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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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云川整整两天没有联系江淙，直到第三天夜里，才回了檀香苑。
刚下车就看到江淙站在院子里，背对着他，前面是一大片郁金香。
江淙穿着一身黑衣站在那，浓密的长卷发散在身后，整个人被院子里的橘色的暖光包裹着，勾出窈窕纤细的身形。
才两天没有看到而已，她怎么好像瘦了很多？
赵云川快步走过去，先是把外套披在江淙身上，才从背后抱住她，江淙身上熟悉的花果香渗透呼吸，他倾下身子凑到她耳边吻了吻，温热的掌心抚上她依然平坦的小腹上。
“天冷了，多穿点。”
赵云川依然温柔，声音却低沉喑哑，
“你回来了。”江淙微微侧头，冰凉的脸蛋贴上赵云川，眸光一扫，发现他额角有道伤痕，被刻意用头发遮住，并不明显。
“我担心你。”赵云川转了转脑袋，让自己和她贴的更紧。
“妈她，怎么样了？”江淙问。
“没事，别担心。”赵云川感觉到她的手覆在了自己的额头。
“对不起。”江淙轻声说着，“我不应该去跟她吵架的。”
“但是我真的没有伤害她。”
“我也没有害爸，我不知道那辆车会出事。”
“我知道。”
赵云川抱着她的胳膊紧了紧。
他呼了口气，尽力让自己忘记答应母亲的承诺。
可他忘不了母亲醒来的第一句话。
“你还护着她嘛？”
赵母铁了心就是要他离婚。
“她当年出国是因为什么你不知道吗！她要钱，就给她钱！让她滚的越远越好！”
“妈，阿淙她还怀着孕……”赵云川话没说完，就被赵母打断。
“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你的都不一定，你别急着往自己身上揽，”赵母一听更生气了，“她当初能干出那种事，现在也能！”
“你没看到吗！她害得我们家破人亡啊赵云川！你爸死了！她江淙就是凶手！”
“赵云川，你有没有良心！死的是你爸！”赵母一面哭一面骂赵云川，“为什么死的不是那个狐狸精！她当初就应该跟她父母一起去死！江家的人都不是好东西！赵云川，你是不是忘了江家的人是怎么……”
“妈！”
赵云川双腿一弯，膝盖与大理石撞出沉闷的响声。
他跪在赵母面前，双目通红。
“妈，别说了。”赵云川垂着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平静，“妈，你知道的，那不是阿淙的错，而且，而且她的父母也因为那件事都去世了，如果不是…如果不是我们弄错了，她也不至于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啊！”
“那是谁的错！”赵母先是心中震惊，没想到赵云川对江淙竟是用情至深，然后又恨怒交加，她狠声道:“赵云川，你是不是觉得你爸死了，是当年的报应啊！你是不是觉得你爸就应该给她爸妈偿命啊！”
“妈，我不是这个意思，”赵云川心中无比痛苦，父亲去世了，母亲情绪不好，妻子又有先兆流产的危险，他整个人都像被按在油锅里一样煎熬。
“那你是什么意思！”
“江淙她无论哪个方面，都配不上你！现在更是害死了你爸！”
“你还想把她留在身边，你是不是还想逼死若若，逼死我啊！”
“妈……”
“你别叫我妈！”赵母回手拿起桌上的病历本朝他扔了过去，硬质的底板划过额头，渗出血珠来。
“从今以后，你就当没有我这个妈！”
“赵云川，你执意跟这个杀人凶手在一起，我就绝不允许你去祭拜你爸！”
陡然间，赵云川原本痛苦挣扎的情绪像是被按了停止键，他轻轻仰头，闭上眼睛盖住眼角的湿意，胸口由急促转为缓慢的起伏着，如同溺水一样，滞住了呼吸。
半晌，他才沉着声音，嘶哑着回应:“我知道了，我会跟她分开的。”
他站起身，给赵母掖了掖被角:“妈，我晚点再来陪您。”
“那现在呢？你要去找那个杀人凶手是吗？”赵母咄咄逼人。赵云川转过身:“妈，您好好休息。”
看着儿子离开，赵母控制不住，转过头泪流不止，渐渐的从小声抽泣，到嚎啕大哭。
出了病房，赵云川便觉得喉头涌上一阵甜腥。
玄屿早就等在这，看到这一幕登时大惊失色:“老大！”
赵云川抬手抹了抹唇角，竟是一片血色。
“没事，”他接过纸巾擦干净血渍，“岁岁呢？”
“从夫人这离开我就送她回临江了，董事长那边的事还需要交接，咱们……”
“你先回去吧，”赵云川压下口中的腥甜，“我去檀香苑。”
夜晚的郁金香依然芬芳，因为第二天还会有阳光。
江淙却看不到她的希望。
“云川，”她在他怀里转过身，指尖轻轻抚摸过他额头的伤，两个人面对面的相拥着，她抬眼看向赵云川，明媚的双眼像是蒙上了一层雾气，让面前的男人看起来竟有点模糊。
“我知道你一定特别难过。”
她看着赵云川，好像看不够一样，目光缱绻，满是爱意。
父母离世的痛苦，差点失身的屈辱都曾让她恐惧。
可赵云川每次都能抚平她的恐惧。
他陪着她参加父母的葬礼，在那个雨夜找到她，把试图侵犯她的人打的剩一口气，又让玄屿送她出国，红着眼睛说要娶她。赵云川在婚礼上的誓言全都做到了，他毫无条件的信任她，宠爱她，在夏姿若回国后也没有疏忽她，连赵母所有的怨气，也都被赵云川的爱挡住了。
她也以为时间真的可以冲淡一切的，可现在看来，真的不能。
赵母不喜欢她，连她的孩子都是赵母口中的“孽种”，现在连赵云川的父亲都是因为坐了本该她坐的车，而出车祸去世。
她除了能给赵云川带来的负面新闻，消耗他的家庭关系，好像真的什么用都没有。
现在他又要维护自己，又要处理父亲的后事，还要安抚讨厌自己的母亲，他一定筋疲力尽。
如果死的真的是她，那赵云川会不会少一些痛苦和为难。
如果她的爱不能够给赵云川安稳，反而让他时刻处在进退两难中，那这算什么爱。
羁绊而已。
“不如我们……”
离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