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薰衣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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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的苦痛化作无数的利刃刺进姜以薇的心中，曾经她的所作所为终是让这个男人在梦中都放不下怨念。
如果自己再主动那么一点，再早一点发现自己的心，一切是不是不会发展到现在这样？
姜以薇努力克制住酸楚，她一只手握住顾之言正在摩挲自己脸颊的手，笑着说道：“阿言，这不是梦，我就在这里。”
顾之言感受着手背上的温度，眨了下眼，惊讶道：“姜……姜以薇？”
姜以薇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对啊，是我！”
顾之言抽出姜以薇正在握着的手，顾之言脸色瞬间的变换，让姜以薇心脏像干枯的树皮，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姜以薇挽起白裙子，坐在顾之言身旁，盯着他说道：“还记得我们去新西兰之前，你在书房给我说你想去的地方。那时你说普罗旺斯的花海适合求婚。”
顾之言盯着姜以薇疑问道：“是叶清歌派出来跟踪我的人告诉你的，还是你自己派的人一路跟我到这里的？”
顾之言的话让姜以薇瞬间六神无主，原来自己派人跟踪他的事他一直都知道。可是他生气怎么办？自己只是不想失去他……
巨大的恐惧萦绕在姜以薇心头，如果因为这件事让他生自己的气，那就真的得不偿失了。
“你听我解释，我只是怕你又像上次突然离开，所以……”
“算了，想来你也没那个本事在法兰西找人跟踪我”顾之言无奈地说道。
顾之言的反应让姜以薇如释重负，“我回去就撤掉那些人，但是下次你离开的时候告诉我好不好？”
“告诉你，然后呢？”顾之言明明刚刚在看见自己的时候，眼神中带着无尽的柔情。可是现在，眼神中的冷静与理性，仿佛要在两人之间犁出一道天堑。
“如果像两年前那种，那我就一直等你；如果不是，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姜以薇脸上带着痛苦，但声音坚定有力。
“姜以薇，都结束了。”顾之言说着随手折了一根薰衣草，递给了姜以薇说道：“这根断枝还能重新长回去吗？”
两年前失去他有多痛苦，那么两年后他一次次推开自己就有多绝望。
破镜重圆，一直是一个自欺欺人的伪命题。
“能啊！”姜以薇接过断枝，她想从裙子上撕下布条，可是自己力气完全不够。她直接从头上扯下十几根长发，然后将断枝缠在原本的枝干上。
她努力不让自己看起来很难过，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你看，这叫扦插，它还能继续活下去的！”
大抵是她绑得太松，一阵大风吹来，姜以薇刚刚缠上枝干就掉了下来。
顾之言示意她看向那根薰衣草，姜以薇又想扯头发，被顾之言握住了手腕。
“回不去了的，姜以薇！”
姜以薇心中的难过再也抑制不住，她眼角流下一滴泪，她盯着顾之言，使劲挣开他的手，转身跪在地上徒手挖了起来，她自顾自地说道：
“我带回去种起来，扦插技术是初中的知识，只要我好好培养，那根断枝一定能重新长回去。”
地里的刺直直插入姜以薇的指甲盖里，她忍受着剧痛，一下下地刨开沙土，终于看见了根茎。
顾之言起身想拉开她，却被姜以薇用全身的劲推开了他，“你先等等，我证明给你看！”
姜以薇指甲盖中渗出鲜血，她一边刨土，嘴里一直重复念道：“一定能长回来，一定能长回来。”
姜以薇将自己随身带的包包中的东西全部倒了出来，小心翼翼地将周围的土装了进去，而后将那株薰衣草慢慢放了进去。
她转身将包包抱在怀里，像个得到生日礼物的孩子，笑得那么开心。她拿着那截断枝，红着眼，却开心地说道：
“阿言，只要我让这截断枝长回来，你就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姜以薇指甲里面上全是土，手指头红红的，一个指甲盖上海泛着血迹，上次被门夹了的淤青还没有消退，现在却又上了新的痕迹。
顾之言盯着姜以薇，没有说话，转身从包中拿出一瓶水，递给姜以薇，示意她洗洗手。
姜以薇拧开水瓶，往那个昂贵的限量款包包中倒了小半瓶水。
顾之言看着姜以薇从包包中倒出来的东西中，有一个笔记本正静静躺在他的脚下，他拿了起来，姜以薇却赶紧用一只手从他的手中抢了回来。
也许是怕顾之言误会，她急忙说道：“这是属于你的，但等我把你重新追回来，我就给你看！”
“姜以薇，何必这样呢？”
姜以薇看着顾之言，一字一顿地说道：“有一天，你和你的爱人在普罗旺斯，那时，微风带来的薰衣草香浸润你的心脾，而他在无边无际的花海中单膝跪地向你求婚，花海与白云是你们爱情的见证。”
“阿言，你说过话的我都记着，你想去的地方我也想去，你想实现的愿望我也想帮你实现。”
“姜氏我到时候交给职业经理人，我们两个去希腊的圣托里尼岛，保加利亚的玫瑰谷、阿姆斯特丹的雏菊花海……”
“只要你想，我们现在就出发，去你想去的地方。”
姜以薇又像个傻子一样摇头道：“不行，不行，下下周霜儿还有家长会，我们还得参加……”
顾之言深吸一口气，拿起背包，看着姜以薇身穿白色的连衣裙，阵风扫过她的裙摆，仿佛一株淋过雨的百合花。
他眼珠微微颤动，接着转身往回走，他声音中少了一丝清冷：“姜以薇，你就是你，你一直不喜欢穿白色连衣裙，没有必要因为谁去改变自己。”
“并且，像我一样，只会感动自己，没啥用。”
“回家吧，这里马上要下雨了。”
姜以薇抱着那株薰衣草，快步赶上了顾之言，顾之言驻足看向她，姜以薇以为自己又犯了什么错了，或者他又要说什么赶走她的话。姜以薇心跳加速，眼神躲闪着……
顾之言抿了下嘴唇道：“你刚刚倒在地里的其他东西，你不捡起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