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王阳山仙逝,幸有此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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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年后。
正处于闭关当中的林修远，感应到腰间的传讯玉符颤动。
林修远神念感应而去，顿时面色阴沉了下来，不由得立马起身，快步走出了灵泉洞府，化起一道蓝色遁光，极速划过天际。
不过片刻。
林修远就已经来到了王阳山的洞府所在。
他看了一眼，阵法已然打开。
林修远脸色凝重，快步朝里走去，但很快步伐忽地一顿，转身回眸看去。
一道遁光正在快速逼近。
很快，王秋荷便从空中一跃而下，神色焦急地问道：“林师弟，怎么样了？”
林修远：“我也是刚刚来到。”
王秋荷闻言，没有再多说什么，立马快步地朝着洞府里走去。
林修远见状，也快步跟上。
两人都没有多加言语的心思，焦急之色都非常地显而易见。
“你们来了？”
两人刚来到密室门前，王阳山便抬起头看向门口说道。
看着两人凝重焦急无比的神色，王阳山笑了笑，摆摆手，示意他们不要太担忧，“无需如此，都镇定点，见上最后一面，就已足够。”
王阳山静静地坐在那里，周身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暮之气，与上一次见面时那老当益壮、精神矍铄的形象判若两人。
此时的他面容枯槁，皮肤犹如干瘪的树皮，头发变得花白，眼窝深陷，嘴唇紧抿着，没有一丝血色，干燥得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快要耗尽般，语气无力轻浮，嘴角使劲噙着一抹笑意。
气息更是衰弱至极，仿佛风中烛火，随时会被吹散！
“爷爷……”
王秋荷忍不住，紧绷的脸色一下子垮了下来，脸上满是悲恸地扑上前去。
林修远也是上前两步，来到王阳山面前站定，神色凄然。
“乖孙，别伤心，我辈修士，既无法攀登山巅，能够寿寝正终，而不是陨落于外，亦是一种好的结果。”
看着趴在怀中抽泣着的王秋荷，王阳山轻轻地抚摸着其秀发，“能够见上最后一面，已是幸事。所以啊，秋荷你要好生修行，替爷爷去看看那山巅的风景，可别浪费了你这般天赋。”
“我……”王秋荷仰起头，看向王阳山那苍老而无力的面容，她泪眼婆娑，想要说些什么，不过来不及说上，就听王阳山继续说道：
“可是，你天赋不错，是有着去往山巅的潜力，但性子太倔了。我走后，家族中不会在有人护着你，若是事不可为，不妨应下二长老，不妨作出妥协……”
王阳山絮絮叨叨，说了很长的一番话，满是告诫与关心，想要王秋荷在他走后，仍旧能够好生地修行。
虽王秋荷如今是核心子弟，但无论怎么看，争夺首席的机会，都已变得渺茫。如此一来，过了资源倾斜期，资源必定大幅度下滑，将会影响修行。
若是能作出妥协，那么仍旧会获得家族的修行，金丹之路才更好走一些。
这也是王阳山的希冀，金丹这道大关隘，阻拦了不知多少天骄。
多少妖孽天骄，被阻在这一关上。
他怕，他怕王秋荷止步于金丹之前。
他就是如此，非常清楚这是一件多么遗憾与可怕的事情！！
他希望王秋荷能够自由自在，但也更希望对方能够不断攀登上境。
只有达到了金丹之境，才有资格主宰自身的命运，才有资格一意孤行！！
在此之前，希望王秋荷万事能够作出忍让，不要意气用事，平白误了自身的道途。
长长的一番话不断说来，充满最后的嘱托意味。
更令这股悲伤之意，弥漫得越发汹涌！
“爷爷，我明白，我明白的……你放心，秋荷一定不会让爷爷失望。”王秋荷眼中泪光闪动，抽泣着，不舍悲伤之情洋溢于脸上。
“别哭，应该高兴才对。能够平和地走完最后一段路，这是多少修士都无法办到的事情啊。修道至今，四百余年，见识到了五彩缤纷的世界。
“去过海外、入过南疆拼搏机缘，更是行过中州大地，见识了各方道友，引为知己，坐而论道。我之一生，足矣。虽有遗憾，但踏足上境亦非轻易之事，机缘不够，也勉强不来。”
王阳山释怀地笑着，随后似乎想起了什么，抬起头，目光看向林修远。
“我记得，南疆那一行，机缘奠定，共筑我与你太爷爷的紫府之路，想当初我们是何等意气风发，以为能够一窥山上风采……只是可惜啊！
“返回途中却是遭遇不测，我们两人双双落下暗伤，你太爷爷受的伤还要严重一些，不然如今应当还在世，可惜啊，就是因此，让我们哥两都断绝了金丹之途……”
王阳山脸上闪过几分追忆，脸上不禁露出了几分笑容，又化为了落寞与伤感。
最终所有神色一收，眼神定定地看着林修远。
林修远不由上前一步，面色恭谨而悲伤，沉声道：“师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一路走好，这些日子多得师父的照拂与关怀，弟子铭记于心，时刻不敢忘，此世幸得良师，无疑为人生之大幸，往后弟子定当勤勉修行，不负师恩！”
王阳山欣慰点了点头，虽说无论是一开始与现在，对于林修远都是期待着别的心思。
但这份师徒之情，传授之恩，却是没有掺杂丝毫水分。
“很好，能有你这般弟子，亦是为师之幸啊。在有很多时候，我都怀疑我有没有这个资格，担当你的师父，呵呵……”
王阳山笑了笑，旋即继续说着，只不过这一次没有直接说出口，而是直接传音道：
“对于你，为师很是放心。日后你成为灵霄首席，已是有着很大概率，几乎奠定了金丹之路！像是你这般妖孽天骄，能以散修之身，走到如今这一步，说来是匪夷所思的。将来怕是会成为元婴大能不定，在为师看来，这怕也是很有可能之事……
“但为师唯一放不下的，就是这个孙女了。相信你也明白，当初收你为徒，虽有老兄弟的情分在，但多少还是带着一些小心思的，尤其是如今，你成长到这般地步，为师心底的那些小心思也更重了一二。
“但所为，不过是唯恐为师去了后，秋荷无依无靠，心中担忧着紧。希望你日后能看顾你这位师姐一二，如此，为师也就能安心去了。”
林修远闻言，跪倒在地，直接磕了三个响头后，抬起头，神色坚定地朝着王阳山点了点头，无需言语，所表达的意思很是明显。
对此一番话，林修远心中亦是明白，只是不在乎罢了。
这只是期待，而非算计。这只是一个师父，对弟子的期许希望，期盼这位弟子能够成长起来，能为师父分忧而已。
于他而言，无论王阳山有没有别的心思，这份师徒之情那是没得说的，虽一直以来都只是记名弟子的身份，但待他却如亲传子弟！
亦师亦友，亦亲人。
一直毫无保留地倾囊相授！
无论是资源、教导，都做到了最好，更是愿为他遮风挡雨，不惜对抗金丹真人！！
道侣，不过如此！
所以，这一跪，三个响头，林修远真心真意，神色间满是悲伤而不舍。
王阳山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开怀的笑意，与最后的释怀……
至此，那最后一丝吊着不肯散去的气息，终于遽然飘散。
“爷爷……”王秋荷悲戚，紧紧趴在王阳山的怀里，不愿撒手。
林修远脸上悲意渐浓，伤感充斥心头，长跪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