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zeze（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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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郑智雍从安硕俊那里回来的时候, 他的愤怒已经达到了顶点。
“李智恩”, 他直接拨通了IU的电话, “你有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对不起。”
“不要告诉我那只是一个失误——你应该没有那么蠢。”
回答他的是一阵沉默, 郑智雍所剩不多的耐心即将耗尽的时候，IU才终于开了口。
“对不起”，她重复了一遍道歉的话，“慌张的时候……看不到每一步动作的后果”。
IU模棱两可的话让郑智雍皱紧了眉头，在他想明白IU到底在说什么之前, 郑智雍智商在其他方面上线了一回, “我没有录音——那对我有什么好处？”
“……是。”
IU虽然没有明说，从她的反应来看，答案已经很明确了。如果只是像三年前银赫的事情上那样手滑卖掉了郑智雍, IU完全没有必要心虚到那个程度。
郑智雍将手机拿远，喷出了两道粗重炽热的鼻息，他的胃部以上直到头顶，都充斥着愤怒带来的烧灼感。
“我们可以说的直白点”, 压力加上心虚让IU有点疑神疑鬼，她怀疑郑智雍会因为报复而录音，也许还有“窃听”这种戏码，所以在电话里把话说得模棱两可, 郑智雍意识到了这一点, 并蓄意地说出了IU所担心的东西, “把我推出去吸引火力, 也许还要利用CJ的力量让有些人有所顾忌, 我本来就有打算为你说两句话，所以你们要把事情做得像我们达成了协议也不困难，我说的有没有错？”
他将□□一口气全部揭开，心里泛着一种带着恶意的快感，但再次面对电话那端的长久沉默，郑智雍又觉得很无趣：“你们好自为之，把我拉下水的结果是解决不了问题又多了新的敌人，那样就很没有意思了。”
现IU居然在对粉丝的留言中没有指名道姓、但也和指名道姓差不多地提到了自己的时候，郑智雍并没有想明白IU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不祥的预感让郑智雍在第一时间联系了方基赫和安硕俊，转移注意的可能性是安硕俊想到的，这个猜测是否是事实，看lon的下一部动作就能知道——当然，现在郑智雍已经从IU的反应里知道了真相。
立即向安硕俊汇报是因为他被这件事弄得有点慌乱，觉得自己一个人在短时间内恐怕想不到什么好的办法，却有一个“意外收获”。“如果不是知道能够预见到结果可能不太好的事情，你在做之前一定会声明，还有这一次你早早就上报了，我可能会觉得你们是商量好的。”
郑智雍原本是没有打算在《zz》的风波中置身事外的，但也不打算牵涉得太深，有了公司的人总要负更多的责任，他与IU的感情也没深厚到让他冒那么大风险的程度。
通过朗读《我亲爱的甜橙树》的选段，让人们了解到出版社言论中的问题，后面如果条件允许的话会说一些比较温和的言论，类似“意淫儿童当然不可取但是判断一部作品意淫儿童需要有很充分的证据才行”，条件不允许就继续沉默。这不同于以前郑智雍自己跟网民干架的时候，“残疾”这个事实在，郑智雍一直很有底气，《zz》则没有实打实的证据，一切都要看自己的理解。
虽然谨慎小心，说成畏缩也可以，对事件没有责任与IU的交情也不算深厚的郑智雍能够做到这一步，他不挟恩图报，也不觉得有丝毫不对。
IU、更可能是IU和lon把他推出去和ant们正面对上的做法让郑智雍有一种深深的背叛感，他在VAPP中所做的事又容易让人产生“thnkr与IU是站在一边的”的感觉，连安硕俊都有那种想法，不清楚内情的人就更容易把这当成是郑智雍与IU之间的“合作”了。
“为了自己能够活下去不管别人的死活，这种事她做出来不奇怪，我原本以为她没有胆子为了自己主动坑别人的，现在看来，《zz》的事也许真的很危急，她和lon的胆子也真的变大了”，弄清真相之后，安硕俊感叹道，“我们是不是应该警告一下他们？thnkr？”
“您问我？”郑智雍那时还沉浸在巨大的惊愕与愤怒中，对于已经平静下来的安硕俊的提问，他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
“看得出你很生气，不过你要做什么事的话，最好从公司的层面来”，安硕俊一想到当初郑智雍气晕了头、把zco的经纪人从车上拖下来饱以老拳的事，便开始担心郑智雍这回会不会又在冲动之下造成什么不可控的后果，“你想怎么做，在哪方面给他们颜色？”
“不必了……”郑智雍扶着额头说，他倒没有想到安硕俊在担心什么，只是本能地觉得没必要忍气吞声，也没必要为这件事结下一个死敌，“警告……然后要些好处吧，在这些事情完全过去以后，和lon完全撕破脸也很麻烦”。
他目光涣散地对着前方的地面，没有注意到安硕俊不易察觉的微笑。
事已至此，继续追究IU也不会给结果带来什么改变。郑智雍结束了与IU的并不愉快的通话，倒在沙上了会儿呆，便又坐起来重新练习《我亲爱的甜橙树》英文版选段的诵读。
他没有推迟VAPP的直播，并且在面对镜头的时候表现得若无其事。
“糟糕的情况生了，对于版权上的争议，我很抱歉，因此产生的一切后果，我都会接受。各位，如果要像我一样做一些‘危险’的事情，也请像我一样，对可能的结果有充分的心理预期。”
郑智雍玩笑口吻的开场很简洁。
“今天thnkr‘死性不改’地继续读这本书——的英文版本，我要读的段落里面没有很生僻的词，我也会读得慢一点，如果听着很困难的话……世界上除了thnkr的VAPP直播还有很多有趣的事情。”
同样是清晰和缓的声音，郑智雍说到后面的时候，明显比一开始多了几分轻松。他把镜头向下移，让它正对着茶几上各个版本的《我亲爱的甜橙树》。
“这本书我收集了很多版本，我要读的是这一版”，郑智雍将英文版的书拿起来，“这应该是比较新的一个英文版本了，我也有原始的用葡萄牙文写的版本，这一版就比较早了”，他又把封面上写着葡萄牙文“O MEU PE DE LARANJA LIMA”的一本已经有些岁月的痕迹的书放到了镜头前，“葡萄牙文我会读，但是只能看懂一些简单的句子，更重要的是说出来恐怕没有人听，只是让大家看一下，毕竟这本书最早的版本是用葡萄牙语写的”。
他把葡萄牙语的版本放回原处，又拿出了英文版来。
“做好英文听力的准备了吗？不要紧张，我要读的是zz与甜橙树‘明基诺’的几段对话，这些对话是在什么样的场景下生的，我会用韩语说明。”
“现在我要读的是zz在搬家之前去看他的新家、并在这个过程中‘认领’了院子里的一棵甜橙树的时候，他和甜橙树的对话。”
他开始用英语缓缓地读着，郑智雍的音清晰标准却又一点也不刻板，带着他自己的韵味和风格。不甘愿地认领了一棵小小的甜橙树的zz正在伤心，却听见了甜橙树对他说话的声音。
安静的世界，温暖的阳光，清新的空气里流淌着植物的芬芳。孩子对于这些简单的美好总是很敏锐的。在年龄增长之后，即使是同样的事物，也不一定能让人有类似的喜悦了。
《我亲爱的甜橙树》是很出色的作品，郑智雍也是一位出色的朗读者，他读的这一段里没有激烈的矛盾冲突，有的只是纯洁美好的想象和梦幻般的温情。
这样的感觉是如此地美妙和令人沉醉，以至于英语水平比较好的听众们并没有能在第一时间对郑智雍下面读到的内容做出反应。
zz：“等我们全家搬过来，大概还要一个多礼拜吧。这段时间里面，你不会忘记怎么说话吧？会吗？”
“绝对不会。不过，我只对你说话喔。你想试试看我的身子有多么光滑吗？”
“怎么试？”
“爬到我的树枝上。”“现在，轻轻地摇摆，闭上眼睛。”“怎么样？你骑过更棒的小马吗？”
听得懂的人还与zz一道在甜橙树的树枝上摇晃，感受着风以及少有的居高临下的视角，半懂不懂的人却已经炸锅了。
“我听到了什么？You could fl ho soft I a？”
“第一时间注意到的难道不是‘cl up ’吗？韩文版翻译的是‘爬到我的树枝上’，英文版……手动再见。”
“让我们起签名活动，让《我亲爱的甜橙树》的英文版下架吧，我是认真的。”
“楼上IU粉别戏太多，你家主子除了拉出thnkr以外什么都没说，和三年前一样在自己惹出的事情上装死，让别人挡在前面。”
“哦，IU人品如此差，还有人愿意帮她，这个年代眼瞎的人怎么那么多呢？”
有的人又开撕了，但更多的人是在讨论正事的。
“有人懂葡萄牙语吗？原版里面是怎么说的？”
“我会葡萄牙语但是没有葡萄牙语的书，要是thnkr能把原文中的那句读一遍就好了。”
“没人注意到葡萄牙语版的封面吗？zz的身体完全是用肉色的色块画的。”
“严重近视的我还没来得及戴上隐形，看着就和没有穿衣服一样，我果然邪恶了。”
“你们说IU如果用这样的图做专辑内页会不会被骂得更惨？”
“国情不同？已经二十一世纪了，全球化啊。”
……
冷静下来以后郑智雍重新评估了一下局势，他被骂是肯定的，不会被骂倒也是肯定的，不能确定的只是这中间的程度。IU披露出来的言论他曾经公开说过，虽然现在的郑智雍不像那时一样有恃无恐，但前一次他说这样的话的时候没有被追究，这次再糟糕也不可能被置于死地。
如果IU为了自己要毁掉郑智雍刚刚开始的艺人生涯，郑智雍乃至CJ，都不会仅仅是要挟报偿了事，那是绝对不能容忍的做法，特别是对背景丝毫不比lon差的CJ而言。
但即便是这样，郑智雍第三次直播以后的网上评价也让他有点看不懂，因为那些留言比他想象的要温和许多。即使还是有很多人在跳脚让郑智雍考虑国情问题不要拿英文版乃至原版说事，整体的趋势却并没有那么糟糕。
这是为什么呢？
郑智雍懒得查了，因为这段时间事情比较多的缘故，郑智雍和他的联系也很频繁。郑智雍“汇报”完他已经成功完成VAPP直播、公司的人差不多可以放英文版及其翻译以后，顺便说了评论风向略奇怪的事情。
刚好方基赫知道原因：“你做直播前有个你的ant在网上了很多东西，各种你的黑料，还把对《zz》的那些质疑又抄了一遍，点击量挺高的。”
“然后？”
“他在最后请你解释一下‘cl up ’。”
郑智雍差一点不合时宜地笑出声：“是哪位？我去看看。”号召一群人把脸对准了郑智雍的巴掌等着被扇，ant做到这份上也是够倒霉的。
不过做郑智雍的ant，本来就比较“高风险”。
“叫……cornr。”方基赫说。
郑智雍用食指挠了挠他的顶。
这名字好熟悉啊，不是在他和stfan去看电影的新闻下面评论说“thnkr这个残废没有几个好女人看得上”的吗？
他只是随便想想，做自己的ant风险应该也没那么高吧，怎么每回都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