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男人的担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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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计然再次醒来的时候，他是被一股浓烈的药草味熏醒的。
睁开眼睛一看，他正坐在边沿高耸的木桶中。
墨绿色的中药汁没过了他的肩膀，跟他的脖子持平。
他全身一丝不挂。
连麒麟小裤衩都被扒了。
林灵釉正坐在木桶旁边，手肘搭在木桶边缘，以手支颐，笑眯眯地看着他。
计然条件反射地用手抓住自己的小麻雀，脸噌地一下就红了。
自从他穿越过来，不管是洗澡还是穿衣换裤，除了那一次换修士服之外，他都是自己来的，绝不让林灵釉染指。
男女授受不亲，他虽然是一个小孩，但也是需要隐私的！
没想到啊没想到，在这里摔了一跤。
林灵釉被他的动作逗得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揶揄道：“哟，还知道脸红了，你身上哪里我没看过？尿不湿都是我换的，你……”
“小姨——”
计然要不是腾不出手，真想把她的嘴堵上。
“好啦好啦，不说了。”
林灵釉见他真有点急了，撇了撇嘴，有些不满地嘀咕道：“也不知道是谁教你的，这么早就有男女意识了，我还想给你洗澡呢，软软的摸起来可舒服了……”
计然只能假装没听到。
他虽然融合了前身的记忆，在一些表现上也还是有前身的本能，但怎么说也是一个成年人的灵魂。
平时亲亲抱抱什么的，很多时候也只是原主的本能意识在作祟，那种对于林灵釉的依赖本能不是计然穿越过来就能消除的。
但除此之外，他能克制自己的地方，就一定会坚持住自己的原则。
所谓君子慎独，他不是君子，但也不会让自己变成一个没有底线的小人。
他很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情感。
这是他在这个世界最珍贵的东西。
真正的万金不换。
“小姨，我就这么泡着就好了吗？”
置身桶中，计然除了感觉身体热热的之外，没有其它任何感觉，不知道这桶药的作用是什么。
谈起正事儿，林灵釉不再开玩笑，她起身离开凳子，伸手试了试药水的温度，然后单手掐了个指诀，将一枚淡青色的丹药丢进药水中。
“你在学校怎么入定的，现在就怎么入定，记住，”她认真地看着计然的眼睛，道：“这些药材中的木精跟日精不一样，它们没有日精那么纯粹，但你在搬运的时候，不用在意这个，拼尽全力运行周天就行了。”
计然闻言，却默默地低下了头，不敢跟林灵釉对视。
她眼中的执着和认真，让他心里羞愧。
他以为这是治病的药，没想到是用来帮助他修行的。
她真的还没放弃。
林灵釉见他低头，以为他在修行这件事情上被打击到了，对现在要做的事情很抗拒，所以心里有点着急，忍不住伸手扶在他那瘦弱的肩膀上，让计然抬头看着自己。
计然红着眼睛，抬头看着她。
林灵釉摸了摸他的脸，尽量让自己笑得很温和。
她很认真地道：“小然，别放弃，小姨会一直帮你的，答应小姨，好吗？”
最后两个字，声音微抖，几乎已经带上了哀求的语气。
她生怕计然冲她摇头，亦或者低头沉默。
那她就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坚持下去了。
但好在，
计然冲她笑了。
尽管笑得有些勉强，但他确实冲自己点头笑了。
林灵釉像是忽然又得到了一股巨大的力量，整个人眸中放光。
这一刻，哪怕是国家首席修士站在她面前，她也敢拔剑告诉他——
计然，她救定了！
谁也别想让他们放弃！
“好小然，小姨就知道，咱们家小然最厉害了。”
林灵釉凑到他脸上啄了好几下，激动得恨不能告诉所有人，全天下她们家计然最棒。
计然任由她捧着自己的脸乱亲，等她情绪平复了一下，这才吸了吸鼻子，仰头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道：“小姨，我不会放弃的，永远都不会。”
这话他是说给林灵釉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想通了。
用成年人的思维考虑，现在放弃，是他最好的选择，这是理智。
但，他现在不是成年人。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能天真一点呢？
小姨都没有放弃，替他背负所有的人都没有放弃，他凭什么先放弃了？
他不只是一个孩子。
他还是一个男人。
男人，就该有男人的担当。
好吧，他忽然发现自己其实一只手就可以捂住下面的小雀雀。
“小姨相信你。”
林灵釉摸了摸他的头，笑道：“快开始吧，要不然药效要开始流失了。”
计然点点头，正欲抬手掐诀，忽然抬头警惕地看着还站在旁边盯着他的林灵釉。
林灵釉被发现了，有些遗憾地嘁了一声，冲他做了个鬼脸，这才转身走开了。
计然轻吐了一口气。
这才开始。
指诀三转，默念入定诀。
时隔多日，他再次入定了。
至于当初发的那个誓，小孩子口无遮拦，不算数的。
傻子才信。
气海内景跟之前殊无二致，还是那副死气沉沉的模样。
计然默默地看着那五座若即若离的山峰，看着比之前的日精浓郁了十多倍的淡绿色流光自天外而来。
他忽然想到，这些药材恐怕并不便宜。
尽管那些淡绿色流光一如林灵釉所言，并没有日精那么纯粹，甚至以肉眼可以看出其驳杂。
但是，它们的量，真的比日精要多得多。
计然不知道林灵釉是怎么获得这些药材的，这件事情也只能之后再问，他现在得抓紧时间修炼。
天地精元入五脏宝山，如果不及时搬运，过不了多久就会回归天地。
他排除杂念，牢牢地把持着冥冥之中的那股联系，开始将注入青色宝山中的淡绿色精元向红色宝山搬运。
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
五脏五行运转一轮，回归元始，是为小周天。
计然连第一步都搬运得相当艰难。
但好在，比起之前，今天的青色宝山，至少还有那么一丁点的力气。
尽管很微弱。
但至少计然感受到了进步。
总比完全无法动弹的绝望要好些。
这得归功于林灵釉给他带回来的这些药材。
计然开始认真搬运。
不知道过了多久。
气海中的五座山峰忽然同时抖了抖。
淡绿色的流光自青色山峰中而来，如同打通了山石堵塞的小溪，注入了红色山峰中。
一时之间青红掩映，华光初绽。
计然完成了一个小周天的五分之一。
他不为所动，继续搬运。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
黄光乍现。
然后是金光。
然后是蓝光。
计然完成了五分之四。
就在他疲惫不堪，但还是想一鼓作气将自己人生中第一个小周天运行完的时候，山峰沉寂了。
天外流注而来的淡绿色流光消失了。
五色华光如同被人截流的溪水，一点一点渐渐消散。
计然伸了伸手，想把它们抓住，聚拢。
但他什么也抓不住。
竭尽全力，但还是功亏一篑。
他道心不稳，内景世界开始崩溃。
就像是镜子被打碎了一般。
皲裂。
啪地一声。
身体感官快速复苏。
他从入定境界中脱离出来。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像是刚刚溺水了一样，呛得连连咳嗽起来。
林灵釉就在他旁边，轻轻地拍着他的背，目光关切地看着他。
从表情来看，她应该知道计然这次修行的结果了。
“没事没事，调整一下气息，这次是小姨错估了，准备得不够充分，咱们下次再重新来过。”
她生怕打击到计然，将锅第一时间揽在自己身上。
计然好不容易喘匀了气，他有些茫然地抬起头，看着林灵釉，问道：“小姨，几点了？”
林灵釉没想到他会第一时间问这个，愣了一下，才回答道：“一点了，是不是饿了？”
“一点啊……”
计然喃喃道：“我修行了四个小时？”
林灵釉点点头，道：“药水快凉了，我先抱你出来。”
话音未落，她已经伸出双手，用虎口箍住计然的咯吱窝，将他从药水中拔了出来。
一切发生得太快，计然来不及反应，人已经被她带进了浴室。
“不行，我自己洗！”
感受到魔爪在自己身上游走，计然像是一个受惊的小刺猬，使劲往墙角缩。
双手没忘记抱住自己的小雀雀。
林灵釉无语了，见他反应这么激烈，只能作罢。
她把手上泡沫洗干净，道：“那你自己小心点，地滑，别摔跤了。”
计然涨红着脸，使劲点头，只想让她快点出去。
林灵釉笑了笑，走出浴室，关上门。
然后像是虚脱了一样，靠在门上，双眼无神地看着天花板。
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