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苦肉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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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锦王妃的嫁妆中，有一个其貌不扬的木匣子，那木匣子上了锁，里面放着什么不得而知。”
“阮青宣还真是舍得下血本。”
说着，韩卿安狠狠地盯着那顶匠心独制的花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他已认定，那个匣子里的东西，就是人人求而不得的丹书铁券。
“论这满城的姑娘，谁不羡慕她阮牧心，父母兄长偏宠、随性自在。纵使第一才女的名号加身，我不过也只是徐家稳固地位的筹码之一。”
徐芸芸眉眼低垂，黯然神伤，甚至，她出嫁之日，都未能着红妆上花轿、未能与夫婿携手拜天地结连理。
她心中有怨有气发不得，但她也绝非坐以待毙之徒。
韩卿安放下酒杯像鹰隼盯着猎物般打量眼前这个女人，徐家嫡长女，他不是没肖想过。
论才貌论家世，徐芸芸才是他王妃的第一人选，只是徐家和太子早已勾搭上，让他毫无机会。
“太子妃今日不和太子殿下一同前去观礼，私会臣弟，皇兄若是知道了，你可知会有什么下场？”韩卿安略带嘲讽地问道。
徐芸芸神色更加失落，她记得小时候，韩卿安几次三番与她接近，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先命人送到她手上，不过她深受父亲教诲，一直对韩卿安这个热脸冷处理罢了。
“芸儿现在不过是天都城百姓口中的笑话罢了。私会？王爷何必又要如此污言秽语折辱芸儿。”
话音未落，徐芸芸攥着帕子别过脸去，一颗豆大的泪珠在眼眶中提溜滚动，将落不落，惹人生怜。
韩卿安向来利益为上，只要是能助他夺得储君之位的，就算曾是敌人，他也能笑脸相迎。
苏如是当初就是被他温文尔雅的善意外表给蒙骗了，这些年来对韩卿安的倾慕不曾变过。
只是唯独对徐芸芸，他自一开始就不是为利益而接近，后来屡被拒绝，又被母妃戒告，他才彻底断了念想。
也是自那以后，他开始戴上笑脸面具，对每个可能对他有帮助的人笑脸相迎。
现在徐芸芸一颗泪将落不落的模样着实拿捏住了他。
韩卿安有些烦躁地又猛灌了一口酒，直奔主题道：“阮牧心在来福楼遇刺那日，看到有个戴着东珠耳环的女子和叶泽私会，而你却因身子不适在禅房里无人能证明你的动向，你那日，究竟在哪里做了什么？”
面对韩卿安的质问，徐芸芸难以置信地直视着他，她紧咬着下唇，那颗泪划过右侧脸颊。
她抬手随意拭去，颤抖着声音反问道：“你也不信我？”
这话把韩卿安问懵了，不清楚的听到这句话还以为他们是伉俪情深的夫妻呢。
他不怒反笑道：“大嫂说笑了，臣弟只是问了一个正常人都会问的问题罢了。”
徐芸芸愣了一下，这声大嫂刻意划开距离，她意识到自己下句话的重要性，若是不能挽回韩卿安的心，她就会成为一颗弃子，被徐家和东宫舍弃。
绝不能让这种情况发生，她不允许。
眼底的一丝决绝转瞬即逝，她再也不绷着了，泪珠一滴一滴串成珠链似的掉落：“王爷当真凉薄，原来年少痴狂不过镜花水月一场，是芸儿错了，是我不该再抱有一丝幻想，我想，如若是你，该会信我。世人皆疑我，太子也不例外，哈……哈哈……”
徐芸芸突然大笑起来，来到栏杆边上，俯瞰底下热闹人间，却生出苍凉之感：“想我徐芸芸，徐家嫡长女，天宿的第一才女，何至沦落到去和一个恶名在外的淫贼苟且，一对早已丢失的东珠耳环，就可以轻易这盆污水泼在我身上，呵，太子疑我，你也不信我，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她的声音突然小了，手紧紧抓着栏杆，像是在做什么重要的决定。
楼下十六人抬的花轿即将经过，突然，她用尽浑身的力量将身子向上向外探出，却是一个天旋地转，眼睛一黑，她落到一个结实的怀里。
“你这是何意！”韩卿安急得叫道。
徐芸芸借势抱住韩卿安，将脸一整个埋进他怀里，开始断断续续地抽泣，识趣的人早已下了楼守在楼梯口，不让任何人上来误撞这一幕。
韩卿安刚才只是情急的反应，这回却是抱也不是松也松不开。
年少的求而不得如今在他怀里哭泣，他的确怀疑过徐芸芸在太子授意下与叶泽私会，但如今已然动摇。
如此骄傲的她又怎会和那种龌龊的人私会，对方戴着东珠耳环指向也过于明显。
感觉腰间的手力量加强，徐芸芸勾起唇角，她赌赢了。
她将一瓶药塞到韩卿安手里：“这就是我说不出那日在禅房里所为何事的理由。因着待嫁一事和后来接连命案，我与太子虽相敬如宾，但至今未圆房。
皇后不知其中内情，几次三番催促我要为皇家开枝散叶，我曾多次暗示，却总被他以公务繁忙推托。
我……我是真的没法子了，这才借口祈福，在宫外偷偷让人配了药。”
那药韩卿安一闻便知，是催情用的，催情药在宫中乃是禁药。
他看着怀里柔柔弱弱的女子，不知是羞的还是委屈，埋在他怀里的脑袋一直不肯抬起。
若说方才只是动摇，此时他已经相信她所说，但心中对太子的怀疑更甚。
那对东珠耳环，就算丢失，也只可能出自东宫之手。
好歹毒的心啊，韩卿安攥紧拳头，抱着徐芸芸的手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今夜……”徐芸芸声音弱弱的，顿了一下，似乎难以启齿，她抬起头来，梨花带雨惹人生怜，“东宫那个废弃的院子，那里守卫最弱，两个时辰换一班，今夜，我会在太子的醒酒汤里下药，你来寻我，好不好？”
近乎乞求般的语气撞在韩卿安心上，他自十四岁起就有陪床丫鬟教导，可不是什么未经人事的单纯男儿，自然是知道徐芸芸话中的意思。
片刻吃惊之后，韩卿安点了点头。
他倒也不是会被情爱冲昏头脑的人，偷偷取下徐芸芸发间的一只钗子藏于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