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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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鹿府上下全都忙碌起来。为即将出行的鹿辞收拾金银细软、衣物行李。鹿家主人说是少爷要去别的城镇游玩，增广见闻。
有精明的家仆去刷起了马。此行一去数月，大半时间少爷都在马车上。
那气味怎么是咱金贵的少爷受的了的。得用黑焦竹叶反复刷洗才能让马儿尽可能好闻些。多殷勤些，或许能得少爷赐个姓咧。
“糟蹋哟，怎么拿这精贵的东西伺候畜生哩？”一旁的家仆看不下去了。
“你懂个屁咧……莫挨老子。”说话的正是来刷马的家仆，叫做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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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府东面小院，与别处气派的豪宅不同，此处修筑的朴素，有几分典雅的意味。这便是鹿家供奉曹戝所居。表面的朴素典雅是为了维持住自己“高人的形象”。
炼气期中期的修士，五感颇为敏锐。听着鹿家上上下下一大早的频繁走动不免好奇。
“今儿府里怎的这般热闹？”曹戝在堂内盘坐着，睁开眼看向一旁站立的两位妇人。那两个妇人就是鹿辞的姑姑，鹿清清和鹿楚楚。
“奴婢不知，主人若是想要知道，奴婢可以去唤个家仆问问。”回话的是鹿清清，对曹戝称自己为奴婢。因为曹戝没有把她们当成平等的男女关系，甚至连妾都不算。凡人和猪狗有什么区别？有，一个可以蹂躏把玩打杀，一个可以吃。
这大概就是曹戝与曹贼的不同吧？
鹿清清和鹿楚楚被霸占了四年，没有曹戝的允许不能出这院子。从宁死不从，到现在低眉顺眼，没办法，稍有不从就是打骂凌辱，活活从千金大小姐变成卑贱的奴仆，而且这些转变还是在自己家发生的。
她们都想过轻生，一死了之，黄泉路上也有姐妹相伴。可是自己死了，鹿家又该如何呢？会不会被迁怒？每逢此时，姐妹俩就止不住的哀伤，唯一的盼头就是等到年老色衰，求曹戝放她们自由。
收敛所有的情绪，得过且过吧。
曹戝允许了，让鹿清清去唤。院子门口就有一个家仆，专程候着“仙长”的需求。问清了原由，鹿清清并未多想，只是想起四年前最后见过那可爱俊秀的侄子，唉……现在是不是已经长成了风度翩翩的小公子了呢？
“主人，是鹿家小少爷要去远游，府里正在打点行李。”做了他曹戝的奴婢，就是他的私人物品，就不允许再做鹿家人，不允许和别人有任何瓜葛，不允许称呼鹿辞为侄儿，只能称为鹿家小少爷。要专心致志的做好一件事，就是怎么让他曹戝被伺候的更舒服。
“看来鹿家对小少爷越发看重了呢。”
当年听闻鹿辞的事迹，不过六七岁的孩童，就识的字，博览群书。寻常六七岁的孩童，哪怕是有灵根的孩子，心智也没有这般聪慧的。
灵根会潜移默化的吸收天地灵气，如果有某个有灵根的人终生没有机会修炼，那也要比寻常人少病少灾、更机灵聪明一些。灵根资质越是高，那这方面的特点就更显着。
‘莫非，鹿家小少爷是因为资质优异，才这般卓越？如果真有极好的灵根资质，那我多年来的准备岂不是迎来了机会？’曹戝越是细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想没错。以往或许是灯下黑，竟然从未往这方面想。心里一阵激动，但是脸色却丝毫未变。
一言不发就去寻那鹿家小少爷。鹿清清和鹿楚楚没跟着去，曹戝没有开口，她们便不敢出门，免得招来毒打。只是心理觉得不对劲，四年相处下来还是对曹戝有些了解的，曹戝对凡人视如猪狗，区区富家少爷出行，他照理不应该敢兴趣。
炼气修为便能一跃数丈高，行动速度也极快，几个跳跃纵横，随意拦住个家仆问小少爷在哪里，那家仆一看仙长亲自过问，吓得腿都能筛糠了，赶紧说了具体位置，还要给仙长引路。
但“仙长”此时哪有心情跟着他慢慢走。施展身法，此时他只想再仔细观察一下鹿辞，用那花了大代价搞到的简易测灵石测一测，他以前见过鹿辞，但炼气期能力有限，肉眼所以看不出他人的资质。
鹿辞此时正在书房倒腾一本书，这本书也是那便宜老爹为他搜罗的，收东西时大包大揽的也没仔细查过，此书除了封面却全是空白，此书封面写着《无字天书》，真是矛盾。
不知为何，鹿辞总觉得此书有不凡之处。
鹿辞的爹娘，爷爷也在书房待着，只为在鹿辞结上仙缘之前，一家人能够多呆一会。故此也将所有家仆丫鬟都退了下去，滞留巧儿。
鹿老头拉着儿子下棋，昨日的鹿牌总是让鹿乘耍威风，今天一定要让他感受一下父爱。这围棋乃君子四艺，老鹿头心里算盘打的啪啪响，鹿乘赢了就说‘吾儿学有所成’，老夫倍感欣慰。鹿乘输了就说‘不成器的东西，不务正业，下了这么久都没长进。’然后揍一顿。
鹿林氏则编着手绳，打算串上平安玉符，给儿子留个念想。大户人家，对于修士还是有了解的，各地都有目睹仙人风采的传闻。这些传闻寻常人可能知晓的不多。但是上流阶层都了解的很清楚。
和凡人混在一起，那都是炼气或筑基无法长进的修士，且这些修士之间都是蛇叔一窝，能不动手就不动手。
但是那些传闻里的真仙儿可不一样，大能仙人之间为了一株凡人看不透的小草，都可能斗得灰飞烟灭，那种修士御空而行，鹿林氏当然向往自己的儿子能够成为后者，而非前者那般看似威风，实则品行败坏，不为人子！
鹿林氏按照自己朴素的理解：真正高能的仙人，一定是高危职业。出于母亲的角度，若不是仙人能够长寿且地位超然，定然不会向往儿子成为仙人。
只能串一串平安符手绳，安抚自己：吾儿定能平平安安。
安静的书房突然被打开门，一丑陋的黑脸胖子走进来，那不正是曹戝吗，鹿家的家仆都没那么丑的。
“鹿家主。”曹戝拱拱手。
“仙长是有事相商？前段时间商友送了我上好的膏茶，在我宅子里，咱们去那里谈吧。”老鹿头一辈子的生意经可不是白琢磨的。想起孙子说得话，加上日常曹戝若是有事，必定是令下人传话让鹿家主亲自去见。此番反常，必有妖！
“见过仙长。”鹿乘夫妇也是回过味儿来心中不禁一阵紧张。鹿辞心中更是发苦，这曹戝定是猜到些什么了。
鹿辞快速思索着各种可能性和对策。
之前从未想过曹戝会出院子，这么多年来，曹戝深居简出，白日宣淫，乐此不疲。莫说鹿清清和鹿楚楚，就是搜罗来的其他女孩，也不知糟蹋了多少，非伤及残。
曹戝眼睛扫了一圈，终于看到了书房深处鹿辞。
此时此刻，不需要那测灵石，曹戝也知道，那鹿辞一定是有灵根的！
曹戝年轻时读过一本《司云界人物志》里面记载了修真界数得上名号的大能们的事迹，其中一位，隐仙宗第二十九代掌门，赵无眠，当时三百多岁。
文中说了赵无眠的一些公开手段技法、生平经历。
重要的是，赵无眠创一秘法：仙鹤寻缘术。此术可凝一仙鹤，仿佛开了灵智一般，在施术者规定的范围能寻找灵根资质有潜力的人参加募新会。
书中特别说了，此术最低也得三灵根资质才会被触发。而被触发者会留下仙鹤印记，也就是此时坐在书房深处的鹿辞，额头上淡淡的金色纹路，那纹路像是一只鹤、又像是一个“缘”字。
此印只有身怀灵气的修士看得见，本意只是方便宗门子弟募新会的时候能够更直接在人群中看到仙鹤寻来的人。
而此刻，印记似乎引来了祸事。
曹戝下了决心，‘明天小少爷应该出不了门了，今晚，他就得死在这。’表面不为所动，仿佛听了鹿家主的提议，一起去喝茶谈事。转身走出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