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薛姨娘香消玉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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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欢魂不守舍的在初夏与梨雪的搀扶下赶到沉香苑，大家都在低声抽泣着，葛郎中正在同祖母小声说道着，林清瑶在一旁拿着帕子悲伤的擦着眼泪。
“姑娘，小心小心。”她着急想进屋子，被门槛绊住重重摔在地上，林清瑶吓得大惊失色，奔着就跑了过来。
“欢儿，摔住了没有。”心疼的皱着眉看着她，紧张的说道。
“大姐姐，薛姨，薛姨呢？”她紧紧的抓着林清瑶的衣服，强忍着眼泪咬着嘴唇说道。
“欢儿，薛姨娘已经，已经没了。”林清瑶帮忙扶着她站起来，眼眸失落的下沉，清泪划过脸颊，声音低沉发抖地说道。
“欢姐姐，茹儿没有娘亲了。”从里屋跑出来的林清茹，号啕大哭的奔向林清欢，痛哭流涕地扑进林清欢怀里。
林墨在后面跟着快步走了过来，她见到林清欢后扭过头去擦眼泪，不忍与其对视。
门外林清怡与林安才慌忙赶到，林安才看了姐姐们一眼，快步地跑进里屋，只听见他悲伤的哭声传来，“薛姨，安才不孝。”
此时林清欢心如刀绞，痛心入骨般绝望，眼泪也是不停的往外涌现，难受至极已说不出来一句话，只能死命的搂紧了怀里的林清茹。
失魂落魄的林清欢在林墨和林清怡的帮助之下拖着走不动道的双腿进了里屋，林安才还在不停的磕着头，他额头都磕红了，林清欢知道此刻比自己更伤心的除了林清茹便是他，毕竟薛凤就像他们俩亲娘一般。
薛凤安静的躺在床上，双手轻轻地叠在胸口，看起来就像睡着了一般，清秀的脸上因病痛折磨格外苍白，嘴唇也常年贫血而无红润之色。
林清欢轻轻地跪在她床边的木榻之上，用手整了整她额间的碎发，从喉咙眼里发出颤巍之声，“薛姨，欢儿前天下午还说好了明日来给你唱曲儿听的呀。”
林清怡跪在林清欢旁边，伤心的一直哭，林墨在安才旁边拉住一直失控磕头的他。
“初夏，你去打一盆水过来，我替薛姨梳洗一番，让她体体面面的走。”林清欢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对初夏说道。
初夏抽泣着出去忙活，不一会儿同梨雪拿来梳洗打扮的东西前来，待林安才情绪稳定些了，林清怡带着他出了里屋，去了外厅，林墨上前同林清欢一起送薛凤最后一程。
安静躺在床上的薛凤，此时她已是最好看的样子，几个姑娘给她做了最后一次装扮，脸上有了绯红，嘴唇也有了红润的颜色。
“薛姨，从前便听说你生的好看，如今看来真真是如此，你看到你小时候的满院子迎春花没？他们都来带你回家了。”说完最后一句话，林清欢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林墨也忍不住哭出声响。
薛凤的身后事在老太太和林清瑶的操持之下风风光光的大办一场，以林木堂良妾的身份葬在张玉兰陵旁，薛凤生前的心愿便是再次陪伴在她心心念叨的小姐身边。
洛风城的天一下子变灰暗下来，林清欢将林清茹接到绫竹苑一起住，至川去了老太太屋里养着，毕竟他年纪尚小，而林清欢身体又不好，能照顾已经懂事的林清茹已经是极限，薛凤的丧报已发至义南，不知道再过些时日的林木堂知道自己心爱的女人又去了一个，是如何难受，好在有何素在旁侧相陪。
“欢姐姐，娘亲现在是不是不会再疼了？”林清茹仰着脑袋看着她问道。
“嗯，薛姨去找欢姐姐的母亲了，她们现在在另一个世界里快乐的生活着。”林清欢摸着清茹的小脸说道，最近这孩子的泥人娃娃脸也因为思念亡母而瘦了一圈。
林清茹已经八岁了，再加上薛凤离世，如今看起来比前些年懂事多了，莲蓉年纪尚小，便让她去跟着张妈妈在老太太屋里帮衬着照顾至川，初夏虽然比林清欢大不了几岁，但是贵在忠诚和懂事，所以这段时间都让她从早到晚看顾着林清茹，林安才不跟着夫子读书的日子都是宅在绫竹苑里，他比从前更加疼爱林清茹，隔三差五带她出去买好吃的，带她去后山抓鱼打兔子，所有人所做的一切事情也都是为了让这个小姑娘早日走出亡母之痛的阴影里，初夏说经常半夜林清茹会在睡梦中哭出声 每次说的时候眼睛也是红红的，林清欢知道她内心对薛凤也是诸多不舍。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便是夏天了，骄阳似火，院子里的蝉鸣声，声声入耳，林清欢在廊亭里把着林清茹的小手教她描着大字，初夏和梨雪拿着大扇子在旁边扇着风，黄妈妈让人搬来了一大缸子冰块，还算是清凉。
“姑娘，六叶大哥前些日子来给老太太送了安神茶，听说是医圣最近新研制的。”初夏在旁轻声细语地说道。
“萧哥哥何时回来的？”林清欢心中窃喜，随即又有点埋怨在心里，“管他何时回来的，别告诉我，我不想知道。”
初夏看了看自家姑娘，偷笑了一声，梨雪不知缘由的一脸茫然看着她们俩，初夏日日在林清欢身边，她洞察秋毫，所以姑娘的小心思她都看在眼里。
“算着日子，六叶大哥的意思是说明天萧医圣该来府里给姑娘号脉了，姑娘若不想见，那我去回了吧，反正二姑娘就在隔壁，日日能号脉。”初夏故意扬着嗓子说道。
“为何要回了，我的病二姐姐也说了只有他可治。”林清欢着急的回道，转身看到偷笑的初夏，心知被捉弄了。
“初夏，你如今倒是越来越调皮了，我应该给你送到庄子上干几天活。”她装作生气的说道。
“姑娘，给她送去我同意。”黄妈妈用花梨木托盘端着几个影青碗前来，瞅着像是酸梅汤。
“阿娘，你惯会给姑娘下坨子来压打我。”初夏埋怨道。
“来来来，喝点刚做出来的冰镇酸梅汤子，这天也太热了。”黄妈妈笑着看着自家姑娘，将汤碗一一递了过来。
“姑娘少喝点，有点凉。”初夏拿着盛的少一点的一碗递给林清欢，她欣慰一笑。
日落西山，下学的林安才赶上了绫竹苑的晚饭，饭后又教林清茹读了几首诗，林清欢看着他们俩，脑海里全是小时候林喻之教自己读书写字的画面，心里开始思念林喻之，也不知道大哥哥如今在京都怎样，愈发期待去京都见他了。
第二日林清欢起了个大早，让梨雪将屋子里那玲珑竹雕香盒子里换成林墨替她新调制的参了合欢花的香料，自己亦换上绣了合欢花团纹的淡蓝色窄袖衫，对着铜镜不停的整理自己的仪容，时不时走到门口张望着院子门，红琦玩着自己双刀一会看林清欢一眼，一会又看看院子门口，她耳力再好也听不见林清欢内心想的什么吧。
直到林清欢等着在软榻上睡着了，朦胧间听见梨雪轻轻地替萧宇开了门，“姑娘一早就起身了，正在屋里闲着呢。”结果一开门却看到在软榻上睡的流口水的自家姑娘。
“姑娘，你如何就犯困睡下了。”梨雪赶紧跑上前来喊醒了林清欢，特意替她遮挡了一下不堪入目的睡相。
待林清欢一脸懵圈的起身看到萧宇的时候，生无可恋又欲哭无泪的回到里屋的床上坐在。
萧宇进来后，梨雪摆好清茶便关了房门出去了，估摸是初夏提前交待她了。
“我平日睡觉是不流口水的，今日只是梦到一盘醉鸭子了。”林清欢抢在他开口前慌乱解释一通。
“那醉鸭子好吃吗？”萧宇眼神温柔的看着她，丝毫不觉着刚才她的样子很狼狈。
“那正想尝尝，美梦便被梨雪打破了。”她强忍着想笑，一本正经地对着萧宇胡说八道。
“我不在的这两个月，你有没有不舒服？”萧宇看了一眼林清欢袖口的合欢花绣纹，又轻轻替她号着脉。
“有过几日心口疼，也是因为薛姨去了太难受造成的。”林清欢低下眼眸，提起薛凤心头还是一紧，只是如今她还要照顾清茹，到不像之前那般娇弱不堪，开始能有度的控制自己的情绪。
“怪我不该又让你一个人，我应该在你身边陪着你的。”萧宇看着林清欢言道，好看的脸上写满了自责。
“萧哥哥，欢儿没有怪你，我听初夏说了，你是回家看望双亲，欢儿再无理蛮横，该明白的道理还是懂得。”林清欢拉着萧宇的衣角，撅着嘴说道，每一次见到他，都比前一次欢喜多一些，甚至再多给点时间幻想，她连俩人日后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欢儿，那你是不是不再生我的气了？”萧宇轻轻的问道。
“我没有生过你的气，从来只有欢喜。”
“欢喜？真的吗？”萧宇看着林清欢，不敢肯定的问道。
“嗯，真的。”她不假思索的回道。
“那，你对宁君泽呢，也是欢喜吗？”萧宇看着林清欢问道。
“啊？四哥，我为何要欢喜他？”林清欢奇怪的看着萧宇，莫名其妙的问道，难不成从前的林清欢喜欢宁君泽？
“好了，欢儿，我知道了。”萧宇开心一笑，伸手揉了揉林清欢的头发，宠溺的看着她。
林清欢突然觉得好害羞，不由自主的脸开始发烫起来，内心窃喜，哎，真希望时间过快一点，等自己一到十六七岁便要嫁给萧宇，想着想着竟开心的乐出了声。
“欢儿，我见到你哥哥了。”萧宇一边轻轻地给她扎针，一边闲聊着。
“大哥哥，他如今怎么样了？清瘦没？听说七公主要嫁于我哥哥，是真是假？七公主好看吗？性格如何？”林清欢一听到林喻之，瞬间一肚子想问的话脱口而出。
“欢儿，你一下子问了这么多，我先回哪个好呢？”萧宇浅笑看着她问道。
“嗯，大哥哥一个人在京都好不好？”想想那些问题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他安好。
“他很好，现在御史台谋了个文官，平日也很清闲，七公主的事情我倒是没听说，不过，我见过她，没有欢儿好看，倒是比你乖巧一些。”萧宇说完最后一句话，还看了一眼林清欢有没有不高兴。
“萧哥哥，你若喜欢乖巧的女孩那是多了多，听箬云说整个京都的好看小姐都挤破了头想去萧府，你还回来这洛风寻我这不乖巧的做什么。”她玩着手指，小声嘟囔着。
“她们好不好看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世上最好看的小女孩就在眼前，不乖巧也甚是可爱。”萧宇歪着脑袋浅笑看着林清欢不高兴的脸。
她一抬眼正好对上他好看的双眼，感觉自己快融化进他柔情似水的双眸里了，忍不住就对着他笑起来。
梨雪端着几杯酸梅汤同林墨推门而入，正好撞上林清欢与萧宇互相嘻笑着深情对望，她抬眼看到林墨慌张的神色有点异样，林清欢赶紧坐直了身子，开口对着林墨喊道，“二姐姐，快些过来。”
“欢儿，我不知师兄在此，这梨雪丫头也没提一嘴。”林墨尴尬的看着俩人站在原地说道。
“我，我忘记了。”梨雪赶紧跪下来说道。
“快起身。”林墨扶起慌张的梨雪，示意梨雪先出去忙活，林墨这才走上前来。
“师兄，清欢如何？”林墨开口问道。
“挺好的，你医术倒也精湛。”萧宇认可的看着林墨说道。
“我是按照师兄的吩咐调药方和几日一扎针。”林墨轻声说道。
“嗯。”萧宇说完便起身去到桌子旁边写东西，林清欢心中倒是有几分窃喜，他待自己与他人果真不一样。
“估摸又要给我开苦药了。”她看着林墨小声嘟囔着。
“良药苦口。”萧宇抬头看了床上的病娇美人儿一眼回道。
“耳朵怪灵。”她轻声嘟囔一句，林墨掩面偷笑。
“这个方子一日两次，不太苦。”萧宇说完抬首看了一眼桌子上的竹雕香盒子，浅浅一笑。
“哦，那劳烦萧哥哥了，让我这绫竹苑省了几盘蜜饯果子。”林清欢调皮的说道。
“清，五姑娘和二姑娘先聊，我去给程祖母请个安。”萧宇默默看了林清欢一眼，便起身出了门，院外候着的六叶接过他手里的东西，两人便朝着安心斋的方向去了。
“欢儿，你很喜欢他？”林墨看穿林清欢的心思问道。
“二姐姐，我，嗯。”她也不想对林墨隐瞒什么。
“欢儿，我看出来师兄待你不一样。”林墨笑着看着她。
“墨姐姐，爹爹会让我嫁于他吗？”她脱口而出问道。
“啊？欢儿，这，哈哈哈…”林墨愣了一下，随即红着脸笑道，“欢儿，羞羞羞。”
她摸着自己的脸不好意思的笑起来，心里却是想着，真是的，这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
过些日子，林木堂爹爹和何素姨娘要回洛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