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毕业分配那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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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毕业分配在即。
俞敏所在的班上，全班五十多个同学中，有一个公费保送本学院研究生，将继续深造三年时间。
班长马占元，考上了首都某大学研究生。另外两个同学，也考上了本学院研究生。
那个年代，虽然国家政策包分配工作，每个毕业生都会有一份工作，不会有人失业。
但是，免不了有一些人，上蹿下跳，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想要留在省城，想要进好单位。
有三分之一的同学，纷纷自找门路，将留在省城工作。
比如笔杆子吴浩，意向到了新闻系统；学习委员周彪，意向到了财经学院；张志成进省立医院。
另外，有进省直属机关的；有进中石化的；也有改行进政法系统的。
和俞敏同寝室的，比如程芬芳，男朋友是大学教授子弟。程芬芳联系到了待遇最好的盐业公司和烟草公司两个备选单位，由她挑选。
俞敏没考上研究生，也没意向到任何省城单位，唯一的去向，大概只能回原户籍所在地报到。
这天上午，有个极为罕见的贵客，到寝室找俞敏。
这人，是俞敏原中专学校的老师，数学老师田元培。从S市来。
田老师是个女老师，名字却象个男同志的名字。
俞敏惊讶地问：“田老师，你怎么来了？”
田元培说：“我们学校来省城招人。”
俞敏由惊讶变为惊喜：“哦？！那我可以申请报名吗？”
田元培说：“当然！我就是来告诉你的。”
俞敏得知，母校拓展办学业务范围，将财会干部的在职业务培训，也纳入了学校办学范畴。现在缺一名管理专业人才。
于是，学校郑重其事地，派遣了专家小组，到大学校园实地面试考察。
但是，田老师也说了，他们主要面向师范类大学毕业生。同时，也不排除考察个别特别优秀的非师范类学校毕业生。
俞敏问：“田老师，组长是谁呀？”
田元培说：“陈灿老师。”
俞敏认识陈灿老师，但没有听过他的课。
三人专家小组中的另外一个老师，俞敏不认识。可能是俞敏毕业之后，才进学校工作的新老师。
这是给俞敏中专生活留下深刻印象的母校。能回母校工作的话，当然是很不错的去处。
虽然难度比较大，但是可以争取一下。
俞敏当即报名参加面试，希望回母校工作。
不过，面试结果，俞敏并没有被录用。他们相中了师范大学的高材生。
这是情理之中的预料。
人家是师范类科班出身。有教育实习经历，知道该怎么说课，导课，怎么写教案。
俞敏缺乏这方面工作经历。没有上过讲台，都是纸上谈兵，不具有竞争力。
俞敏痛失回母校工作的机会。
事后田元培说：“没办法，考察小组三个人，有两人不同意，只能少数服从多数。”
这事不怪田老师。完全是俞敏自己的问题，专业不对口嘛！俞敏也输的心服口服。
田老师一片好心，想延揽自己曾经的得意门生的心情，可以理解。
临毕业之际，东开大学工商管理学院，给每个同学发了一本纪念册。同学之间，相互在纪念册上写留言。
这是毕业前，同学之间，最后的告别。
准备卷铺盖走人的俞敏，将行李收拾好。然后，坐在空床架上，翻看纪念册班上，同学给她写的留言。
基本上，全班每个同学，都会给其他同学写一段，发自肺腑的临别赠言。
其中，有个同，学名叫欧阳瑞，给俞敏的留言写的是，“特别欣赏你漂亮的背影，修长的大腿，和飘逸的长发，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我知道，经济的拮据，裹住了你振飞的翅膀。希望工作后，你能放飞自我，绽放笑容，收获幸福。”
这条留言，看似不经意，不起眼，但却，深深触动了俞敏心底深处的伤疤，感动至极。
俞敏眼泪唰地一下，不听使唤地流了满脸。
站在一边的程芬芳，看见了，安慰俞敏：“如果我去了盐业公司，那我推荐你去烟草公司吧。”
俞敏感激地点了点头。但只当是个安慰罢了，没把程芬芳的话当真。心想，哪有那么好运气，能留在省城。
当时也没想到，应该留下程芬芳的联系方式。
从省城回到S市，俞敏投宿在樊桂花家里。
樊桂花是城市户口，中专毕业后，被分配在市立三完小当会计。算是好单位。
后来，樊桂花转行，当了老师。现在已经提拔为教研主任了，属于学校中层管理。
这天晚饭后，樊桂花陪俞敏散步，在校园走了一圈。
从樊桂花嘴里得知，班里大部分同学，都分配在乡镇工作，条件比较艰苦。
樊桂花建议俞敏，等程芬芳那边传来好消息，再做决定。
同时，到市里一些单位，转一转，问一问，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的备选机会。
晚上，睡在樊桂花家那张曾经睡过的床上，俞敏翻着白眼，怎么也睡不着。
俞敏突然想起两年前，带继父周富贵看病，在樊桂花家住过两三晚。也是睡在这张床上。
现在俞敏毕业了，马上可以经济独立。还没来得及尽孝，继父周富贵却早早病故了。
继父这辈子，没享过一天福。
俞敏翻个身，又想起自己工作的事情。这才突然意识到，竟然没有留下程芬芳联系方式。
程芬芳也没有俞敏的联系方式。她就是想通知俞敏，也联系不上。
为什么不留个程芬芳的联系方式呢？俞敏后悔不迭。
再翻个身，俞敏安慰自己，程芬芳不过是一句客气话罢了，不要当真。
俞敏心事重重地，叹了口气，算了，睡觉吧。
明天去找找徐子豪，看看，能不能留在他所在的理工技术学院工作。
不幸的是，在理工技术学院，俞敏碰到了原财会学校的同学曾健。
曾健和俞敏一样，从同一所中专学校毕业，被保送到省城大学历史系深造。现在又和俞敏同时毕业。
俞敏先说话：“巧了，你也是来找工作的吗？”
“我来看望老师。”
俞敏问：“你分配在哪个单位？”
“还没着落呢。”曾健似乎有很强的戒心，明显表现出不想和俞敏多说话的意思。边敷衍，边走了。
见了徐子豪，俞敏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徐子豪说：“学校计划招录一个历史老师，你没戏。”
见俞敏一脸茫然和惊讶，徐子豪问：“你是不是有个同学，叫曾健？”
俞敏点点头。
徐子豪说：“他已经先你一步，递交了简历。”
“那怎么了？”
徐子豪回答：“他专业对口啊！是历史系毕业的，又是师范系列。”
原来，曾健也在理工技术学院活动，想在这所学校工作。
正如徐子豪说的，人家专业对口。俞敏没法和他比。
看来，确实没希望。俞敏把打印好的简历，塞回背包。
俞敏在樊桂花家，吃住了一个星期。
每天去一些心仪的单位跑，麻着胆子投简历，毛遂自荐。但是，都没有什么下文。
按程序，接下来，俞敏应该到原户口所在地，Z县人事部门，报到。
俞敏郁郁寡欢地回到Z县。
很快，有人通知俞敏，去县科技局报道上班。
巧合的是，堂兄周勇，也在科技局工作。
现在倒好，黄翠兰应该是最高兴的那一个。女儿有工作了，有工资发了，可以贴补家用了。
黄翠兰还不知道的是，刚毕业的大学生，只能算个办事员，连科员都不是，只能拿实习工资。每个月二百五十八元，期限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