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开始逃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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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破晓，淡青色的天空还稀疏地镶着几颗星星，林家村一众骡车已经集结完毕。

李大河骑着马打头阵，村长家骡车紧随其后，村长大儿子赶车，张小雅、二奶奶以及村长大儿媳一同坐在车内。后面是林承德家、林承明家和薛郎中的骡车，薛郎中让老三叔家二儿子赶车，顺便把他小儿子放在车内，村长也坐在车中。他媳妇杏花就坐在吴大娘家骡车里。

后面接着是云母和云洛的骡车，影二赶车，云翊骑马跟着车旁。再后面是一众林家村的骡车，仁义兄弟骑马在中间，队伍最后面还有两辆骡车，一辆影一赶车，车上坐着云来酒楼的厨子一家三口，一辆影五赶车，车上全是物资，王大虎在队尾压阵。

不得不说，这大概是有史以来最豪华配置的全村逃荒队伍了。李大河举起鞭子在空中狠狠一划，响亮的鞭声划破了黎明的宁静，也让所有林家村的人心里一揪，终是要离开了。

车队选择另一条出村小路，缓缓离去。车内不时传出呜咽声，林子汐透过车窗看着远处的青沂山，群山苍黑如铁，充满了肃杀之气。别了，林家村，感谢你让我们一家在此团聚。

林家村村口那条大路上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来了一辆骡车，赶车人进村一看，坏了，家家户户院门大开，早已人去屋空了。

原来有几个村子知道林家村今天撤离，早早守在村口大路通向的三岔路口那边，距离林家村还有个一里多路，这天都大亮了也不见林家村人出现，便派人去看看情况，结果发现人早就离开了。

于是几个村子的村长在一起商议了下路线，选择其中一条南下之路，一起抱团出发了，只有一小部分人有骡车，大部分人推着板车，背着行李，徒步而行。

云翊一早得到消息，便临时改变了出村路线。这么多人跟着，万一小姑娘到时心软，他可不愿她操心。

因为大家都是天还没亮就出发，在骡车上晃晃悠悠都打起了瞌睡，林子汐实在是颠得难受，尽管车上铺了旧棉垫，放了靠枕，可路况实在是不好。

于是她打开车帘跟林承德耳语了一下，带着阿奶和阿娘和睡着的小豆丁去空间补觉去了，还在姨妈期身体有些乏。车帘和车窗帘靠里边都做了特别的锁扣处理，外面打不开，就是防止在空间里一时没出来暴露秘密。

云翊眼睛一直盯着林子汐，一开始林子汐还不断打开车帘张望，后来就关上了，然后窗帘就再没打开过，他有些失望。

天越走越亮，大概一个多时辰后，李大河示意车队原地停下休息，林子汐差不多也是定了两个小时的闹钟，在席梦思上睡个回笼觉，感觉神清气爽，小豆丁还在睡着，且林子汐给他戴了个眼罩，他也察觉不出换了地方，几人一番洗漱后出了空间，听到林承德的示意后，便下了骡车。

林子汐暗暗计算了骡车的时速，一般根据载重和路况大概在五到十公里每小时，算上休息时间，每日大概在四五十公里，这只是理想状况，林子汐又开始想念高铁了，一个小时就抵骡车跑个六七天。

林家村人已经三三两两结队去隐蔽处方便，各自包袱里都带了不少干粮，早上倒不必生火煮饭了。

林子汐看到云翊下了马，便招了招手，随后从车里拿出一个食盒，里面有热粥和面点，又偷偷在他手心放了两颗巧克力，云翊看她肤色红润，眼神清亮，知她休息得不错，便放心了不少，点头回到云母那边。

林子汐举目望去，跟林家村周边环境差不多，到处都是枯枝败草，官道上坑坑洼洼，一阵风吹过，便尘土飞扬，这才出发一个多时辰，估计还在沁源县境内。满目荒凉之感让她没有了以前穷游的新鲜劲，于是在空地处松了松筋骨，打了套拳，孩子们都围到她身边，纷纷有样学样，俨然把林家村晒谷场搬过来一样，云翊哭笑不得，这姑娘到哪都歇不住。

云洛也拿起剑噼里啪啦地舞着，一帮小迷弟们在旁边围观。阿奶也带领太极拳团队走了一遍拳，云母也饶有兴致地加入了团队。云翊被迫带着镖师和暗卫们卷了起来。原是让大家下车休息的，结果迎来了逃荒路上第一个内卷的早晨。

其实这样锻炼一下，比大家单纯的休息还要舒服些，骡车坐的人腰酸背痛屁股疼，活动下筋骨反而通体舒畅，于是大家一致决定只要条件允许，林家村的锻炼模式还要在逃荒路上保持下去。林子汐表示她只想自己活动一下，怎么就让逃荒模式又得到了改进？这还是逃荒吗？更像旅游度假好不好。

一声鞭响，全体人员立刻上车，没有一人拖拉，每家赶车人负责点数，向临近镖师举小红旗示意，四镖师互摇小红旗示意全部没问题，再一声鞭响，车队继续出发。

坐车太无聊了，关键路途上也没个好景色，实在是身心俱疲，半个时辰过去，林子汐坚持不住了，小豆丁也醒了，她也不好玩消失。想着这路还长着了，每天都这样还不如在林家村跟一帮流民斗智斗勇算了，于是她又想搞事情了。

其实大部分妇人在骡车上活计都没停，尽管车有些颠，大家车上也都学着林子汐垫了些东西，细致的绣活做不了，但是纳鞋底子、打草鞋、缝补些旧衣服还是可以的，总不能一直坐在车里大眼瞪小眼吧。

第一辆骡车上，二奶奶和两个媳妇正说着话，“这要不是多亏了小汐为大家谋划，我们哪能如此舒服地赶路。”二奶奶说着调整了靠垫的位置，以前坐骡车到镇上哪还有什么靠垫，有这玩意腰撑坦多了。

大儿媳妇附和道，“小汐那脑袋瓜子估计跟咱不一样，整天个想出来的东西也甚是新奇。”

张小雅笑道：“我就没见过哪个女子如她这般。”然后将她在下聘和成亲那日小汐给自己上妆的事情说了一遍，二奶奶擦擦眼角。

“她啊，是个热心肠，你成亲那会子，都是她在操持，给你下聘的那些个首饰、布匹和吃食都是她送的，新房里的一应物件连同给榆树村村长的十两银也都是她给准备的。”

张小雅并不知道小汐默默地付出了这么多，李大河粗枝大叶的也没跟她说，此时内心受到了莫大的震动。她本就对小汐心存感激，现下则颇有一种无以为报的感觉了。

“你只需记住小汐的好，以后日子还长，你跟大河且有回报的时候。”二奶奶知她是个好的，怕她一时没绕过来弯，便提醒了一句。

“嗯，我知晓的。”张小雅说完，手下的活计做得更快了，得尽快做好送给小汐。

江秀才坐在车里对着老妻和女儿甚是无趣，老妻一路照顾着怀孕的女儿，这车抖得他也无法看书。他不知的是薛郎中和村长正在下着象棋，两人叽叽歪歪了一路，好不欢乐。

林子生赶着马车倒是一点没耽误学习，看着阿姐布置的数学题，暗暗思索着解题方法，手旁边还放着阿姐偷偷塞给他的零食。他的骡车就跟在云母的骡车后面，云翊自然是看到他的一举一动，那袋零食他看得极不顺眼，小姑娘都没给他准备。

正想着了，林子汐就拉开窗帘，对他招了招手，他立刻笑嘻嘻地打马上前，小汐示意他伸出手，两人在袖筒内完成交接，某人还悄咪咪地捏捏了小汐的手，小汐心中好笑。

云翊在马上看了下姑娘给他的纸条，上面写着手里那个黑盒子的使用方法，他戴上耳机，打开mp4，在目录上选择了某演义，突然耳中传来的声音吓得他一个激灵，好在小汐有提醒，不然这黑盒子肯定被他甩出去。这就像是有人在黑盒子里说书，不错，骑了几个时辰的马实在是无趣的紧，此时吃着小汐刚给的桔子，心头一片温暖。

林子汐给他爹递了一杯咖啡，他爹一路赶车早已困乏，闻着咖啡味直夸女儿贴心。林子汐又拿出一堆玩具把小豆丁哄好，自己就和阿奶和阿娘玩起了斗地主，车内不停传出林子汐的大笑声，云翊在外面心痒痒的，不知道小姑娘咋就那么开心。此时车内，阿奶脸上已经贴满了纸条，林子汐喝着奶茶嗑着瓜子好不惬意。

一上午都在平静地赶路，本来古代人口就不多，远远倒是看到两个小村庄，依稀看到有几个人。一行人在一处已干涸的河边平地上准备午饭。小孩童们在车上早已打蔫，此刻就像出笼的小鸟，互相追逐打闹。

后勤队已经去捡柴了，云翊带来的厨子正在挑选食材，每家每户各自一块，倒也呈现出了一幅露营野炊的画面。

云洛、林子和和林子生围到了林子汐身边，林子汐继续给他们上算学课，先检查作业情况，云洛和林子生都完成得很好，林子和有两题错题，林子汐耐心地给他讲解，小豆丁还在跟十以内加减法作斗争。那边正在疯玩的孩童们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都一阵风似地旋过来。

村长和江秀才也过来围观，结果一堂数学课硬生生上成了全村开放课，江秀才一直知道林子和他们在上算学课，但是他以为的算学课怎么和实际的算学课有这么大的差距了，首先这个数字就看不懂，村长的算学本就一般，小汐的课让他有种听天书的感觉，其他村民就更不用说了，根本就是对牛弹琴，但是不妨碍他们崇拜林子汐。云翊也在偷偷瞟着这边，他的小姑娘在哪里都是那个独特的存在，他的姑娘他自豪。

村长有疑问，这些从未见过的数字，独特的算法小汐从何处习得。云翊适时出现，“不知林姑娘的算学可是从外邦之人处习得，我之前在京城倒是看到过，与姑娘所写倒是很相似。”林子汐给他点赞。

“嗯，我阿爹在做账房时碰到一个外邦之人，与我阿爹切磋算法，我阿爹学会后就传授与我。”

结果就是大家都想让孩子跟着林子汐学新式算学，村长也表示请林子汐做族学的算学夫子，每家都要交束修，他可不想让大家只知索取不知感恩，时间长了会伤了小汐的心。

林子汐心想我可不想当夫子，也不想挣束修，但盛情难却，且林氏一族的希望都在这些孩子身上，她也不忍心让村长二爷爷忧伤，于是来了个迂回之策，途中她先教着，到了目的地便由他阿爹来当这个夫子，她一个快要及笄的女孩子也不好总在学堂里，到时候再把林子生和林子和培养出来当助教。村长觉得也是这个理，他大侄子能教新算学那当然最好不过。

一众学生年龄跨度从四岁到十四岁，林子汐根据情况分了班，让云洛和林子生先教会他们数字。

菜香味已经传过来了，林子汐伸伸胳膊，慢悠悠地走到云翊那边，云母忙拉着她坐下，“我们小汐真是能干，都能做女夫子了。”满脸都是吾家有女初长成的骄傲。

程氏是没看见，否则肯定认为云母在跟她抢女儿。云翊已经递过来一大碗菜，林子汐也不客气，开心地吃起来。林承德他们已经知道小汐跟云翊在谈恋爱，阿奶乐见其成，前世小汐一门心思学习，她可是愁得很，穿过来就找了个这么帅气的小伙子，对小汐也好，她表示一点意见都没有，而且每天都在眼皮子底下，她可放心着了。

云翊怕晒着小汐，搭了个简易棚子，竹席搭在上面，还在一旁给小汐打扇，云母没意见，儿子表现很好要表扬，云洛更没意见，他已经被卖给嫂子了。林子汐实在没眼看那狗腿样，但也不能打击他的积极性，便也不时地给他夹点菜，云翊一顿饭根本不知道自己吃了啥，总之心情愉悦，通体舒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