包裹，越看越熟悉。
正是登录界面上的那扇门。
门后是什么？
林晔用所剩不多的处理功能思考着这个问题，最后一无所获。
根本没有可供分析的线索。
再次环顾这片空旷的空间，除了巨树和白门外什么也没有。这意味着现在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把树撅了看看能发生什么，要么推开门脸探门内的东西。
短暂犹豫后，林晔深吸一口气，露出决绝神色。
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当然全都要！
他感受着现在体内涌动的力量，随意抬手。
一阵狂风席卷而过，林晔差点没站住，被自己掀起的狂风吹飞。
巨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从苍天巨树变成幼小树苗，最后回归到种子的状态，整个过程除了树的变化，空间里没了别的异常。
林晔眯着眼睛想了想，迟钝地点点头：“好吧，那就只剩下最后一个选择了。”
他回头干脆利落的伸手扶在冰冷的石面。
石门打开发出哐当哐当的响声。
林晔还没走进去就先听见了一声嘹亮的鹰鸣。
这声音太熟悉了。
“卡帕奇莉？”林晔目光穿过门扉，一眼就看见了天空中裹挟着雷霆扑向大地的巨大魔鸢。
饶是搁着门，林晔也能感觉到雷鸟身上疯狂暴虐的恐怖杀意。
紫光在雾气中狂舞。
林晔看呆了，他顾不得大脑的剧痛抬脚冲进了门内。
白门在他跨入后就关上了。
荒无一物的空间随之崩溃，丝丝缕缕地金色冲刷过土壤，将土壤中的种子冲刷出来。
伤痕斑驳的手随手一捞就将它拿在了手里。
低低的，嘶哑声音带着玩味：”他可真不识好货，就把你随手丢在那儿了，真可惜，还好被我捡到了。”
空间彻底崩溃，金色的水流将所有痕迹冲刷殆尽。
……
林晔冲入雾气中，抬手拦在一个抱着孩子绝望缩成团的母亲面前。
他不知道这是发生了什么。
明明他已经改变了阿瑠的结局，也坚决禁止了活祭行为，为什么卡帕奇莉还是发火了？
“卡帕奇莉，你在做什么？停下！”
林晔朝着高空巨鸢嘶吼。
他觉得凭借他在卡帕奇莉心里留下的心理阴影，这头巨鸟至少会给他询问发生了什么的时间。
可是出乎他意料的是，卡帕奇莉没有停下。
她看起来已经暴怒到失去了理智，裹挟雷霆笔直冲来。
林晔脸色一变，想躲却已经来不及了。
卡帕奇莉的尖喙狠狠穿透他的胸膛，庞大的身体从林晔身上透体而过。
胸口突如其来的，被尖利事物穿透的痛感让他瞳孔骤然缩紧，整个人被巨鸟俯冲带来的巨大惯性撞得后退了好几步。
他错愕地捂住胸口，看着毫发无伤的身体半晌没回过神来。
“这不是现实？”
林晔回头。
身后并没有抱着孩子的母亲，也没有卡帕奇莉的身影。
一缕飘散的飞烟凭空炸开，飘渺的烟雾化作玻璃碎片四散飞开，却没有半点杀伤力。
在玻璃碎片里倒映出的画面里，林晔看到祭台上失血死去的阿瑠如灰烬飞散，短暂的反光后，一个在林子里无忧无虑歌唱的小孩取代了刚才血腥的画面。
这就是历史成功改变的意思吗？
那刚才他看到的是什么？
林晔目光扫过每一块玻璃碎片 将其中一点点被替换的画面尽收眼底。
只有有一幕令他目光凝住。
弥散的白雾之中，一摊肉色的碎片静静堆成一个小丘，小丘上盖着的衣物上是林晔无比熟悉的花纹。
“阿醒！”
林晔脸色大变，想也不想抓向那块玻璃。
虚无的抓握感带来了短暂的怔愣。
还不等林晔有下一步，他的手忽然被一道寒光斩断，鲜血如同炸裂的诡谲花朵。
林晔脸色瞬间褪色，惊慌转头。
一双充满冷漠的紫色眼睛与他对上，林晔声音微哑，不可置信：“阿，阿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