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秦神居篇（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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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文略有提及，秦神居的庄园占地面积极大。除去北面的入口外，南面（即与秦神居后院相接壤的部分）是后山，西面是一泓湖泊，东面则是成片的树林了。
这东林西湖、南山北路，逐一观赏总得有个先后之分，此刻的顾青二人，恰是正在前往那所谓“西湖”的路上。
两位年轻姑娘凑在一块儿聊聊天，关系很快便熟络了起来。临近湖边，前方带路的小青却兀地停下了脚步，望着不远处的草坪发起呆来。
“怎么了？”
后方的顾曼曼看不到前者脸上的表情，因此也未察觉到异样，只是随口问了一句。
“顾姐姐，你是术者对吗？”
小青收回目光，突然没由来地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是啊。”顾曼曼奇道，“然后呢？”
“真羡慕你们，拥有那么强大的实力，可以做到许多不可思议的事情。”
小青也不清楚为什么自己会将平时难以启齿的心里话说出口，可能只是一时冲动，也可能是因为顾曼曼亲和的态度。
“可是我明明就不想当术者呀！我只想好好的做自己，过自己想过的生活而已啦。”
顾曼曼的回答让小青陷入了沉默。
身为普通人的她，一直以来最大的梦想，就是某一天可以觉醒异能，成为一名实力强大的术者。只要能够成为术者，自己和姐姐又何尝会遭受那么多的白眼，经历那么多的委屈；只要能够成为术者，自己和姐姐又怎会被福利院卖到秦堡，虽然秦双叶待她们不错，可终究过的很不自由；只要能够成为术者...
在她的想象中，术者这一存在是多么的高高在上，多么的遥不可及，结果就在今天就在此刻，她竟亲耳听到一名术者不以为意地说出“自己并不想当术者”这样的话来，可想而知她现在的心情会有多么复杂了。
“你不懂。”见小青情绪明显有些异样，顾曼曼倒也猜出了一些对方的心思，只是摇了摇头道，“术界可是很危险的。”
“要说我不想当术者的理由嘛...首先，术界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自由，其中有许多约定俗成的规矩需要去遵守。其次，当你觉醒并成为一名术者后，你的肩上将会多出一份全新的责任，具体是什么我也不太方便描述，总之会很麻烦就是了。最后，其实也算是我个人的一点小私心。我们顾家是传承多年的术者家族，如果到了我这一代没能完成觉醒的话，很多让人头疼的事情就不用我去参与啦，我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顾曼曼认真的解释终于令小青醒转了过来。她知道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做了不该做的事，身为秦神居的仆佣竟然如此任性，对秦大小姐请来的贵客做出这般僭越的行为，若是让姐姐知道了，她一定会非常生气非常失望吧...想到这里，她的眼中顿时噙满了泪水，下一秒便顺着脸颊纷纷滚落，一张清丽的小脸就这样哭成了大花猫。
喂喂，不是吧！
一旁的顾曼曼人都晕了——自己不就说了几句大实话嘛，怎么会起到这样的反效果啊？！
“那个...小青妹妹。”斟酌再三之后，她咬了咬牙，略带试探性地开口道，“要想成为一名术者，光靠想象是一定不够的，我可以为你补充一些这方面的知识，你先冷静下来，咱们慢慢说好不好？”
“真的吗？”
小青听到这里，甚至连哭都顾不上了，挂着泪痕的小脸上瞬间绽放出了明亮的光芒。
“首先你要弄明白的一点是——何为术者。”顾曼曼一边在脑中搜刮着措辞，一边开始了自己的科普，“通常来说，能够感应到异能并将其加以使用的人，都能算作术者。而根据各人对异能感应深度、利用程度的不同，术者又可以分为以下三种：初醒者、觉醒者和天醒者。”
“能够感应到异能的存在，但无法主动控制其为己所用，这样的人被称为初醒者。他们可以借由异能石、附魔武器之类的道具为媒介，提取其中的异能并加以释放，实现很多种超常规的作战方式。但由于其本身存在极大的不稳定性，加上根据异能石的种类，其所释放出来的异能本就具有固定性，缺乏最重要的多变性，因此这类人通常也被视为‘半个术者’。”
“能够觉醒属于自己的异能，并能够主动控制其为己所用，这样的人被成为觉醒者。异能的种类成千上万，但觉醒者们至多掌握其中一种，且不可能存在拥有相同异能的觉醒者。简而言之，每个人所觉醒的异能都是独一无二的，根据异能性质的不同，大致可以分为动物系、器物系、超人系、自然系四种。比如你们的沈管家，就是动物系变种猫的术者；比如说我吧，就是器物系镜子的术者...”
“至于刚才提到的第三种术者——天醒者，顾名思义正是出生时便伴随有强大异能觉醒的术者。而这类人往往都是修炼奇才、战斗怪物，与其他普通的术者压根就不活在同一个世界...对了，你的秋月姐姐就是这么一位自然系冰系的怪物。”
小青在一旁听得如痴如醉，心神完全沉浸其中，仿佛自己的灵魂正在术界遨游，搜寻着通往觉醒的道路。
“正是因为有这些怪物们存在，术者的实力同样有强弱之分。”顾曼曼倒是越说越上瘾了，略作停顿后继续开口道，“目前我所能接触到的，从低到高大致分为以下四个境界...”
“初窥门径：刚刚觉醒异能，初步与其建立联系，需要慢慢适应。”
“小有所成：能大致掌握异能，使用一些最基本的招式。”
“登堂入室：能开发并使用各大招式的变种，异能与自身初步融合，且可以通过异能改变自己身体（如动物系的变身）或周围环境（特指自然系）的性质。”
“出神入化：掌握领域，异能与自身完全融合。”
“至于再往上的境界，就不是目前的我所能接触到的东西了...”
说了这么多，顾曼曼也有些累了，至于小青则完全被这些闻所未闻的内容所吸引，两人非常默契地同时陷入了沉默。
过了很久，小青经过反复记忆，总算将新知识尽数刻在了脑中。她偷偷地瞄了顾曼曼一眼，表情显得有些犹豫，终于还是鼓起勇气开口问道：“顾姐姐，我该怎么做才能感应到异能的存在呢？”
“嘛...”顾曼曼咂了咂嘴，似有深意地望了后者一眼，只是摇头道，“接触术者知识的过程，恰是有助于‘触摸’到异能的关键，当然这也仅是通往觉醒道路的其中一条罢了。至于能否完成觉醒，那可就完全随缘咯...毕竟这世上终究还是普通人占据了绝大多数，术者的数量相对而言还是比较稀少的。很多人苦求异能而不可得，最后郁郁而终；但应该也有像我这样明明不想却又‘被动’完成觉醒的人，需要去承担许多根本就不想面对的职责呢...”
......
秦神居二楼空出来的房间，都是留给客人住的。而像小红、小青、沈澜这样的仆佣，秦双叶则是把她们的住处安排在了一楼。所幸秦堡内部的空间足够大，除却客厅、用餐室、厨房这些基础设施外，容下几间卧室根本就不成问题。
厨师沈澜此刻正半躺在卧室的床上，她的手边搁着一本厚厚的菜谱，书面早已摊开，却很久没有翻页，其紧锁的眉头以及出神的目光，无不彰显着她繁重的心事。
笃笃笃——
就在这时，卧室门口突然响起了轻微的敲门声。
“请进。”
沈澜起身下床，径自走到沙发前，从茶几的托盘上抽出两只杯子倒满水，而后便瞧见穿着严谨、扮相一丝不苟的王梓烨推开门走了进来。
“有事？”
对于王大律师的到访，沈澜似乎不甚在意，面上仍是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
王梓烨出于职业习惯，先是快速打量了房间一圈——毕竟她也是第一次登门拜访，而后很自然地走到沙发前入坐，接过其中一只杯子置于身前，双手交叉罩在杯口，目光直视着沈澜道：
“昨天晚上，你和罗玉洁女士似乎闹了不小的矛盾啊...”
“所以呢？”
沈澜闻言只是挑了挑眉，似乎早已甩脱了昨晚的阴影，只是骤然用力抓紧茶杯、青筋凸显的双手，喻示着她的内心并非表面那般平静。
“你知道的，我是个律师，有些事情很轻易就能查到。”王梓烨并没有错过这些细节，却只字未提，只是接着说道，“如果你需要帮助...”
“不必了。”这时候，沈澜出人意料地打断了她的话，一改方才散漫的态度，语气坚决道，“时候不早了，我该准备今天的午餐了。”
王梓烨听出了对方的逐客之意，当即收回了刚到嘴边的话，起身再次打量了房间一圈，最终目光落在了床边摊开的菜谱上。
“这是...”
“这是我自己写的菜谱，上面记录了成百上千种食材处理的方式、各式各样菜肴的做法以及不同季候需要注意的营养调理，顺便还有各位的忌口等等。”
谈及自己擅长的领域，沈澜古井无波的眼中才算是多了些神采。
“这样...”王梓烨未再多言，只在临近卧室门口时最后问了句，“它对你而言一定很重要吧？”
“是啊。”
身后沈澜的声音传来，王梓烨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
它对我而言，可是比生命都重要呢。
她在心里默默地补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