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深水炸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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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嫂道：“那个日子又快到了啊，过几个星期就是了。你放心，这次我一定好好拜拜，和往年一样连带小姐的份都拜，让韩小姐的魂魄不要再来骚扰我们。”

“小姐，我既希望你赶快康复，又担心你回到家里受苦。姑爷对你挺照顾的，但我听说他是个病秧子，又是个上门女婿，他恐怕很难为你撑起一片天。还好太太是真心待你，只是你那个未来嫂子，那个顾大小姐也是个不好对付的主儿，而你小时候就和她有恩怨……”

介芸宝的耳朵突然竖了起来。怪不得顾紫秋一直和她不对付，原来她很久以前就和姐姐有恩怨。介芸宝继续自顾自地哼歌，听着桂嫂的叙述。桂嫂此时正是情绪最激动、倾诉欲最强的时候，她说出了盛月华当初把顾紫秋最心爱的猫弄伤的事。

“顾小姐小时候来盛家玩，少爷总是和她一伙暗地里欺负你，有次你气不过躲起来朝他们扔石头，结果石头扔到了她那只猫的腿上，猫受伤了。她去老爷太太那一顿哭，你被罚抄了好多书。老爷太太提出要找最好的兽医医猫，她却拒绝了。”

顾紫秋此前用奸计骗精神崩溃的她落水之前曾经说过一段话，说“你总算要为自己当年干过的坏事付出代价了”原来指的就是猫的事。

仔细想来，姐姐的行为是不妥的，就算是被欺负之后的奋起反抗，但那也确实伤害了小猫。然而，姐姐也因为弄伤猫的行为受到惩罚了啊，姐姐的养父母也提出要请最好的兽医了啊，这个事顾紫秋为什么记那么久？

桂嫂摇着头说：“人的心啊我是真看不懂。我后来听在顾家做工的人说，顾小姐回家后根本没找过兽医，她把那只猫带回家之后啊，就给……唉，太残忍了！”

就给怎么了？介芸宝差点就要问出来了。她不断地提醒自己，现在是角色扮演时间，一定不要忘了自己还处于心理崩溃状态呢。

桂嫂哪知道介芸宝内心的挣扎，继续说道：“顾家的仆人说，顾小姐把那只猫弄死的时候还说——‘都是因为盛月华，你才变得不完美了，所以我才不要你，要怪就怪她！’小姐，你说这个顾小姐是不是太可怕了？一想到她要成为你的嫂子，我就为你捏一把汗。”

桂嫂后来又絮絮叨叨说了很多，介芸宝的心里翻江倒海，久久不能平静。

顾紫秋有多可怕，她之前已经见识过了。只是她从未想过，几次三番的致命陷害竟然都是因为姐姐和顾两人童年时代的恩怨。

凌邵研驱车离开诊疗中心，一路开到了市内严殊音所在的那家餐吧。他一进门，严殊音立刻敬告店里的顾客说老板有事，要提前关门。尽管客人们有些不悦，但也都不得不离开。

餐吧突然清净不少，凌邵研坐在吧台前，一杯接着一杯喝着严殊音调制的酒，沉默不语。

严殊音在给他递上第六杯威士忌的时候，并没有把杯子交出去，而是手停在了半空，她说：“老大，喝太多会不清醒。你现在有很多事要办。”

“那就不喝威士忌，换成深水炸弹。”他松开了接杯子的手，冷冷地说。

严殊音担心地望着他，“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是因为太想念韩小姐么？”

凌邵研严酷的视线打在她脸上，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深水炸弹。”

无奈之下，严殊音取了一个蓝色玻璃酒杯推到凌邵研面前。她又从酒柜中拿出两个银色酒盅在半空中摇动数下，把汩汩泛黄液体倾倒在了玻璃杯中，面色凝重地说：“老大，多饮伤身。”

严殊音的话还没说完，凌邵研已将那杯酒一饮而尽。

见他如饮茶一般地喝着烈性酒，严殊音的心里越来越煎熬，她伸手握住他的胳膊，说：“老大，不要这样！你到底遇到了什么事？告诉我好么？”

那晚，严殊音驾驶着凌邵研的车送他回诊疗中心。他闭目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神情略有些疲惫。

手握方向盘的严殊音长叹了一声，仿佛自言自语，但每个字都是说给他听的，“老大，为什么你就不肯对我敞开心门？韩小姐就那么重要？你就那么爱韩小姐么？你有没有想过，她也许不是一个值得你付出这么多的女人呢？”

凌邵研突兀地睁开眼，说：“放点音乐。”严殊音皱着眉播放了一首轻音乐。

“钢琴曲。”他再度闭上眼睛，声音不容置喙。

“好的。”她选择了一首钢琴曲，然后又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心情更加沉重。

车子停在诊疗中心大门，他告诉严殊音自己要散散步，让她先离开。

她很不放心，坚持要陪他，被他拒绝。他一个人在昏暗的灯光下走着，来到小楼楼下。他刚一推门就听到从楼上传来的声音，紧接着就看到介芸宝快步奔下楼来的倩影。

他皱眉，说：“看路。”

她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所幸她抓住了楼梯扶手，她说：“你回来了。”

他冷冷地说：“如果不是我，岂不是让别人看到你已经恢复正常的样子？”

“傍晚的时候孙医生来查过房了，桂嫂晚上也来过了。不会再有人来了。所以，我知道一定是你。而且，除了你，谁会在半夜两点的时候来呀？”她奔到他面前，眨着大眼睛说。

他脱下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斜睨了她一眼，自顾自地上楼。

她跟在他身后，问：“你去哪儿了呀？你对桂嫂来说了什么不感兴趣么？我听到了大秘密呢。”

他在楼梯上突然站定，以至于她来不及调整步伐，头猛地撞上了他铜墙铁壁一样的身躯。他面目含霜，说：“你不是怕我么？为什么还兴冲冲地来迎我？”

她眨眨眼，自己也说不清楚是怎么回事，说：“我……就是想跟你分享从桂嫂那里听到的事情，关于我姐姐的事情。”

“我不想听。”他大步流星地上了二楼。

她一溜小跑在后面跟着，说：“你好像还是很生气啊。你为什么总是很生气的样子呀？桂嫂说的事真的很恐怖，是关于我姐姐和顾紫秋的。”

他进了卧房，声音依旧冰冷，“我再说一遍，我不想听你杀人犯姐姐的事。”

“我姐姐……”她一时语塞，本想说“是不是杀人犯还不一定呢……”但又意识到自己并没找出证据来支撑姐姐不是杀人犯这个说法。她叹了口气，说：“那好吧，那你休息吧。”

她垂着头走进卧房，见他已经把衬衫脱了下来，大喇喇地进浴室去了。她回到床上，盖着薄被侧躺着，耳边是浴室里传来的水声。不知过了多久，水声停息，脚步声渐近，他从浴室走了出来。

他换好睡袍，躺在她身侧，背对她而卧。

她紧紧闭着眼，数着羊，可是怎样都睡不着。

“怎么不睡？”他沉郁的声音从身后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