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这是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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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卿尘没去看两个小丫头脸上的表情，捡起一根树枝去挑篝火，让篝火烧得更旺些。
“公子通身气派，想必身份不凡。小姐说过，和聪明人绕弯子是最不明智的。”
对方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虽是寻常语气问话，却仿佛有股戾气向她袭来，知夏也是见过大场面的，现下忍住心中的忐忑，让自己直起胸膛来讲话。
“既是南阳侯府出来的，该知道这银狐皮向来有价无市，既知是让人忍痛割爱，就不该对一个陌生人提无理过分的要求。”
言下之意，不卖。
卫枫微微侧过脸去，不让两位姑娘瞧见他脸上的无语神情，如果可以，他真想扶额长叹。
主子啊主子，没你这么不近人情的，回想晏凝之十余年来死缠烂打都无法都无法走进他这主子心里，卫枫释然了，他这主子活该是要孤独终老的命。
韩卿尘不觉得有丝毫不妥，他有意借素来中立无争的阮家在天都立足不假，但不意味着要上赶着去。
他的回答和阮牧心所料的一样，知夏一点也不意外。但即使想过有这个可能，她仍有些沮丧。
出师未捷身先死，她抬头望天，太阳还要一个时辰才会出来呀，小姐这遭岂不白白受罪了。
她内心沮丧却又强撑开落落大方的笑容：“君子不夺人所爱，是我们冒昧。春寒料峭，小小心意，望公子收下。”
卫枫站在那里不动，没有韩卿尘的示意，他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一直保持戒备状态。
不但碰到冷钉子，还好心被当做驴肝肺，司秋可没知夏那好脾气。她气的连做几个深呼吸，夺过知夏手里的竹筒，连同自己手中食盒一股脑儿塞到卫枫怀里，转身拉着知夏就走。
“喂。”
卫枫被这突如其来的野蛮“吓”得条件反射般拔出剑，然而，已经半出鞘的剑却被司秋胡乱一塞给推回去了。
是个练家子，这是卫枫的第一想法，见那姑娘转身就拉着同伴走，他心中警惕只增不减。
“阮姑娘好意，收下吧。”
韩卿尘嘴角噙着笑意。十年饮冰，但这冷水他也喝够了，能喝点热的，着实不错。
卫枫听令，用银针试过毒后，又倒出一点饮下，并无异常。打开食盒，里面是只表皮烤的格外酥脆的野鸡，食盒下层还有一盘精致的梅花糕，撕下一片鸡肉、掰下半块梅花糕，在确认食物都没毒后，才放心将吃食递到韩卿尘面前。
不远处的司秋回头正好看到这一幕，胸口起伏不定，更气了，她作势就要去把吃食抢回来，被知夏一把拉住。
“小姐，他们太过分了，竟然怀疑我们下毒。”司秋看着阮牧心愤愤不平道。
阮牧心不紧不慢地将手中热茶一饮而尽，可身子依旧觉得冷，虚弱道：“萍水相逢，别人送来的食物，你会直接让我吃？”
“那当然不行，谁知道里面有没有放不该放的东西！”
司秋不假思索，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忙捂住嘴巴，不好意思地干笑，眼睛不时瞄向另一边，小心探听自己刚才说的是不是被听见了。
为了掩饰尴尬，她故意岔开话题，看向马车磨刀霍霍：“都是那只眼下有金鳞的青色大鸟，长得这般好看，没想到这么调皮，把我们好不容易弄到手的灵须草衔了去，害我们不得不追进林子。偏偏还遇上这鬼天气，待天亮后进城找到客栈，奴婢就把它宰了炖给小姐补补。”
眼下有金鳞的青色大鸟！
韩卿尘和卫枫心皆下一惊，一直没收到回音，没想到它是折在这了。
他们习武之人，耳力向来好，四下又无遮挡，把阮牧心这边的谈话听得一清二楚。
青色大鸟素来罕见，眼下有金鳞，他所知道的，也只有虚渺老人的那只青御鸟“啾啾”，不曾想，竟被这三个弱女子擒住了。
有意思……
“阮姑娘。”
韩卿尘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他们都步履没有丝毫声响，阮牧心三人皆吓了一跳。
她蓦地抬头，正好对上韩卿尘如渊如潭般的双眸，深邃、波澜不惊，又透着股孤冷疏离。
他长身玉立、居高临下，她抬首回眸、玉软花柔。旁人看来，倒像是猛兽把猎物逼到死角，动弹不得。
韩卿尘垂眸，一张缩在帽兜里巴掌大的小脸映入眼帘。转眄流精、光润玉颜，含辞未吐、气若幽兰。
即便多年后回想起，韩卿尘仍不愿承认，只一眼，他便悄然沦陷。
征战沙场之人，身上戾气太重，他后退一步，连自己都未察觉，悄然敛起锋芒。
知夏司秋急了，这人毫不避讳地直视阮牧心，亏她们还以为他只是个难相处些的翩翩君子，这般行为，简直就是登徒子行径。
她们一左一右忙挡在阮牧心跟前。两个丫头一个张开双臂、紧张僵硬，一个双手叉腰、杏目圆瞪，防备着对面两个明显比她们强很多的男人。
卫枫失笑，没想到短短不到一盏茶时间，局势逆转。这要让卫羽那家伙知道，岂不要笑话他一整年。
“初次见面，韩卿尘。”韩卿尘并未动怒，自报家门。
“韩卿尘？”阮牧心嘴里念着这三个字，惊道：“锦王韩卿尘！”
这个名字想不知道可太难了。
年少离京十余载，朝堂民间皆被禁止谈论他和他生母长孙氏的事，一年前奉诏入京途中又接到旨意领军出征。
她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本该班师回朝的锦王爷。
阮牧心环顾四周，除了他身边的执剑男子外再无旁人，顿时了然于心，想必和她一样，都是偷溜出来的。
但一个班师回朝的王爷悄然脱离军队，是要做什么……
她像是想到什么似的，浅笑道：“若是这般，这是第二次。”
见韩卿尘似乎是真的对她丝毫没有印象，阮牧心补充道：“皓德七年，天都城门口，我们见过。”
韩卿尘的眸光微动。皓德七年，恰是他离开天都城的时候，阮家也是那年进京。那一年，他永不能忘怀。
只一夜，从天之骄子坠为烂地泥尘。为什么呢？他曾无数次午夜惊醒，到底是哪里出了错，让他一夜间失去所有。
如若往昔盛宠要以失去母妃为代价，他宁可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