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安心斋的可不是斋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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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心斋中，何素正伺候老祖宗吃茶水，林木堂坐于左下方的太师椅上，老祖宗开口道。
“这个老匹夫打了一手好算盘，留我一儿在义南镇守也就算了，如今还盯上我的好孙女了。”老祖宗喝了一口何素奉上的茶水，示意她去旁侧坐下，何素走到林木堂右边的椅子坐下。
“听我父亲说，这辛安王是想让瑶儿与他嫡二子成婚，听说是个好孩子。”何素说道，因为何斌的原因，林木堂议家中大事到喜欢带上何素，老祖宗也是默许。
“是要袭爵那孩子吗？”老祖宗问道。
“是的，母亲，若不是多方打探此子人品尚佳，颇得民心，我也不会前来同母亲商量此事。”林木堂说道。
“这义南毕竟离洛风太远，我瑶儿孤身前往，我内心多有不舍啊。”老祖宗面露难色，毕竟这林清瑶是她一手带大。
“二弟还在义南，瑶儿去了有帮衬，母亲无需担心。”林木堂顿了顿，继续说道，“辛安王承诺儿子，若答应两个孩子的婚事，便即刻前往京都让临风袭爵，我瑶儿嫁去便是义南王府的王妃，倒也不委屈我儿。”
“也罢，也罢，孩子大了自然是要嫁人的。”老祖宗挥了挥手，不再说了。
“清欢用了新方子之后如何？”老祖宗想起自己那体弱多病的孙女，关心的问道。
“回母亲，听怡儿说欢儿如今生龙活虎了些，一顿能吃一大碗米饭，鸡鸭鱼肉紧着吃，连我让怡儿带去的点心都是没几日便吃完了，看来这医圣真的是名副其实。”何素站起来笑着说道，从丫鬟手上拿起热水壶亲自给老祖宗添茶。
“嗯，不错，这萧柏温倒是生了几个好儿子。”祖母想了想，继续说道，“素儿，你去通知，晚上让孩子们都来我院里吃饭，吩咐小厨房多做些哥儿姐儿爱吃的菜肴。”
“好勒，母亲，我这就去忙活。”何素行了个礼，看了一眼林木堂便去吩咐了，一帮丫鬟婆子跟着去忙活。
林木堂看着何素的背影笑了笑，说道，“母亲，素儿惯会讨母亲欢心，如今倒觉着比儿子跟您更亲近了。”
“你这一帮妻妾里，我最喜欢的便是兰儿和素儿，这兰儿命苦，留下一对儿女便撒手人寰，叫我每次看到那两孩子便伤心，素儿大大咧咧倒像年轻时的我，何斌虽是武夫但是还是懂得教育孩子的，这凤儿话少，平时也是懂规矩的，给这欢儿照顾的也是无微不至，老身对她也是欢喜。”说完便喝了一口清茶，继续言道，“关氏身世不好，被你收在义南，当初你父亲不同意，你也不能怪他，他是对的，墨儿是我亲孙女，如今回府我自然不会再多说什么，好好养在府里，这孩子医术尚可，由她照顾清欢我也放心，这常心蕊，你喜欢就好，只要她不做什么越规矩的事情，我且能容下她。”
“母亲费心了，为我操持着诺大的林府，若母亲信任，倒可以从她们中挑选一个帮衬着你，省的母亲身心劳累。”林木堂站起来作揖。
“待凤儿生完孩子再说此事吧。”程萍心里倒是没数了，这何素性子大大咧咧如何能镇住一个林府，薛凤性子软弱，不善言辞更不适合，常心蕊自然是不考虑的，是不是该给我这老小子儿子找个正当主母了。
“祖母，茹儿今日可算是第一个来了。”随着一声清脆的孩童声将程萍思绪拉了回来，只见幺孙女欢快的跑了过来，转眼便趴到自己膝盖上。
“你跑慢点，昨日在院中摔的一嘴泥，哭的跟个泪人一样，今日便忘记了。”林清瑶在后边跟着进来。
“祖母安好。”林清瑶给老祖宗行了个礼，便上前拉住小胖妞林清茹。
程萍看着自己最心爱的大孙女，眼底含笑，转而一想过不了些时日该商量婚配之事，眼底又浮现一丝愁意，人年纪越来越大了，见不得离别，虽然自己的丈夫早些年便离世，好在儿子孝顺，媳妇儿听话，孙子孙女一个个又讨人喜欢，这些年过得倒也不错。
“祖母安好，爹爹安好。”林清婉背着自己的古琴一番行礼将程萍的思绪拉了回来。
“好孩子，起来吧。”程萍对自己的孙女都是欢喜的，毕竟都是自家儿子的亲血脉。
“大姐姐，茹儿。”林清婉优雅的走到林清瑶身旁，礼貌的打着招呼。
“三姐姐，为何你要亲自背着古琴，茹儿若是带着吃食出门，都是莲蓉替我背着。”林清茹天真无邪的大眼睛里写满了好奇。
“因为这是三姐姐最心爱之物，自小一起长大，已经有不可磨灭的感情了。”林清婉卸下背上的古琴，贴身丫鬟白露上前小心翼翼地接过古琴，林清婉蹲下来笑着捏着林清茹胖胖的脸蛋说道。
“那日后我的食盒囊袋茹儿自己拿着，毕竟也是有感情的。”人小鬼大的林清茹也认真的说道，逗的在场的人纷纷大笑。
泽兰苑里，林清欢和林清怡正津津有味的看着林墨做香料，时不时打打下手，周嬷嬷着急忙慌的在林墨的院子里喊道，“几个姑娘呢？”
“在药房里做香料呢，嬷嬷怎么如此着急？”正去院子里拿东西的初夏上前迎着周嬷嬷说道。
“到时辰了，快带我去寻这几个小祖宗。”周嬷嬷一把抓住初夏的手腕，稳着自己因为急促踉跄的脚步。
“我出去看看，外面怎么如此慌张。”林清怡站起来伸了伸懒腰说完便径直走向药房门口，与匆匆赶来的周嬷嬷撞了个满怀。
“嬷嬷小心，何事如此火急火燎的。”林清怡扶住周嬷嬷，好奇的问道。
林清欢与林墨也赶着热闹走到门口，不知不觉天色已晚，微微发白的皓月已代替火红的夕阳。
“怎么了，周嬷嬷，我有什么汤药没喝吗？”林清欢记得自己一个时辰前刚服下了一碗奇苦无比令人作呕的药汤，这个医圣也不知道开了点什么方子，如此难喝。
“姑娘们是忘记了老太太那的晚饭了吗？”周嬷嬷平息了喘气声说道。
“呀！现在什么时辰了，怎么给这茬子事儿给忘了。”林清怡一拍大腿惊呼道。
“快快，现在赶紧去。”周嬷嬷吩咐着初夏拿来几个姑娘的外衣，各自穿好厚重的外袍便一同赶往安心斋。
到门口都听到里面哄哄闹闹的声音夹杂着林清婉的琴声。
“哼，天天就知道弹那把破琴，在院子里天天听，走到祖母这还能听见。”林清怡在后面嘟囔着。
门口的丫鬟递过来新的汤婆子给我们换下。
“是不是就剩我们三个了？”林清欢好奇的问道。
“回五姑娘，是的，除了大公子都来了。”
“大哥哥呢？”林清怡问道。
“院里来回大公子未在府上。”小丫鬟迎着她们几个前往正厅。
行完礼之后，大家都纷纷入座。
“婉儿，也入座吧。”林木堂招呼着坐于琴桌旁的林清婉，回头又看了一眼正在咋呼哈哈大笑的林清怡，“怡儿，你看看你婉姐姐，再看看你自己一点女儿家的温婉都没有。”
“爹爹，三姐姐是三姐姐，我是我，何必都要一样。 ”林清怡不服气的回道。
“你还有理了？”林木堂说道。
“四妹妹，爹爹也是为你好。”林清婉优雅的坐下，轻轻的说道 。
“哼，你扮人前淑女你扮你的，何必要拉扯我。”林清怡生气的回道。
“四妹妹，你，我也不过是说了一句在理话，你不爱听不听便是，何必作贱我。”林清婉委屈的看着林木堂和祖母说道。
“怡儿，你怎么能这样说自家姐姐，你看看整个林府，谁向你这般没样，一个女孩子家家的不学琴棋书画，天天舞刀弄枪的，如今说你一句顶撞三句。”林木堂轻拍了一下桌子 。
林清怡不争气的眼泪流了下来，要说这个姑娘也是嘴笨的不行。
“爹爹莫气，怡姐姐这般才是有个性，古有穆桂英挂帅，花木兰替父从军，每一个都是巾帼不让须眉，我倒是觉着四姐姐日后也是这般奇女子。”林清欢慢悠悠地开口道。
“欢儿。”林清瑶拉了拉妹妹的衣袖，诧异的看着她。
“爹爹，欢儿自幼身体孱弱，您不知道我有多羡慕几个姐姐身体健康，想去哪玩就去哪玩，尤其是怡姐姐，这些日子跟着怡姐姐玩耍，欢儿每日都能早早安睡，精神十足。”说完林清欢擦了擦硬挤出来的泪花，委屈巴巴看着林木堂。
“好好的日子，你凶孩子干什么，我的乖孙女到祖母这来，不哭了。”老祖宗心疼的招呼林清欢和哭的跟泪人一般的林清怡上前，埋怨的看着林木堂说道。
“我这就开口说了几句，也不是重话，怎惹的清欢也哭啼起来，行了，是为父今日不好。”林木堂站起来走到林清欢旁边，一把抱起她，又伸手给林清怡脸上的眼泪擦了擦。
“好了好了，咱们的大将军爹爹都服软了，你们俩也不可再娇气，回来坐下好好吃饭。”林清瑶站起来拉着俩妹妹回来入座。
林清怡又恢复了开开心心的样子，一会跟祖母敬酒一会跟爹爹敬酒，林清婉一如既往的保持着优雅的姿态吃着饭，面不改色。
这安心斋小厨房的厨娘手艺就是好，没一会儿功夫林清欢便狼吞虎咽的吃下了一堆大鱼大肉，给旁边的林清怡都看呆了，着急的看着她，说道，“真怕你给自己吃顶住了，就你这小身板能消化的了嘛？”
接过初夏递过来的茶水，一口喝下去，林清欢满足的放下手里的筷子。
“谁叫祖母这里的饭菜太好吃了，美食是这人世间上最无法让人抵挡的诱惑。”她摸着吃撑了的肚子感叹道，老祖宗听到了开心的合不拢嘴，真的不能怪她，前世的苏瑾总是饿肚子，如今见到美食定是抵挡不住诱惑的。
吃完饭，闲聊了一会儿，林墨留下给老祖宗号平安脉，其余人都纷纷拜别祖母，一同出了安心斋各自回院，林清瑶的湘溪苑同她们方向相反，交代了丫鬟婆子伺候好几个妹妹，替林清欢整了整外袍，便带着林清茹先行离开。
“清欢，你刚才说的什么穆桂英和花木兰都是何人，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林清怡挽着她的胳膊，追问道。
“是我翻阅古书看到的，印象颇为深刻便记了下来。”看来在林清欢那个世界历史长河里的人物与这边完全不一样了。
“你不是最不喜欢看书吗？如今还翻阅起古书来了。”林清怡道。
“日子太无聊，总要打发打发，要不然四姐姐，你教我舞个回马枪如何？”林清欢打趣的说道。
“我可不想被爹爹和大姐姐追着教训了。”林清怡无奈的抱怨着。
“四妹妹，五妹妹，等等我。”两姐妹正在前面嘻嘻闹闹的边走边聊着，后面传来了林清婉的声音。
林清怡看到林清婉瞬间不高兴了，林清欢拉了拉她的衣服，且先看看对方想干什么。
“三姐姐，还以为你先走了呢！”林清欢礼貌的说着。
“今日在祖母屋里，是姐姐心直口快，希望两位妹妹切莫多想。”林清婉上前微笑的说道。
林清欢看了一眼林清怡，她平静的回道，“三姐姐，还有事情吗？天气颇冷，我还着急送清欢回院。”
“没事，就是特意过来赔个不是，那清欢，你早些回院休息。”说完微笑的拍了拍林清欢的手，背着她的古琴优雅的离去。
“三姐姐，既然她都过来跟你道歉了，你为何还不理睬？”林清欢纳闷的看着林清怡，着实没想到林清婉会主动道歉。
“哼，她最擅长的便是在人前装好人了，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每次欺负完我，便当着人前给我道歉，我自己一人的时候她到不会这样，惯是如此，所以大家都觉着她通情达理乖巧听话，我都是最不通人情的了。”林清怡生气的说着。
“没想到三姐姐这么。。”她四下看了一下没有外人，才开口道，“如此好心机。”
“走吧，太冷了，这么多年我已经习惯了，我娘亲让我不要跟她争论即可。”林清怡又重新挽着林清欢的胳膊，先送她回了绫竹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