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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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老爷来了。” 白荷进来禀告的时候紫燕刚给慕星雨穿好衣服，因为刚哭过，她的眼睛还是红通通的。
“好，请父亲先在外室稍等片刻，我擦擦头发就过去，叫厨房准备准备摆膳吧。”
白荷还想说些什么，但紫燕冲她一个劲的使眼色，她只好咽下想说的话，回了声好就出了门。
慕星雨像外室走去，紫燕顺势拿过一个披风，但慕星雨伸手推开了，她看了眼外面的天气，“不必了，就在房间里用膳吧，把火盆烧旺点。”
“是。”
见慕怀南进来，慕星雨递过一杯漱口茶，喊了一声父亲，慕怀南诶了一声接过，他看着慕星雨的表情，一时间拿不准主意到底该怎么开口。
他跟着慕星雨一起坐在了椅子上，他悄悄看了一眼自家闺女的神色，还好还好，丫头没有很不高兴嘛。
紫燕把房间里的炭火烧的很旺，慕星雨隐约感觉有点透不过气，她起身推开了窗户，回到位置后，她夹了块排骨放在了慕怀南的碗里，“天气凉了，近日里雪多的厉害，父亲您还是要注意些。”
“好。为父知道了。” 他知道星雨要问些什么或者是劝诫什么，但是有些东西就是要为之付出生命也不能后退。
“父亲。”慕星雨沉默的盯着慕怀南看了好一会，“今日殿下带着我和倦哥哥去梅园了，不过到时陈叔已经早就闭关去了。”
说着她有些犹豫，这件事说起来也是为了江山社稷着想，她纠结了好一会，才不紧不慢的开口道，“父亲，陛下这次来……只是为了母亲的祭日吗？”
不知道紫烟和白荷在干嘛，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匆忙的脚步声。
“白荷，何事？”
“回老爷，后院里小姐去年栽种的那颗樱桃树被雪压折了。”
“怎会如此? 今日雪停下人没去清理积雪吗？” 慕星雨的手紧张的扣着碗沿，连棵树她都护不住吗？
“回小姐，刚刚小圆子来禀告说，今日负责清理积雪的宋小宝今早出门摔断了腿，一时间人手还缓过来去那边……”
慕怀南听到这里，微笑轻握住了慕星雨的手，“星儿不必忧心，等开春了再种一颗便是。”说着他对着白荷说，“无事，让管家带人去清理一下。”
“是老爷。”
“父亲。”慕星雨深吸了一口气，“陛下是不是……”
“是。”慕怀南回答，“如今世家大族盘踞朝廷，陛下事事受限于人，星儿不必过于在意，这些事情自有我们这些大人来办。”
“父亲！”慕星雨突然加重了语气，“这不只是大人孩子的差别，您可知这是把我们整个府邸和陛下紧紧的绑在了一起，您早就说过，丞相权利滔天。您从小就告诉星儿不要做逞能之事，那父亲您，您如今又何尝不是逞不能之能呢？”
“星儿！” 慕怀南皱着眉，心头压着千言万语。
父女两人这样默默的对视着。
“星儿，这些事为父早就承下了，这艘船……已经下不了了。”
慕怀南还在说着什么，但是慕星雨已经听不见了，窗外好像突然又飘起了雪花，明明椅子上垫着年前御赐的上等狐皮，可慕星雨还是感觉冷，她努力张了张嘴，可窗外突然涌起的冷气好像把她冻僵了……
“紫烟……” 慕星雨的声音有些发抖，“紫烟！碳火再烧旺些！”
慕怀南也感受到了慕星雨突然激起的不安与无措。
可他清楚的知道这是一条不归路。
与其去过度安慰从而营造出一条温暖充满光明的路还不如先让她好好的面对生活的不安和险峻，但面对孩子总是要把情况说的轻松些。
慕怀南有些紧张，他轻唤了一声星儿，但慕星雨突然笑出声来，“父亲，今日的鸡汤是前些天尘倦哥哥去青诸山上打的，今早出门的时候就让白荷炖上了，您多吃点。”
慕星雨喋喋不休的说着桌上菜品，慕怀南却没来由的湿了眼眶，“星儿，是为父对不起你。”
“父亲不必多言。”慕星雨抬头笑，“其实早在回途的马车上倦哥哥就已经和我说过了这期间的纠纷。” 不过又想到什么，慕星雨听起来有点哽咽，“只是，只是星儿不明白。陛下如何就选中了父亲……”说到这，她竟然嚎啕大哭起来。
“我已经早没了母亲，可如今……都说北狄当今可汗和丞相秘密交好。要是……要是父亲你真的上了这条船，年前的锦州大旱已经让国库拨下来的粮草少了不少……这几场大雪…………”
慕星雨突然哭的就说不出话来，慕怀南紧紧抿着嘴，硬憋着眼泪没有流下来，“星儿，无碍的，陛下近年来早已摸透了柳相的底牌，这场战争没有你想的这么可怕，放宽心可好？等到开春，你和太子殿下一起先进京去吧。”
“父亲！”
“星儿。”慕怀南显得有些语重心长，“陛下今日已经和为父谈过了，明天一早陛下应该就就启程回京了，这场博弈的第一响，应该就是陛下孤身打响了。太子殿下会现在北牧小住些时日。等到京城局势稳定的时候，这边应该也不安全了，那时，你便和太子殿下一起去京城避避风头……
果然。
慕星雨平静的可怕，她淡然的看着慕怀南，“父亲是要女儿自己苟活吗？”
慕怀南拉住慕星雨的手，“星儿你怎么这样想。为父只是想你快乐的活着而已。”
“这是这样的快乐里也许会失去父亲您不是吗？”
慕怀南不再说话，他看了一眼慕星雨但最终只是张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出来。
见到这，慕星雨扯出一丝苦笑：“那就听父亲大人的安排……”
这场顿饭结束的要比慕星雨想象的快，慕怀南怀着沉重的心情回到了自己的住所，他刚进院子就看到了梅花树下的尘倦，“倦儿?”
尘倦回头，他有些担忧星儿的情况，但刚刚听闻了师父和星儿一同用膳的消息，他拿不准师父是否劝诫成功了星儿，于是他试探着开了口，“师父，今日太子殿下去了梅林，不过因为一些原因我们闹得有点不好看，星儿，我也就告诉了她……”
“无妨。”慕怀南叹了口气，“这件事她早晚都要知晓的。”不过考虑京城里的人，他揉了揉眉头，“哎……当时你师母离开之际，柳相还想着把他家嫡出的三小姐嫁于为师为续弦呢。这个老狐狸，手伸的太深了。前些日子，皇后因为贵妃的刺激说了些胡话，他竟然窜拖着一些大臣动了想要废后的念头。”
漫天的雪还在下，院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丝丝风，尘倦却感觉心里没来由的有点冷。
自古以来为臣者有了权都想要更多的权利。
太子乃是陛下和太后从小培养出来的，他看了眼满院的飞雪，这个冬日没来由的雪多了不少。
陛下的身子近些年确实出了不少问题，但当政者最厌烦的就是想要通过自己的权利去掌控他。
别说太子殿下智谋性情都是没话说，就算是太子着实不是一个好储君，贵妃娘娘的二殿下……也不可能登上那个位子吧！
“陛下早些日子就已经传书来报过信了，朝廷上的那些老家伙以为因你师母的事情陛下和我总是要有些隔阂的，但怎么会呢。晴儿临终前还拉着我的手叫我护好边境呢。”他说完突然想到了那些曾经快乐的时光，自嘲的笑了笑，“不过北狄却是个上不了台面的，柳相还以为拿捏了几分他们的可汗就能万事大吉了，哎，到底是年纪大了，他竟也开始天真起来。”
看着慕怀南笑出声，尘倦的心也开始静下来，他开口说到：“既如此便是最好了，星儿到底没经历过什么大的场面，近年来北狄虽然是小的骚扰不断，但却总没有大规模的进攻过，兴许也是被突然说的朝廷争斗吓到了。”
听完尘倦的话慕怀南陷入了沉思，其实他说的很轻巧，但今早陛下也说了，柳家已经盘旋朝廷近百年历史了，他真正的实力陛下也不太清楚。
他抬头看了一眼尘倦，微笑着说：“也是，你回头多陪陪她，星儿她还是个孩子，遇到事情总会先想到害怕，你是当哥哥的，多开导开导她，哪有这么可怕，慕家好歹也是从战场上立起来的家族，那会这么容易就失败了。”
尘倦听到这里心里的那一点愁绪也彻底放下了。也是，陈叔出世至少七成的学子会追随而来，世上学子的热情是最容易掌控的。
院子里的雪又开始大了起来，明明刚刚已经有了些想要停止的趋势。
申时。
顾晴妍的祭礼开始了。
“老爷，祭品已经备好了，副使已经带着家眷赶来了。”
“好，我这就来。”慕怀南站起来冲着尘倦说道，“让星儿尽快过来。。”
“是”
等到慕星雨到前院的时候人已经来的差不多了，大多数都是与父亲比较交好的家庭，还没等星儿开口，张珍珠就先跑着过来一把抱住了慕星雨。
“星儿你怎么了，怎么眼眶红红的。”
张珍珠乃是边境张将军的小女儿，张将军生了三个儿子才有了这么一个女儿，当然管教的较松，别看她比星儿还要大了快两岁，但还是跟孩子一样可爱，活泼。
“没有的事。”星儿假装不舒服的瞟了一眼天空，“我这个是风吹的。”
“啊？”张珍珠有点纠结，她咬了咬嘴唇，“那好吧。”
但说着她还是忍不住安慰慕星雨，“你以前不是说晴姨走得早你没有什么感情吗？没事啊，不难过，我把南街新开的一家茶馆新出的春风饮给你带了点来，一会你喝点不伤心了好吗？”
“好。”慕星雨并没有反驳张珍珠的话，到底什么原因自己知道就好了，珍珠是个天真烂漫的孩子，这有些事情告诉她也是给她徒增烦恼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