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西瓜成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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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哪？小姐，你的袜子怎么往外渗血啊？！”
宋浅碧这才注意看，白色的鞋袜处果然染了一片红，“应该是方才从围墙上掉下来的时候被树枝划到了，不行，要是被我娘看到我又穿男儿装出来还伤了脚，指定要罚我禁足在家做女红……”
“这可怎么办啊？”小洛也担忧起来。
宋浅碧也是愁眉苦脸，忽然眼眸一亮，“我知道了！找祖父祖母啊！这里离他们住的地方不远，我们去那儿住几天，把伤养好了再回去！娘最怕祖母，有祖母护着我，我什么都不用怕了！等到祖母家差人来给我娘报个信就得了！”
“小姐真聪明！”
“那是！”
大事一解决，宋浅碧即使伤了脚，走路却还是欢快，一路上叼着狗尾巴草，哼着小调。
渐渐的，路边出现不少良田美池，宋浅碧眼眸一亮，激动地拍小洛的肩膀，“小洛快看！那里有片瓜田！”
小洛转头看，眼睛都睁圆了，“真的！这些西瓜又多又大！但是这些西瓜都有主人的吧……”
宋浅碧满不在乎地吐了嘴里的狗尾巴草，“怕什么！这么多西瓜，咱们摘一两个，再放些银钱在地里，自当买了！”
没有了顾虑，两个人飞速环顾四周，然后轻手轻脚往瓜田里跑。
宋浅碧摸到一眼望过去最大的瓜，用手拍了拍，十分满意，随即显摆地朝小洛说，“小洛，看我给你表演一个徒手开瓜！”
说罢，用跟宋震学来的功夫，一锤下去。
“砰！”
瓜当即裂开了一个大缝，露出来红色的肉来！
两个人馋地口水都要掉下来，宋浅碧赶紧从钱袋里拿出一两银子放在地里，随后将西瓜掰成两半，正准备吃，突然闻到一股臭味。
“小姐，好像是大粪的味道。”小洛已经用衣袖捂住鼻子了。
臭味好像越来越近，宋浅碧一阵反胃，“难道是谁在附近拉屎？不会被我们踩到了吧？！”
宋浅碧赶紧站起身来查看，鞋底也没有啊。
“谁在那里？！”
宋浅碧猛然转过头，看到一个大婶放下挑着的一担粪水，拿起粪桶里舀粪的长瓢指着自己。
“喔……”那臭味更加浓烈了，宋浅碧差点没把中午吃的饭吐出来。
“小洛快跑！”宋浅碧直接忘记了自己放了银子买瓜，抱着半个西瓜拉起小洛就跑。
“偷瓜贼！你别跑！”
大婶挥舞着粪瓢对两人穷追不舍。
“好像有东西掉我身上了！”宋浅碧回头一看，一大滴粪水掉在了她的肩膀上。
“喔……小洛，屎沾我身上了！”宋浅碧几乎要疯掉。
小洛身上也是没能幸免，“小姐先别管这个，快跑吧！不然看大婶这架势，要是被她追到，得把粪瓢扣我们头上！”
宋浅碧听到这，哪里还敢放慢，忽略脚伤，一个劲儿地往前跑，可空气中的臭味却阴魂不散。
“感觉这味道比我出宫时还要臭，眼泪都要熏出来了！”
小洛气喘吁吁地解释，“这么多粪肯定是攒了一年了……”
“你们站住！偷瓜贼！”大婶在后面气喘吁吁地大喊，终究是年纪大了，追不上两个年轻人。
两个人跑了老远才停下来，“这大婶跑得太快了吧？总算是没追上来！还好我们还有半个瓜！”
当宋浅碧低头一看那半个瓜上，居然也沾了一滴粪水。
小洛尴尬地问，“小姐，这，还能吃吗？”
宋浅碧飞快把瓜给扔了，边哭喊边走，“今天也太倒霉了……”
到了祖父家，祖母见两个人的狼狈样，边用帕子捂着鼻子边吩咐下人准备浴桶。
宋浅碧看着离自己十步远的祖母控诉道，“祖母，你也嫌弃我……”
祖母嘴上说着不嫌弃，捂住鼻子的帕子却未摘下来过。
宋浅碧也实在受不了身上的味儿，赶紧去沐浴换了衣服。
出来的时候，去捕鱼的祖父也回来了。
“小碧啊，快来，邻村张老头儿的媳妇送我一个西瓜，祖父已经给你剖开了，又红又甜。”
宋浅碧看着那西瓜，欲哭无泪。
好在坏心情来的快去的也快，宋浅碧终究还是吃了个痛快，山脚天气凉快，晚上睡得也好。
翌日，早上玩祖父捕来的鱼，没几下就玩死了，宋浅碧不敢再动鱼缸，吃过午饭，闲不住，“小洛，走！带你去山上摘野果！”
小洛有些担心，“小姐，您这脚伤昨晚老夫人才给您包扎过……”
“我划的这道口子又不深，今早就全好了，怕什么，快走吧，好不容易能去山上玩儿呢！”
两个人终究还是爬上山去了，宋浅碧指着松树叫道，“小洛快看！有松鼠！”
小洛眼眸都亮了，“真的！好可爱啊！”
“那边还有麻雀呢！”
一路边走边玩，摘了一大兜野果。
“小姐，天色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好吧。”
宋浅碧带着小洛下山，一下子绕错了路。
“喔！这里居然有这么大的冷泉！以前怎么没发现过？里面肯定有鱼，小洛，你不会水，在这儿守着果子，我去抓几条鱼上来！”
不等小洛回应，宋浅碧就脱了外袍和鞋袜往冷泉里跳了。
在水下游了一圈，“奇怪，怎么没鱼呢？难不成，在那个瀑布下面？”
宋浅碧不甘心，向瀑布底下游找鱼，还是没有！
宋浅碧气愤地把头浮出水面，还甩了甩湿了的头发，抹了把脸。
一张熟悉的脸豁然入眼！
“柳迟！”宋浅碧震惊地望着面前突然出现的人，与前两次不同的是，他此刻墨黑的长发披散在身后有些凌乱，眼眸被水浸湿，好似更加清亮，与周围的冷泉融为一体。
更重要的是！他结白修长的脖颈也露出来了，还有锁骨上，沾满水珠，因为泉水清澈，宋浅碧还能模糊地看到他隐匿在水中的上半身，好在他下半身是穿了裤子的。
宋浅碧终于意识到自己刚刚说话忘记伪装男声了，赶紧捂住嘴巴，看着对方愠怒的脸，又觉得应该把眼睛蒙上。
宋浅碧耳朵都烧红了，赶紧道，“对不起公子！我不知道你在这儿！我马上离开！”
宋浅碧说完，不等对方答话，赶紧溜之大吉，生怕柳迟会游过来抓她。
飞快游到岸边，胡乱穿上鞋，拿起外袍就跑！
小洛见宋浅碧过来，好奇道，“小姐，您抓到鱼了吗？”
宋浅碧此刻哪里还顾得上鱼，“没抓到！快跑。”
小洛就这样跟着宋浅碧不明所以地一股脑跑到山下，野果都掉了好几个。
两个人气喘吁吁地扶着膝盖歇气，小洛眼尖道，“小姐，您穿的鞋好像不是早上的那双吧？”
宋浅碧这才注意看，脚上的鞋确实比自己早上的要长好多。
“还有您手上的外袍……”
宋浅碧看着手里的外袍，瞪大了双眼，虽然这件外袍的颜色和自己早上穿的那件外袍的颜色同为青色，可款式却是不一样的，隐隐约约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好闻的檀香。
宋浅碧双眼瞪大，“完了，拿错衣服了！鞋也穿错了！”
小洛不明所以，“啊？拿错了？还有人在冷泉里吗？”
宋浅碧欲哭无泪道，“有，柳迟……”
“噢！”小洛不敢相信地捂住嘴巴，“柳迟先生怎么会在山上？！”
宋浅碧心如死灰，“我也想知道……”
宋浅碧回到房里赶紧沐浴换衣，只是一从房里出来就发现大厅里多了一个人，正在和祖母交谈，手上还拿着一堆衣物！
宋浅碧赶紧退回房里，隔着门缝看外面。
那人道，“既然物归原主，先生交代我的事也算完成了，告辞。”
那外袍和鞋袜不就是自己的吗？
宋浅碧晚上吃饭的时候都不敢看祖母的眼睛。
第三日，宋浅碧还是被温茹派来的人抓回去了。由于这几天疯玩，原本脚上不重的伤反而严重了。
回到宋府，温茹见女儿穿着男儿装瘸着腿回来，惊得从主椅上站起来，“哎呦！你就知道穿成这个样子在你祖父家野！怎么还把脚伤了？”
温茹忙弯下身子帮宋浅碧查看，又呵斥道，“小洛！怎么回事？！”
小洛一下子跪到地上，正欲开口，宋浅碧忙挡在前面，“娘，我就是在路上绊到石头摔了一跤被树枝划伤了的脚，你别怪小洛。”
温茹又心疼又气愤地点了点宋浅碧的额头，“你啊你，哪里有一个大小姐的样子？诗书礼易不好好学，天天跟男人一样上蹿下跳的。看看刘知府家的女儿，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哪像你？四书五经都不知晓！整天放由你野也不是办法，我再给你找个严厉点的先生……”
宋浅碧惊了，“还找先生？！”
“对！我看城郊柳庄的柳迟先生就不错，金夫人说礼轩在那儿学了几日功课大有长进，等你脚伤好些了就去柳庄听学！”
“娘！不行！”宋浅碧一听是柳迟，哪里还能镇定？
温茹厉声道，“什么不行？！你去也得去，不去我就让人把你绑着去！你不是喜欢男儿装吗？去柳庄就许你穿！”
“娘……”
三天后，宋浅碧身着红黑相间的男装，一头墨发束成马尾，好一番英姿飒爽模样。
“我都给你打点好了，去了好好听先生讲。”
“嗯……”宋浅碧还沉浸在即将见柳迟的尴尬中，马车摇晃得宋浅碧很难受，“哎，要是能骑马就好了，娘非得让坐马车。”
旁边同样身着男儿装的小洛安慰道，“小姐，您就听夫人的话吧，您的脚还没有完全好呢。”
“行吧行吧……”
到了柳庄门口，入目便是那老旧的牌匾，只是“柳庄”那两个大字题得恢弘大气，入木三分。
宋浅碧有些跛脚的进去，一靠近就听见了那熟悉的讲学声音，清冷却不让人生寒意，如山涧流过的清泉，洗去骄阳似火。
宋浅碧和小洛走进那亭子前，坡脚让他走路的声音有些重，亭子下的人都注意到她们了。
柳迟讲学的声音停了下来，当那双深似幽潭般的眼眸看向她时，宋浅碧有些心虚的眼睛往旁边看，自己将之前换了装饰和发髻，希望他没有认出自己。
“宋浅碧？”
“啊？嗯！”宋浅碧愣了一下，粗着嗓子扮男儿音，赶紧应道。
“去后面的位置坐好。”
“哦，好。”宋浅碧忙拉着小洛去到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