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留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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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文件就麻烦你们了，离校之前要全部做完哦。”花听鹤手搭在那叠高高的文件上，看着并排坐着的两位男生，“听说你们两个要留校？”
“是的。”余林柚点点头，林亦飘懒得开口，也点点头。
“那行，之后的流程黑井会和你们对接，我先走了。”花听鹤走出去半步，突然想起来，转头说了句：“明年见。”
“明年见。”小组的四个人异口同声。
林亦飘翻着桌子上的一大堆文件，忍不住抱怨：“为什么每天都有这么多的文件要做啊？”
“因为我们是执行部的。”同组的东方云少见的接过了话茬，“执行部专门负责处理学生文件，再交给教务处保管。”
“执行部不应该是负责执行决策的吗？怎么变成制定决策的了？”林亦飘瞪大眼睛。
“不是制定决策，我们的任务是把议会通过的策划案细化分工，制定详细的排表。”东方云纠正他。
“东方同学，你放假也留校吗？”一旁戴着圆框眼镜的男生岔开了话题。
他叫肖一剑，来自一年级b班，这男生说话很老实，一副憨样，不过做事踏实，从不多话，因此学长学姐对他的印象还不错。林亦飘注意到他看东方云的时候总是脸红，想来多半是暗恋人家，但神经大条的余林柚就完全看不出来。
林亦飘对他的大体印象都还不错，除了一个方面。
“打算去樱雪玩一玩，你呢？”
“我打算留校，回家一次太贵了。”
这人实在太惜财了。
本来这个特点倒也没什么，和林亦飘也没多大关系。直到有一次，肖一剑因为低血糖晕倒在办公室，林亦飘刚好忘了点东西折返回来，打开门的时候异想天开地以为他挂了，当场吓得爆粗口。
余林柚在后面好奇地跟着进来，赶快把人送去了医院，林亦飘一路上问了半天“他没死吧”，把一向好脾气的余林柚都给问烦起来了：“你就不能盼点好的？”
最后查出来是低血糖，一问才知道，这家伙平时为了省钱根本就没好好吃饭，常常都是有上顿没下顿的。当三个人一脸凶狠地质问他时，肖一剑只是摸着后脑勺嘿嘿来了一句：“就是想给家里减轻点负担嘛。”
“减轻负担哪有你这样的？不吃饭能减轻什么负担？医药费的负担倒是增加了。”林亦飘没好气地说。
“身体是最重要的，你在学校不吃饭，家里人只会更加担心。”东方云说。
“对。”余林柚总结。
林亦飘白了他一眼。
“谢谢你们，医药费我会还给你们的，我没事，回去休息一下就好了，你们去做自己的事情吧，不用管我了。”
肖一剑刚想起身，手腕却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抓住了。
“少来，医药费不用你还。你要真觉得欠我们的现在就跟我们去吃饭，好好吃，这顿我请客！”林亦飘完全是黑社会的模样。
“不用不用……”
一只强有力的手抓住他，这次是余林柚。
“真不用了……”
“一起去吧，你这样子我们就算回去了也放心不下。”
在东方云的劝说下，最终肖一剑还是乖乖地听了他们的话，去食堂吃了一顿饱饭。
“为了省钱连家都不回吗？你家里人会不会想你——话说你是独生子吗？”余林柚问。
“还有一个弟弟。”肖一剑如实回答。
“爸妈不叫你回去吗？”林亦飘拆开一根棒棒糖放到嘴里。
提到这个话题，肖一剑的表情突然变得为难，犹豫再三，他还是开口说道：“他们离婚了，各自都有了新的家庭，我不是很受待见。”
大家都沉默了，好半天，东方云才开口问：“那弟弟呢？”
“他跟着妈妈，新爸爸似乎很喜欢他。”
懂事的孩子被夹在中间，最终成为了被抛弃的那一个。
“你们在讨论什么？”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黑井一橙的到来打破了沉闷的氛围，所有人顿时松了口气。
“听鹤学姐说你会来和我们对接。”林亦飘巧妙地转移了话题。
“啊，我现在就是来说这件事的。”黑井一橙拍了拍身上的雪，“寒假有人要留校吗？”
林亦飘、余林柚和肖一剑三个人乖乖举起了手。
“留校的执行部干事需要处理学院下学期的日程表，就是你们前面的这一叠，还有，放假了特别行动小组的人手不够，你们需要执勤，一会儿会统计留校人员进行排班。”
“听鹤学姐不是叫我们离校前做完这些吗？”林亦飘懵了。
“估计是她搞错了，她最近太忙，脑子有点糊涂，你们多担待。”黑井一橙尴尬地笑，“有什么问题随时给我打电话，我在家也会第一时间赶过来。”
黑井一橙这话说的太有安全感，以至于林亦飘抱怨的话刚到嘴边就直接咽了下去，憋屈地吐出来一句：“行。”
“没什么事了，我先走了，祝你们寒假愉快。”
林亦飘觉得，如果黑井一橙不长那张凶悍的脸，说不定会是一个很和善的父亲。他的外形和性格反差太大了，第一眼看到他的人会觉得是黑道老大，相处久了会发现不过就是一个全职奶爸。他处事成熟，方方面面都很稳重，实在想不到这样的一个人一开始竟然没坐在常值主席的位置上。
杨心正林的性格和他很像，说不定以后能接替他的位置。
“既然不急着做完，我就先走了。”东方云整理好东西，准备和同伴告别，“你们加油。”
“好的！”肖一剑答应得最响亮。
——
太云的冬天来得很快，学院内很快就堆起了雪，所有建筑都戴上了一顶白色的帽子，草木之间也被冬的画笔点上了白色的颜料，台阶被雪堆得很高，踩进去就没过半只脚，稍有不慎就会摔倒在雪地里。
天地一片雪白，林亦飘裹上围巾，想要在寒风手里夺过一点温存。液化体质让他格外容易受温度影响，因此只要是能用瞬移的场合，他就绝对不会走路。
天气稍稍变暖，林亦飘围着围巾，用手机给余林柚发去了一条消息。
“去堆个雪人吧？”
那边很快给了回复。
“行。”
余林柚很快就出现在了寝室楼门口，他问：“你的身体没问题吗？不会被冻住吧。”
“没事的，今天气温没那么低，稍微用灵魂之力控制一下就好啦。”
“要叫一剑吗？”
“叫吧。”
一米多高的雪人很快就被堆了起来，肖一剑看了看刚过他腰部的小雪人，得意地说：“很完美！”
肖一剑的天赋是应用类的绝对计算，这能力很特别，在借助少许条件的情况下就可以推算出所有需要的数值，对工科生来说简直是天然的外挂。
“把它放哪儿呢？”林亦飘用水墨给他加上了两个眼睛，在能力的控制下，墨并没有顺着雪渗透蔓延。
“放在这里吧。”
于是，学生会所在的办公大楼下，赫然多了一座可爱的没有鼻子只有两个黑眼睛的小雪人。
进入寒假比林亦飘预想中的还要快，娱乐设施很快就关闭了，只剩下一些仍留在校园里同样不回去的教职人员。
“你和家里人说了吗？不回去的事情。”余林柚问。
“说了。”
假的。
林亦飘当然不想跟那老头子说自己不回家的事情，老头反正不关心他，说了也是浪费时间。但为了避免余林柚的追问，他直接嫌麻烦扯了句假话。
回不回去，重要吗？家里永远是冷冷清清的，他也懒得在过年的饭桌上扫那些虚情假意的兴，一桌子的人永远都是那副德性。一顿年夜饭下来，光是漂亮话就能让他听饱了。
寒假开始一星期后，太云来了一批参观的初级学院小朋友，大多是9岁10岁附近的，因为人手稀少，学生会的所有干事分批带领着他们在校园里转圈。
“林亦飘，你和余林柚一组。”黑井一橙接到消息从家里赶了回来，拍着小朋友的头交给了余林柚。
“黑井学长你一会儿还要回家么？”林亦飘打着哈欠，不经意用余光瞥了一眼那些孩子，一股无名的烦躁就油然而生。他最讨厌小孩子，大喊大叫吵得他头疼，还很爱哭，麻烦的要死，他小时候就从来不哭。
“大概要住上几天了，还得送他们回去。”黑井一橙不放心地看了一眼叼着棒棒糖的林亦飘，“你别欺负他们。”
“知道了，我才不会呢。”
他们这一队有十个小孩，五个男孩五个女孩，余林柚在前面带队介绍，林亦飘走在队伍的末尾保障安全。排在队伍最后面的小孩突然回过头，盯着他嘴里的棒棒糖。
“大哥哥，你吃糖。”
“怎么了，这你也管？”
“我也想吃。”小女孩瞅着他伸出了手。
林亦飘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朝她递了过去，女孩欣喜地伸出手来接，然而在快要拿到那根棒棒糖的时候林亦飘突然收手，他得意地扮了个鬼脸：“不给。”
女孩气鼓鼓地扭过头去，不再理他。
“我说你啊……”余林柚无奈地欲言又止。
“小孩子吃糖对牙齿不好。”林亦飘说得振振有词，“我是担心他们的牙齿健康。”
“大哥哥你没朋友吧。”女孩旁边的女孩帮她的朋友说话。
“有啊。”林亦飘拿出棒棒糖指了指，“前面那个就是。”
“你运气真好，能交到他这个朋友。”
林亦飘一愣，这小女孩挺会说话，一下子他不知道该怎么回了。
想了半天，他只能点点头：“你说得对。”
一阵风突然吹了过来，刮得他后颈发凉，林亦飘缩了缩脖子，把滑落的围巾往上拉了拉。
这个冬天可真冷啊。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