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不臣之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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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慕晖跟沉舟可没有关系。
别说没有，皇后在话本里好几次差点被沉舟砍死。
那一晚沉舟为何在竹青馆，关翎也不知道。
四家拥有皇家的恩典。
后妃进宫携带自家影侍在皇宫行走并不为过。
但靳妃尚未入宫，这时候沉舟出入皇宫是死罪一条。
利用宏明先解决掉沉舟不是不可以。
可万一皇上问她为何认识靳氏的影侍，她答不上来。
“那位是皇上派来的宫女。”
“皇后以为朕连男女都分不清吗？”
皇上捏紧了她的后颈，见她因为伤口疼扁起嘴，松了一点手劲。
“妾身不知为何他在宫里担任宫女。所幸他拖延了时间，使得妾身能够得救。”
皇后说到了重要的事。
若非有那名来历不明的异国男子在，独自留在地宫的皇后，很可能已经遭了毒手。
进入地宫的宫女全部经过门口侍卫的严格检查。
能被人轻易变装混入着实怪异。
不过，到头来这件事与他所见的结果一样。
皇后虽然受了伤，却保住了性命。
他幻视到的画面是怎么回事？
“既然皇后不知情，就好好在竹青馆养伤。”
这事不可不察。
宏明起身准备前往神木宫。
在旁边忍着没说一句话的陈御医，这时候也开好了药方，随皇上一同离去。
陈御医平时来给皇后下金针时，话特别多。
今天这般安静着实奇怪。
宁则前去送皇上。
关翎小声问留在屋子里的红袖。
“我到底躺了多久？”
“小姐，你躺了足足十天！”
红袖一边说一边拍着胸口。
她差点以为她家小姐醒不了了。
“十天？”
关翎也很吃惊。
她跟宏明说话到现在，没半点饥饿的感觉。
上次在竹青馆醒来时也是，昏睡三日完全不觉得饿。
不仅如此，也不像饿久了的人浑身虚脱。
不过这是龙神治下的国家，连没脑袋的尸体都能跟人厮杀，几天不吃饭大概不算大事。
她回想起昏厥前，在殿前的天空看到密密麻麻的黑点。
“那一天后来发生了什么事？”
“那一日皇上命令奴婢们退进屋内，不许外出。将近傍晚的时候，屋外陆陆续续传来炮火声。接着就起了浓雾。”
与巨蛇袭击宫城那晚一样，宫城里的雾浓得像白绸。
红袖屡次想偷看屋外的动静全被宁则挡了回来。
她不甘心时，突然屋子发生了剧烈的震动。
窗户外有条巨大的黑影落在院里。
看形状仿佛鸟类的脚爪，尺寸足有了望楼那么大。
“公公，这下要怎么办？”
红袖吓得抓住宁则的衣袖。
宁则不答话，也不惊慌。
屋里其他宫女，忙着合掌祷告。
不一会儿传来几声炮响，那黑影跟被点燃的剪纸一样消失无踪。
事情没有完结。
很快屋外鸟啸、狮吼、狼嚎乱成一团。
野兽的叫喊声里混杂着羽林军的厮杀声。
野兽的声音渐渐盖过了羽林军的声响。
红袖看到宁则取下挂在房梁上的佩剑，感觉大事不妙。
在她六神无主的时候，有宫女在旁小声惊呼。
“是皇上。”
红袖往窗户望去。
窗外一片白光里映出小小的龙影。
“多小？”
关翎插了句。
“这么大。”
红袖比给她看。
嗯……跟鲋鱼差不多。
果然是皇上。
“不过有好多条。”
红袖补充了一句。
那些小龙冲入白雾后，野兽的咆哮声逐渐褪去。
“但是！”
关翎猜到她三句话内没说完，必有转折。
“我听到屋外没有奇怪动静，打算开门的时候，宁公公拦住了我。”
关翎庆幸宁则与这群宫女待在一起。
“小姐，你猜那时候出了什么事？”
“是不是天上出现了鸟群？”
“小姐，你怎么知道？”
她那天亲眼看见啦。
“宁公公打开了一小条窗缝看了眼外面，很快关上了窗子。没多久，火炮声跟铳声又响起了。”
皇上居然没有压制住那群逐疫兽……
难道是鸡汤喝得太多伤了根本？
“中间过程略过，最后皇城里的逐疫兽怎么消失的？”
关翎感觉麻药作用快过了，她得赶在疼得说不出话之前吃点东西。
这时候宁则送完皇上与御医回到了里屋，顺便端进皇上命人送来的粥汤。
“是四皇子。”
他从食盒里取出碗，递给床边的红袖。
“四皇子化身成龙，与皇上一起消灭的逐疫兽。”
“什么？”
这……
皇族虽然是龙神血脉，可与凡人混血过多，早无法化身为龙了。
如今皇室唯有在登基仪式上触及玉玺才能重新变回龙。
四皇子能化身为龙，说明他一定摸过玉玺。
“四皇子……谋反了？”
关翎震惊得差点从床上爬起。
难怪话本里几乎没有提及诏明后来的状况，原来他有不臣之心！
“不是，小姐你别紧张。”
红袖趁她撑起上半身，在她胸前塞了几个枕头，替她垫高脑袋——由于后背受伤，她现在只能趴睡，也不方便坐起。
“是皇上授意四皇子获取龙身。”
那一夜，宫城里出现一黑一白两条巨龙，盘旋于天地。
触及龙身的逐疫兽全部化作灰烬。
其后，这两条龙也像点进水里的墨汁一样渐渐消散。
这样的事怎能瞒过京城里的人？
现在人人皆知四皇子也能显化龙身，私下议论皇上多年无子，是不是有意传位给他。
宁则知道事情并非那么简单。
“皇上，为何要那么做？国有二龙并非吉兆。”
第二天，去御和殿面圣时宁则忍不住问。
在别人面前时，两人是主仆，无人在旁时，两人是挚友。
宁则对别人自称“奴才”，在宏明面前自称“小人”。
私下对他无所顾忌，若有想法会和盘托出。
“皇后中了见血封喉的毒。”
宏明一句话，宁则再也说不出其他。
“因她体内磔死者，到现在未毒发。倘若解毒之前解开封印，皇后必死无疑。”
若不解开封印，随着皇城守备的裂缝渐渐扩大，逐疫兽的攻击之势会越来越猛。
华京有两位神明守护。
其一是目前镇守华京，甚至整个华英国地脉的地母元君。
其二是坐镇皇位的龙神，也就是御座上人本身。
在地母元君神力削弱的当下，能填补起皇城守备的裂缝，遮掩住皇城内疫鬼气息的，唯有龙神。
而御座上人既不可能冒风险去担任皇城神护，也拨不出精力做这种事。
面对这种情况，皇上决定以四皇子为之替代。
自皇后昏迷起，十日内，皇城内平静无波，再无逐疫兽侵袭，即是四皇子确实胜任的证明。
但是，如坊间传闻，获得龙身意味了四皇子拥有皇位继承权。
作为龙神镇守宫城与华京，反过来也意味了能以整座华京的百姓性命为要挟。
宁则直觉其中有阴谋。
四皇子那个人，他不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