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火煞真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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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星河的青玄真气属性是木和水，一边被火克制，一边克制火，二者结合之后，克制关系就抵消了，谁也克不了谁。
没有克制关系，就比拼真气强度。
他的真气强度是十一，比耿宏略逊一筹。
若是一道真气对一道真气，林星河会输。
但他真气数量多！
十张十元钞和一张百元钞，能买到的东西是一样的。
林星河体内的真气相当于武林人苦修内功百年的水平，只需消耗两倍的真气，便可与耿宏的真气对抗。
再加上观测视角，那五道炙热掌劲还没发出之前，他就有所堤防。
事先有了准备，应对时自然轻松不少。
只是剑身一摆，便将五道炙热掌劲弹开，仿佛是用拂尘驱赶蚊虫，神态从容，嘴角带笑，动作流畅，堪称优雅。
壬如海惊叹道：“好眼力！”
金瑞疑惑道：“师父？”
周围的惊涛派弟子也纷纷竖起耳朵。
壬如海解释道：“那五道气劲无形无色，常人在仓促之间难以辨别，能将其避开便算是高手！”
“……哪怕是为师，也只能以波涛滚滚抵消，而星河贤侄却能将气劲弹开，更是五道力道各异的气劲同时弹开！你说这样的眼力好不好？”
他体内经脉尽断，纵然真气还充足，却也施展不出来。
别说是武者，就算是个弱女子都能杀了他。
此时此刻，他已经身处绝境！
金瑞是他看重的大弟子，虽然潜力不错，但终究还只是潜力，不是实力。
目前林星河就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被壬如海这么一说，金瑞也明白了林星河的厉害之处，心想换做是自己，是万万做不到的，叹道：“确实是好眼力。”
壬如海又补充道：“而且你看他气定神闲，显然未尽全力，我看他的实力绝非一流高手那么简单！”
“……”
金瑞闻言，神情有些复杂地点了点头。
回想在飞山镇客栈时，师父告诉他，林星河是靠逼出潜力才练成如今的实力，今后不会再有什么突破。
而他只需按部就班修炼三年，便可超越林星河，甚至宗师境界也唾手可得。
可今天发生的一切都说明师父几天前的猜测错了，林星河的实力并非靠逼出潜力而成的，乃是靠一种把真气增加千百倍的奇毒。
此刻师父又大肆夸奖林星河，说他实力已经超越了一流高手。
金瑞越听，越怀疑自己。
他真能在三年内超越林星河吗？
另一个弟子欣喜道：“林师弟难道也是宗师吗？”
其他惊涛派弟子并没有实力方面的压力，他们只觉得如果林星河也是宗师，他们今天就有一线生机。
如果不是，他们今天就危险了。
壬如海笑道：“耿宏已非全盛状态，而星河贤侄的眼力比我还高，纵然不是宗师，也有一战之力！”
惊涛派弟子们闻言，皆面露笑意。
妃雪等百花楼众人见状，也安心了不少。
贾祁脸上的笑意僵住，头冒冷汗。
屠豹等耿宏的手下皆是面色凝重，尤其是屠豹本人，四肢躯干的五处伤口传来火辣辣的痛感，疼得他呲牙咧嘴。
“这小子确实古怪！”
耿宏目光一凝，同为宗师人物，壬如海这个新晋宗师能看出的东西，他这老牌宗师当然也能看得出来。
要弹开他的五道掌劲，深厚的功力只是基础条件，还需要无比敏锐的眼力，才能捕捉到掌劲的来路，并将其弹出去。
“哈哈哈，好啊好啊。”
耿宏开怀大笑，拍着手说道：“是我小看你了，林星河，你的眼力确实厉害，再让我看看你的眼睛能厉害到什么程度吧！”
话音落下，他双手一搓，两掌之间立刻出现了一点火星。
火星迎风便涨，眨眼间就从指甲盖大小变成变成一丈高的火云，远看如同一块大红袈裟，伴随着滚滚热浪涌向四面八方！
众人见状一惊，壬如海连忙喊道：“贤侄，快躲开！”
这一大片火云可没法弹开。
林星河也没想过弹开火云，更没想过躲避，而是不退反进，直接跳进火云之中，一剑直朝耿宏的手腕削去。
耿宏见状一惊，连忙后退才避免被切开手腕。
火云随之散去，林星河在火焰中现出身形，竟然毫发无损，众人望着他的背影，仿佛看到一个浴火重生的战神。
“是虚招！”壬如海又惊又喜。
金瑞等惊涛派弟子看不懂。
壬如海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打击耿宏一方士气的机会，便为众人讲解道：“这片火云只是虚招，看似又红又热，与真正的火焰别无二致，却只是掩人耳目的虚招！”
说着，他指向耿宏，继续道：“实招在他手上，还未发出，便已被贤侄的剑截住，他若强行要发招，就得丢一只手！”
不错，耿宏这招的精髓就是用大动作掩饰小动作，火云不过是个显眼幌子，真正的杀招是隐藏在火云后面的火煞掌。
宗师高手从真气化形里的无形气劲，突破到真气留形境界，练成有形气劲，又结合二者，虚虚实实，战力倍增。
看得见的有形气劲，可能是虚招，也可能是实招。
看不见的无形气劲，可能是实招，也可能是虚招。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简而言之，就是一个字——骗！
用虚招骗……扰乱对手，再用实招予以迎头痛击。
高手对决，每一个回合都像是博弈，想打败对手，得仔细观察，精心计算，判断要大胆，出手要果断。
“好眼力、好眼力啊！”
壬如海低声感慨，心中的震撼久久不散。
“之前的五道掌劲虽然是无形气劲，但还是有迹可循，他看得出痕迹还能理解，这次是一片火云，他是如何看穿虚实的？”
壬如海一时之间想不出答案，只好暂时放弃思考，继续关注战况。
毕竟这场战斗也影响他的性命。
此刻的场面若是传出去，估计没多少人会相信，因为那个成名多年，位列十大宗师之一的耿宏，此刻竟然被一个少年追着打！
哪怕之前与壬如海大战一场，耿宏身上的衣服也还是完好无损，可现在却多了七八道剑痕，让一件黑色劲装变得犹如乞丐服……
刚柔并济、虚实结合、强弱变化等招数乃是大多数武者追求的境界。
能够发出有形气劲的宗师人物，随时随地都能以有形气劲为基础施展这些变化。
而发不出有形气劲的人，也会利用如白绫、袈裟、斗篷之类的不透光布料遮挡敌方视线，起到虚实变化的效果。
这种招数习惯也是江湖上的主流修炼方向。
稍加利用，可以用一分力打出十分力的效果，就如同用一张十元钞打出百元钞的效果。
可惜，林星河偏偏是个“验钞机”！
所谓虚虚实实的招数，在他的观测视角里，都是真气分布的不同，因为看得见，所以一切虚招在他眼里都没有意义。
他直接跨越虚招，截击实招！
仿佛是领悟了独孤九剑，破尽天下招数，哪怕是真气强度略逊一筹，也能把耿宏这样的老牌宗师打得节节败退。
“火煞掌再厉害又如何？我让你用不出来！”
林星河目光一凝，抓住一个机会，手上的快意剑刺出，松开剑柄，一掌打在剑首上，掌劲化为剑气，势如破竹，刺入耿宏腹部。
“好！”惊涛派、百花楼众人见状，大声叫好。
贾祁、屠豹等人见状一惊。
“呀啊！”
耿宏心想自己一个成名十多年的宗师人物，居然被一个小孩刺伤，恼羞成怒，暴喝一声，犹如雷鸣。
有形、无形的炙热真气同时涌出，将他身上那件满是划痕的黑衣烧毁，仅剩下一件长裤。
而他脚下的废墟里的木制品，更是顷刻间化为焦黑的木炭！
林星河见状，只好退后数步。
这招类似于壬如海先前施展的波涛滚滚，原理上也确实是一样的，通过浑身各个角落的真气外放，逼退敌人。
虽然这招对真气的消耗非常大，但是若不以此逼退林星河，耿宏根本就连一丝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林星河，你的眼力果然了得，再加上你从李明雷那儿学来的快剑，说是天下第一要命的快剑也不为过！”
耿宏一边说着，一边以右手两指夹住剑刃，把快意剑抽出来并扔到一旁，又用炙热掌劲把伤口烧焦，止住喷溅的血液。
好一个狠人！
对敌人狠，对自己也狠！
而且还有更狠的！
林星河的观测视角看见耿宏体内不少真气沿着经脉逆流至心脉，心脏的跳动随之产生异变，仿佛是耿宏给自己来了一个火煞掌。
事实也确实如此。
耿宏修炼火煞掌，他给自己心口处打一掌，并不会动弹不得，功力反而会提升。
当然了，痛苦是在所难免的。
“虚招对你全然无效，既然如此，我便不用虚招，全用实招！这十数年来，你是第一个让我使出火煞真身的人！”
耿宏忍痛狂笑，身上忽然冒出阵阵火花，犹如一尊火中魔神。
周遭一丈之内的废墟里，瓦砾中的木头受到炙热烘烤，嘭地爆开，有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焦黑，有些甚至还燃起火苗。
那是真正的火焰！
整个屠府霎时间仿佛来到盛夏的太阳之下，空气热到扭曲，几乎每个人都汗流浃背。
“主人！”
屠豹等人虽然在流汗，脸上却是欣喜非常。
火煞真身，天下无敌！
有人欢喜有人忧，金瑞等人却是大骇，只是外放的真气产生的余波，便能点燃木头，这是何等深厚的功力！
壬如海更是一惊：“啊，他竟然隐藏了实力！”
在他与耿宏对决之时，耿宏若是拿出这般本领，也未必会被蜃气团压制。
这种状态被耿宏称为“火煞真身”，乃是把火煞掌运到极致的全力状态，此时他打出的火焰不再是真气所化的伪火，而是可以融金化铁的真火！
在与壬如海打斗时，之所以不用出火煞真身，一方面是因为耿宏知道壬如海已经中了绝脉奇毒，等到奇毒爆发，自然可以获胜。
另一方面是因为他每施展一次火煞真身，都有性命之危，即便及时调理保住性命，今后三年之内也不能再动用真气！
而以普通状态与壬如海战斗，虽然会受点伤，但顶多休养一两个月。
相较之下，他自然不会冒险使用火煞真身。
壬如海不知火煞真身的弊端，只是暗道：“耿宏如今这火煞真身非同凡响，既然被他隐藏到现在，实力怕不是能提升数倍！”
之前看到林星河以快剑压制耿宏，招招都能先发制人，他只觉得胜利在望。
却不料耿宏还藏有这一招！
此刻见火煞真身威势不凡，如火神降世，壬如海却觉得心中一凉，对林星河抱有的希望也荡然无存。
“耿宏接下来只用实招，林星河那能看破虚招的眼力也无大用……”
壬如海越是分析，越不觉得林星河有赢的机会，顿时心生退意。
“林星河虽然不是火煞真身的对手，却也能拖住一时半刻，只要能逃到门口，我还有一线生机！”
念及至此，壬如海抓住金瑞的手腕，耳语道：“此时战况紧张，星河必须全心全意应敌，我们留在这里只会让星河担心，我们快撤退！”
金瑞闻言，觉得在理，当即背起壬如海，一掌打飞一个喽啰，大喊道：“惊涛派的跟我冲啊！”
惊涛派弟子们被这一喊惊醒，见大师兄背着师父走了，连忙跟上。
“逃啊！”
百花楼的乐队见状，也想趁乱逃跑。
“杀！”
屠豹等人追杀过去，不顾三七二十一，见人就砍。
他们之中，最差也是掌握了真气激穴境界的三流武者，可瞬间爆发出数百斤的臂力，一刀下去，足以把一头牛劈成两半。
乐队之人也不过是掌握了一点乐器的普通人，在百花楼组乐队讨生活，又哪能躲得过屠豹等人的刀锋？
霎时间，惨叫声不绝于耳，鲜血四溅，残肢断臂乱飞。
几个惊涛派弟子见此惨状，勃然大怒，转身回来，施展惊涛掌与屠豹等人拼杀在一起，壬如海等人趁机逃出屠家，策马绝尘而去。
耿宏见状，看向林星河，眼中布满寒意，笑道：“现在你孤身一人，无路可走了。”
“无路可走的人，是你！”
林星河脸上并无惧色，平静地拔出身后的另一柄剑——鸿毛剑。
使用鸿毛剑时，他的速度快了一倍，就相当于武功也高了一倍。
“死到临头还嘴硬！”
耿宏冷笑，阴着脸说道：“不过我不会让你死，你还有用，我只会挖出你的眼睛！”
都怪那双眼睛，才逼得他不得不用火煞真身，一想到今后三年用不了真气，他心中便生出一股愤恨。
唯有挖出那对眼睛，才能一泄心头之恨！
“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吧！”林星河目光一凝，猛地一脚踏出。
忽有一股清凉之风拔地而起，席卷屠家庄园，扫走了火煞真身带来炽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