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大雨带来的忧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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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老太太看着丈夫整日愁眉不展，几日的功夫人都消瘦了一大圈，心里非常的担心。
拿起一个玉米饼道：“老头子，你先吃点东西吧，说不定明个就放晴了，你可不能先将身体累垮了。”
卫宝亮也担忧的接口道：“爹，你就听娘的先吃点东西吧，就算再着急也没用啊。”
卫老爷子本就压抑到极点的心情，瞬间爆发，狠狠的一拍桌子道：“你们就知道吃吃吃，你们知道我今儿早上，看着那好好的麦子露出青头是啥感受吗？”
一想起那些金灿灿的麦子发了芽，一向坚强的卫老爷子也不由的红了眼眶，嗓子硬邦邦的惋惜道：“再这样下几天，今年算是全完了……”
一屋子的大人都是愁眉深锁，只有孩子们小心翼翼的扒拉着碗里的饭。
晚上静姝躺在床上，听着窗外噼里啪啦的雨声，心中也十分惆怅，若是田地里颗粒无收，这些靠天吃饭的百姓们必定食不果腹。
到时候益州城那些粮商们说不定会坐地起价，看来得提前准备些粮食了。
第二日一早，还在睡梦中的小丫头就被卫氏叫醒，“姝儿快起来，天晴了。”
雨后的阳光显得特别的耀眼，静姝觉得眼睛刺的生疼，但心情却是无比的欢喜。
爬起来才知道，大人都下地了，只有三个小家伙在扒拉着碗里的玉米糊。
静姝三两下喝了碗玉米糊，就催着长生一起到地里看看。
等他们拖着泥泞的步伐走到地头时，那里已经站满了人。
但无一例外的是每个大人脸上都挂满了惆怅，静姝疑惑的瞅了瞅众人，满脑子问号的来到金氏旁，小声道：“外婆，太阳出来了你们为啥不高兴呢？”
“哎…”金老太太只是长长的叹口气，似乎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一旁的大舅将小丫头拽到自己面前，轻声道：“大人们都烦着呢，这天气晴的太猛了，只怕晴不长。”
“就算只晴一两天，也能将麦子割回去啊，”静姝随口道。
一旁的赵三叔见静姝还是一副迷惑的模样，无奈的摇摇头，“这大雨下了七八日，就算将地沟里的水排干了，若没有三四日的大太阳，这一踩半尺深的稀泥巴哪能下得去脚啊。”
静姝这才恍然大悟，在现代大伙用的都是收割机，那个大家伙压根不怕地里的稀泥糊。
可现在不同，她从家一路走来，几次脚上的草鞋都差点儿焊在泥巴里，更何况这地里的土地更加松软，若是一脚踩上去，只怕连整个脚面都要淹住了。
旁边的人听到这边的对话也忍不住的感叹，“这好好的麦子眼见都要入仓了，老天爷咋不开开眼呢。”
“今年的麦子长势喜人，娃他娘还想着留上百十斤，好好过个年的，哎…”一个汉子也忍不住叹气。
另一人接口道：“这下别说过年了，再有几日的雨水，只怕税都交不起……”
静姝听着村民们略显悲凉的谈论声，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儿。
抬头看了看天空，一朵乌云缓缓将明媚的阳光遮住，不多时，阳光又透过乌云照了出来，乌云和阳光你追我赶，就像两个嬉闹的孩子。
人们的心情也随着一忧一喜！
静姝此刻也将心悬了起来，若真是闹了灾荒，到时候灾民泛滥，土匪也会越来越多，只怕这样安宁的日子迟早被打乱。
随手揪了颗麦穗儿，放在手里揉搓了一会儿，里面是一颗颗饱满的麦粒儿，这么漂亮的麦粒儿若是全部发芽了真的太可惜。
眼见着那些倒在地上的已经隐隐冒出绿芽，静姝突然想到了现代的烘干机，虽然她没有能力在这儿做出来，但是总有办法代替。
“外公，我们今天就割麦子吧。”
卫老爷子瞅了眼一向机灵的外孙女儿，无奈的道：“这满地的淤泥如何下脚呀，就算真的割回去了，没有太阳晒也一样会发芽。”
静姝却倔强的揪了一把麦穗儿，“我们只把麦穗儿割回去，将家里的竹席支起来，就算今天晒不干，明天也可以用柴火慢慢的炕干，总好过留在地里发芽。”
地头的人一下都愣住了，这种方法他们还从未尝试过。
从前都是将麦杆一起割了放在田地里晒干，再绑上一捆捆的挑回去。
静姝见外公不为所动，继续道：“外公，我知道你怕糟蹋了粮食，我们可以顺着地边先割一点回去，等实验之后再做决定可好。”
卫宝亮眼睛一亮，全家除了妹妹，就他和小丫头接触的最多，静姝的聪明才干早已让他折服。
此刻听了这话，毫不犹豫的站出来，“爹，我们就听姝儿的吧，若是成了，今年多少还能有些收成，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岂不是连一点希望都没有吗。”
老太太见儿子都这么说，也不由的有点心动，“老头子，我看能行，往年冬日里这两个小子的衣服尿湿了，不都是在炕上烘干的吗。”
卫老爷子是个听劝的，但为了谨慎起见，还是揪了一大把，放在灶台上让人烧火。
随着温度增加，热气腾腾的水蒸气弥漫开来，麦穗的水分也在一点点的减少。
卫老爷子紧皱的眉头终于缓缓的散去，卫家两兄弟欢喜的准备着收麦子的农具。
当一切准备停当，老爷子吩咐道：“不能全下地，宝亮、宝柱和我卷起裤腿儿光着脚下去，割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只割麦穗儿，能保下的麦杆一定要保下。”
“娃他奶呀，你带着孩子们在家里将竹席支起来，春花、二丫和如霜来回运送麦穗儿……”
最后看了眼静姝，“丫头啊，外公背你去麦地里，也不指望你干活儿，”随后尴尬的笑了笑道：“说了也不怕大伙儿笑话，有这个机灵鬼儿在呀，我心里总能踏实点。”
静姝噗嗤一声，“外公还是不放心呀。”
老爷子蹲下身，干笑两声道：“过来外公背着。”
静姝欢喜的扶上老爷子的肩头，她有多少年没被人背过了，趁着还是小孩子就好好的享受吧。
老爷子把小丫头往肩头送了送，跨步走在了最前面，口中喃喃道：“心里没底儿是肯定的，这粮食就是咱们庄户人家的命，精心伺候了大半年，可不能有半点马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