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泸城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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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泸城下了一阵子雨，今日早晨天又放晴了，院子里的花木葱翠欲滴，空气也格外清新，影一早早地将东西收拾好，林子汐今日还是要跟着去一趟庄子上，红薯种植细节上的问题她还是得当面叮嘱。
“小汐，我也去，住这里我这心里总是拎着的，庄子上人多热闹，我也可以跟着下地做点事，顺带看着云洛。”
云翊点点头，父亲一时半会也找不到，让母亲去散散心也好，云母兴冲冲地捡了行李便上了车。
“我昨夜与周山长说了，他说此等造福大衍的好事既借着他的名头去做，那是他得了大便宜了，这一季的收成便给了你，庄子上的地随你去安排。”云翊车上跟林子汐聊着。
“嗯，必不会让他亏的。”
“小汐，我们自己的庄子了？”
“那些大都在京郊，一时还无法顾及上，等今年的账目过来之后，我看看再说。”
“你外祖家和舅舅家的那些庄子和我们的大都在一起，回头你都安排了。”
“云翊，这是买一送二吗？”林子汐状似无奈地看着云翊。
“哈哈哈……，谁让我家小汐能干了。”云母笑开了花。
等到了庄子，他们便看见稻田里已经很多人在干活了，靠近处的尹村长看到小汐，立刻迎了上来，“小汐，你二爷爷他们在荒地那头。”
“好，那我自己过去，天热你们自己多注意休息。”
“无妨，这就是眼力活，轻快。”尹村长抹了一把汗，笑着回道。
林子汐坐着马车来到山坡那边，赵庄头也在这里，赶忙走了过来。
“赵伯，忙着了？”
“林姑娘，这荒地开了约莫有两亩了。”
“这么快。”
“可不快，昨个你走后，来了一百多号人，也就半日功夫。”
“周山长给您带了封信，赵伯先看着，我去找二爷爷聊聊。”说着林子汐将信递给他，便朝二爷爷走了过去。
二爷爷背对着她，正在弯腰整着沟垄。林子汐看着这一片地整得不错，沟垄的高度都是按她要求来的。
“二爷爷，我来了。”
“小汐啊，你看看这地开得可还行？”
“挺好，苗我都带来了，种之前再撒点草木灰。”
“好，我准备将这二亩地都给用木栅栏圈起来，再盖个草棚子，防着这山上有野兽下来嚯嚯。”
“二爷爷考虑甚是周到，尤其要防着野猪和兔子。”野兔对红薯叶和红薯藤都不会放过。
“老旺叔公说是要留下来，就照料这番薯地，他也不放心晴丫头在这里。”
“行啊，留在这里的包吃包住，工钱都给双倍，地种好了还有红封。”
“哈哈，说得我都想留下来了。”
“小汐，这地就是要种番薯的？”云母走了过来。
“对，伯母闲着无事可以跟着二爷爷他们试着种一种。”
“好啊，还从来没做过农活。”云母满眼雀跃之色。
“二爷爷，一会将晴姐姐和老旺叔公都叫来，我要吩咐点事。”
“好，我让人去叫，都在稻田里。”
没一会人就喊来了，两人都带着斗笠，热得一头汗。
“小汐，啥事啊？”老旺叔公急走了几步喘着气问道。
“叔公你这就不要下田了，一会啊这边要栽番薯苗了，你就在这边盯着吧，晴姐姐也是要学着点的。”
“好，我都听你二爷爷说了，这可是大宝贝啊，从今日起我就盯着这番薯地了。”
林子汐从袖筒里拿出一本册子交给林子晴，“晴姐姐，这上面写的你要仔细学了，这块地就交给你了，有疑惑的地方就给我递信。”
林子晴赶忙在身上擦擦手，无比郑重地接过册子，“我一定尽心尽力种好这番薯。”
“这应该是大衍的第一块番薯地，种好了你和老旺叔公就是大衍的功臣，加油！”
“加油！”林子晴攥紧拳头。
林子汐把田里的事交代妥当，便和云翊去了木老爷子处，木家人在屋前的荫凉处干得热火朝天。
“姐姐！”云洛火箭炮一般地冲了过来。
“停！”林子汐一个手势，云翊直接就准备抬脚。
云洛一个急刹，叹气道：“我俩是亲的吗？”
林子汐噗嗤一笑，“吃的穿的都在马车上，自己去拿。还有，你阿娘也来了，会住上一段时日。”
“啊！”云洛不开心，好不容易逮着个放飞的机会，阿娘又来看着了。
“小汐，我的酒。”木应急道，这昨日就没喝上，嘴里没味。
“带啦！”林子汐笑道。影一拎着箩筐走到跟前，里面四罐酒整齐地摞着。
“有了这酒，我这手脚都能快些。”木应拿起一罐酒，打开盖子闻了闻，忍不住就喝了一口。
林子汐已经转到了木家人旁边，她给的图纸已经被重新描画放大了许多，大家正按照分工在制作零件，有图纸有说明，只是稍微有点难度的复制，比发明创造还是简单许多。
“木爷爷，回头让我二叔也过来，跟后面学学。”
“行啊，你二叔木工活好，过来能帮上忙。”
“这两样东西若是做成了，木爷爷有何打算？”
“我们在这里不宜出风头，就以周山长的名头报到府衙那边吧，总归都是造福百姓的事。”
“也好，木爷爷不若将那风扇车改造成风轮扇，正值夏日，做一批出来挣点银子倒是可以，名咱们不要，这利嘛还是可以有的。”
“哈哈哈，好好，就这么办。”
林子汐安排好了一应事情便回了城内，莫姑娘和她哥哥早已等候在厅堂，林阿奶正在和他们说着话。莫子苓看见林子汐进了屋，立刻起身行礼。
“林姑娘，这是家兄，今日学院休沐，他与我一起过来拜会你和云公子。”
“林姑娘，云公子，幸会。”莫文柏恭敬一礼。
林子汐打眼一看，这莫文柏眉眼间跟莫子苓有些相似，长得清秀俊雅，眼神清正。
“二位不必客气，请坐。”
落座后，莫文柏便开口道：“此番前来，一是要感谢二位的大恩，家母久病卧床，妹妹们操持家务供我念书，文柏每日在书院心里实是记挂不安。二位将家母接来医治，妹妹们得以安顿，我即便肝脑涂地也无以为报。”莫文柏说到这里起身又是深深一礼。
“莫公子无需客气，与莫姑娘相遇也是缘分，你又是周山长的学生，岂有不帮之理。”
“文柏听说公子要在滇城开书院，且是大衍独一份的，甚感敬佩，日后也想追随周山长去滇城。”
“莫公子这份心意我们收下了，若是莫公子乡试高中，那必要进京赶考的。”
“文柏必当尽力。”
“不知莫公子在家种过地没？”
“自小便跟阿爹打理药田，平日虽读书，但家中田地也是要看顾的。”
“嗯，莫公子且安心备考，等令堂到了泸城，便住到隔壁的院子，薛郎中的金针之术在京城闻名已久的，你尽管放心。”
“文柏感激不尽。”
“隔壁院子有几个病人，薛郎中每日都需问诊医治，不知莫姑娘可愿过来打打下手。”
“当真可以？我愿意的。”莫子苓喜不自胜，自她阿爹过世后，便无人指点她医术了。
“薛郎中至今未收徒，他与太医院的江院判是至交好友，二人医术不相伯仲，且江院判不久也会告老去滇城。”林子汐话未说尽，但意思已经十分明了。
莫家兄妹齐齐一惊，这是天大的机遇啊，兄妹再施一礼，“林姑娘大恩，必当后报。”
“一切皆看你们自己，我不过是顺水人情。”
二人再三致谢离开后，周长宁和周文茵又跑了过来，两人一脸的喜色。
“小汐，天大的好消息。”周长宁边跑边喊。
“那徐家倒了，据说是京城那位尚书被抄家灭族了。”
林子汐看了眼云翊，云翊一副了然的神色。
“可知犯了何事？”林子汐知晓内情也不过是顺着话头问道。
“左右就是贪污受贿、杀人放火之类的，反正那些个恶事泸城徐家可没少做。”
“你俩的定亲礼走到哪步了？”
“昨日媒人上门提亲了，合了八字，聘礼到滇城再下。”周文茵垂着眼，有些害羞。
“那这嫁衣可得做起来喽！”林子汐打趣道。
“我是做不了，阿姐代劳。”周长宁准备做甩手掌柜。
“嫁衣都偷懒。”周文茵睨了她一眼。
“我那手艺你是知晓的，实在拿不出手。到时我俩一起出嫁，高低立现，多丢人啊！”周长宁嘿嘿一笑。
“哈哈哈，有我垫底了，你手艺再差也比我好，我就觉得啊这衣裳吧买成衣也可，有那功夫不如干点别的，再说我也不讲究。”
“小汐，你说到我心坎里去了，我就不是那块料。对了，我家有几个铺子，娘说给我俩做嫁妆，之前也教过我俩管账，你点子多，哪天去看看出出主意，挣了给你分红。”
“看来你对做生意还是有兴趣的嘛。”
“那是自然，有银子才能买好吃的好穿的嘛。”说到吃周长宁那眼睛都是布灵布灵泛光。
“行吧，下午便去看看，一会留下吃饭吧，我让张叔烧几个拿手菜。”
下午林子汐没让云翊做工具人，让他在空间里看书，影一赶着马车送几位姑娘去巡铺子。周家的几个铺子中有个书肆就在书院附近。
林子汐下车就看到了“抱朴斋”的牌匾，抱朴守拙，名字取得不错。掌柜的看到二位小姐来了，立刻迎了出来。
“孙叔，这位是林姑娘，铺子里的情况你与她说说。”
“林姑娘好，这铺子主要就是售卖文房四宝和一些书籍，价格都不高，平日里也会让那些寒门学子接一些抄书的活计，其实老爷根本就没想挣钱，不过是变着法帮衬那些家境贫寒的学子。”
“嗯，这么说这铺子也就混个温饱。”林子汐一边翻看着架子上的书，一边问道。
“勉强混个温饱。”孙掌柜叹着气回道。
“我看这隔壁的铺子关着门。”
“对，原来是个小食肆，掌柜的家中有事准备转让。”
“长宁，你家铺子有做吃食的吗？”
“没有。还有三家杂货铺，城南城东城西各一家。之前有一家食肆，开不下去关张了。”
“让孙掌柜将隔壁铺子盘下来，我们先找一家最近的杂货铺子看看去。”
“好。”说完在孙掌柜耳朵边低语了一句，“孙叔，我爹都听林姑娘的，你照着做吧，银子回头去府里支取。”
“哎，我这就去办。”孙掌柜连忙应承下来。
书院在城南，于是她们就去了最近的一家杂货铺，门脸不大，里面的货物倒是很齐全，油盐酱醋针头线脑，锅碗瓢盆扫帚笸箩，还有一些日用品和农具。
“这铺子生意如何？”
“还行，南边富人多，这铺子比那两家都要好，逢年过节收入都要翻倍，还有一些货郎、酒楼也在这里拿货。”
“我心里有数了，回去细说吧。”
马车上周长宁就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小汐，盘那铺子是要做吃食吗？”
“嗯，林家村的林子薇跟着张叔学了一段时间厨艺了，正好让她练练，再说有我阿娘和张叔坐镇不会出岔子。”
“那做啥吃食，我家原本那个食肆做些饭食生意，那厨子手艺不行，加上铺子有点偏，没什么人光顾。”
“书肆旁不宜太喧哗，我打算做糕点铺。”
“好啊，张叔做的那些糕点味道可好了，我尤其爱那蛋黄酥。”
“再搭配一些饮品，正值夏日便先来些冰饮。”
“小汐，那冰买起来可不便宜。”
“山人自有妙计，你就等着挣钱吧。”
“跟着小汐有肉吃，哈哈。”
回到宅子后，林子汐先将厨子和阿娘叫到一起，
“张叔，周家有个铺子，我想让林子薇练练手，做些糕点和饮品。”
“她这手艺还不行，不过有我带着没问题。”
“铺子里我想让林子聪去管着，他人机灵，在银楼又做过学徒，星儿和婶子若是愿意，也可以一起在后堂打打下手。”
“小汐，张叔谢谢你。”
“铺子靠您撑着了，我是想着趁着这段时日让他们都练练，往后去了滇城很快就能上手。”
“放心，有你给我那些方子，这铺子生意绝对红火。”
“文茵，长宁，这人我给你们安排好了，你们自己若有信得过的人，就派过去一个做跑堂，两个跟在张叔和我阿娘后面学手艺。待我们去了滇城，这边也有人帮你们管着。”
“回头我跟阿娘商议下。小汐，这铺子我们五五分。”
“不必，我的这些人你厚待点便是。”
“那是应当的。”
“如果可以，在南边再盘两个铺子，离糕点铺近些，相互有个照应。”
“还要做啥？”周长宁一脸兴奋。
林子汐让影一将上官清叫了来。
“清儿，想不想在这泸城开上你的第一间铺子？”林子汐笑嘻嘻地问道。
“小汐，当真？”上官清激动地站了起来。
“长宁她们出铺子，你出方子。至于分成你们自己商议。”
“没问题啊。”
“这间铺子无需在闹市区，里头得大些，门口得宽敞些，因为我们做的主要是贵妇们的生意，这来了都是要坐马车的，得有地方停。至于铺子如何布置，就交给我。”
“那另外一间了？”周长宁问道。
“做汤粉生意，主打鱼汤粉。你家庄子上这一季收成可不少，不若那边让人做米粉，这边在城里开个食肆，庄子上的鱼都是鲜活的，明年等稻香鱼养起来，就更不愁卖了。”
“好啊，小汐你可这脑瓜子就是聪明。我这就回去让管家先去找铺子。”
“嗯，至于书肆我还要与云翊商议下，稍后再说。”
“好嘞。”周长宁拉着周文茵急吼吼地回去了。
林子汐回了房就进了空间，刚准备拿只雪糕，云翊便拦住她，“日子快到了，不要吃冰的。”林子汐拉长了脸，“唉，你记性太好了，绿豆汤熬好没？”
云翊笑着将凉好的绿豆汤端给她，“你的事我自然放在心上，早就给你凉在那里，三分甜加了牛乳。”
“嗯，这绿豆汤熬得甚合我意。”云翊知她爱吃豆沙，故而熬得很浓稠。
“铺子看得如何？”云翊也端了碗绿豆汤坐了下来，陪她一起喝。
“准备开几个铺子。”林子汐遂将打算细说了下。
“泸城去滇城走水路很方便，来去也不用多少时日，周家的下人必定还有一些想留在这边的，正好可以安排了。庄子那边作为试验田，以后也会常来常往的。”
“嗯，一方面我想利用这段时间将人练一练，另一方面也想让周家挣点钱，一举两得。我们拐了人家一家子，可不得回报一二，哈哈。”
“去了滇城也不会亏待了他们。”
“对了，那个半死不活的书铺还要你出马。”
云翊忍不住扬起唇角，“怎就半死不活了？”
“周山长开这个铺子本意就是帮扶贫困生，所以无甚收益，我想着不若‘劫富济贫’吧。”
“如何劫富济贫？”
“那就需要你这个天才出马了，编点考前复习资料，再将我那些话本子连环画贡献一二。比如在那些考试内容里选取一些题目，做成文章刊刻成册，还可以介绍一些答题技巧之类的。当然也可以去找那些优秀的寒门学子邀约一些文章，让他们挣些外快。”华国历史上的书坊也有过类似的做法。
“这活其实影卫就可以做，不过现在都不在身边，我写个两篇，其余交给影一吧，他反正也闲着。”
“哈哈，人尽其用。我得问问二叔那连环画的版子制得如何了？先印点出来试试。”
“二叔，二叔。”林子汐出了空间急冲冲地朝对面屋喊了两嗓子。
“哎，在呢。啥事？”这叔侄俩隔空喊话，隔壁院子都听得一清二楚。
“二叔，你过来。”林子汐招招手，林承明几大步就跨了过来。
“二叔，那连环画的版子做得如何了？”林子汐小声问道。
“做了不少了，不能耽误你挣银子，我这眼睛都熬红了。你看！”活宝二叔将脸凑上来。
“马上就能挣银子了，给二叔的分红不会少。”
“好嘞。”二叔嘿嘿傻笑。
“明日二叔便住到庄上去，带着林子生挑一些手脚伶俐的，一边制版，一边印刷。本想让二叔去木家那边多瞅瞅，这计划大不过变化，好在日后有的是机会。”
“我这就去收拾行李。”
林子汐接着让影一去搞硝石，然后又跟阿娘商量糕点铺的冰饮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