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老泪纵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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企业发展受阻只是一个结果，但这远不是可以放弃斗争的理由，价格战只是阳光超市打出的一记重拳，这一拳简直凶猛无比，两大可乐公司在苏联被打到找不着北。
在公司的例行会议上，阳光超市的高层更是拿出了一份新的计划书：
“我们认为我们可以继续扩展自己的业务范围，我们在做过多君考察后认为，我们的超市里完全可以开设自己的快餐店用来跟美国的麦当劳和肯德基竞争，他们的产品只是将作业流程标准化而已，这两家公司的食品本身没有任何的技术难度。
阳光的平台恰恰可以快速帮助快餐店铺开，其中成本可以忽略不计，原材料，物流，人员，店面这些方面阳光都可以给予最大的支持，这将是我们公司可以扩充盈利能力的一项重大举措。”
这个商业计划书完整无比，其中就连门店的装修改造，人员的培训，店面的规章制度，食物的制作方法等等这些内容全部都有。
某人问：“为什么计划书里没有包含美国本土的门店？”
“据考察得知美国的超市多建立在人口稀薄的空旷地带，而快餐店却都在人口稠密的居住区，所以我们不太确定在我们的门店内开设这种店面会不会带来利润。”
“我们的目标是打算开设多少家类似门店？”
“第一批我们认为可以在莫斯科和北京各开设三家门店进行试营业，如果计划可行，我们的下一步就是扩充门店，第二步我们会让所有的超市里都开设这样一家快餐店，如果计划顺利，第三步我们就效仿肯德基和麦当劳脱离超市，在闹市区卖加盟资格大量铺店。”
摸着石头过河，而且这个办法必定不会失败，后世有太多成功的案例可以证明。
“那你们加油干吧，我支持这个计划。”
大型公司每一个新举措都可能带来新的盈利点，其中并不是全无难点，对许多大公司来说，反腐就是它们最大的难点，因为你永远不知道有些人会在公司业务中动怎样的手脚。
苏联的腐败举世皆知，可寰宇和阳光却是肖系公司中相对最廉洁的存在，美国公司的账面永远是最干净，可这些干净的账面中有哪些是真正的支出，哪些又是注了水的数字，许多人都说不清楚。
这就是美式腐败，因为他们把一切都合理的安排在明处，所以你永远都不可能怀疑他们的正确性。
苏联又有什么特别之处呢，为什么他们能做到如此清廉？那只是因为贾领导苏联阳光和寰宇中都担任了重要职位，贾领导并不懂商业运作，可他当过领导，知道在什么时候该用什么样的人。
而且由于他的出身，他把特招进来的克格勃成员利用的恰到好处，谁都不知道自己的身边有没有这样的存在，在接二连三的有人被暗中检举揭发后，整个苏联公司的环境都纯洁了几分。
北京，李谨言坐在寰宇园区的总公司办公室里一根接着一根的抽烟，窗外的女工正在下班，整洁优美的工厂环境和熙熙攘攘的人群却并未能吸引他半分目光。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外面的人自己打开门走了进来，他知道李谨言有时候并不想频繁的应答。
来人轻车熟路的为李谨言整理完文件后又接满了茶水，他还把茶杯的手柄转到了李谨言最舒适的角度，这些都显示了他跟李谨言的熟悉，来人不是别人，他正是李谨言多年的秘书钱复生。
整理完手边的一些工作，钱秘书拿了一个烟灰缸，很自然的走到窗前看向了窗外，窗外的景色很美，就连天上的云彩都是被烫的通红的火烧云。
“领导，今天晚上还有什么安排吗？”
李谨言吐着烟圈摇头道：
“没什么特别安排，你嫂子说今天包饺子，让我早点回去。”
“那您是得早点回，就怕嫂子掐着点煮了饺子，等您回去后饺子皮都泡烂了。”
“嗯，马上，小武在楼下等着了，抽完这根烟我就走。”
凭借跟在李谨言身边多年的经验，钱秘书知道李谨言心里一定有事，可是什么事呢，他又不太好意思直接问，就转移了一下话题道:
“领导，今天吃饺子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你看我最近在厂里忙的有点昏了头，竟然想不起来今天到底是哪天了。”
工厂的日程时间永远都很满，虽然知道钱秘书是说俏皮话，但李谨言却难得没有笑，只听他道：
“今天是我和秀芳正式订好要结婚的日子，对我和她来说，这个日子象征着我们的重生，对我们来说这是比结婚和过年对我们更有意义的一天。”
钱秘书闻言顿时愣住，他记得李谨言一家所有人的生日，也记得李谨言的结婚纪念日，可他却从来不知道在李谨言和秀芳心中还有如此重要的日子。
这代表什么？代表了他们以前没过过这个特殊的节日吗，当然不会，这只能代表着李谨言从没有对别人说过这个日子，包括自己，李谨言都有所保留。
“领导，我这几年竟然没注意到这么重要的日子，我，我真是不应该，我家里刚好有老丈人送来的汾酒，还有几瓶去国外时带回来的洋酒，我这就去拿，您回家等我，我很快就能送到。”
李谨言并没有说什么，他只是在窗里看到钱秘书一路小跑的上了自己的车，然后轿车一溜烟的冲出了工厂。
饺子的味道还不错，还有两个炒菜，和一个炖排骨，钱秘书赶来后还亲自下厨拌了凉菜，切了香肠，对李谨言现在的地位和薪资待遇来说，这点东西根本算不得什么。
吃完了饭秀芳去收拾碗筷，她的两个孩子已经是大小伙子，此刻写完作业后兄弟俩回房间打起了电脑游戏，还有一个跟在哥哥们屁股身后捣乱却被一次次推出来的小不点，那是万芳跟李谨言婚后生的女儿。
一中一老两个人半躺在椅子上吞云吐雾，钱秘书今天说了很多，他的性子不知什么时候变得有些急躁，李谨言很少回应，他只是呆呆的看着头顶上的屋顶。
钱秘书发现了李谨言的异常，他终于问出了下午那会的疑问:
“领导，您怎么了，您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吗？”
李谨言缓缓摇头，就连秀芳也看出了他的不对劲，过来摸摸他的头，再摸摸自己的头，没有发烧，她没有问李谨言怎么回事，在她的心里，能让李谨言思考的都是一等一的大事，不是她一个家庭主妇应该多问的。
李厂长有了不想让自己知道的事情，钱秘书有些失落，李厂长从来都是他的靠山，他也一直把自己当李谨言的左膀右臂看，如今这种情况是他第一次遇到的。
“领导，那我先回了，您早点休息，嫂子，大宝，二宝，豆豆，叔叔先走了。”
“再见钱叔叔。”
“复生，这就走啊，不多坐会了，老李，你也不送送复生。”
钱秘书要走，大家都跟他打招呼，钱秘书与李家人的问答间尽显了彼此双方之间的熟悉。
李谨言没有起身相送，而是在钱秘书要打开门离开的时候终于艰难的说出了心里那句话：
“复生，你去自首吧。”
钱秘书的手顿在了把手上，秀芳吃惊的看着李谨言，就连她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意思。
“领导……”
钱秘书声音干涩，李谨言却继续说道：
“严打已经过去，自首表现良好还能争取立功减刑，我是犯过错误的人，没有人比我更知道犯错后内心的煎熬。”
“领导，可我……我没……”
“复生，寰宇集团总部已经成立了一只特别调查组，犯了错的人谁都逃不掉的，你做的事情并不算是多深的隐秘。”
“领导。”
“复生，我拿你一直当自己的孩子看，但你不该学我这个错误的榜样，回去吧，回去跟家人道个别，安抚一下家里的情绪，外面有我你不要太过担心，集团这边我会去说情，你出来后能回来就回来，如果回不来，我攒了点钱，等你出来拿去做点小生意吧。”
钱秘书从迷茫到恐慌，又从恐慌到绝望，现在他又有些感动，还有些怨恨，怨恨李谨言没保护到他，怨恨公司为什么要查贪腐，怨恨那些透露了他行为的人，感动却是他知道李谨言真的把他当孩子看了，因为李谨言的脸上已经老泪纵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