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说三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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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来这座茶楼喝茶的茶客，十个人中有八个人，是为了听孙先生孙鹤亭说书的，听完今天的分量，正要起身离去，只见茶楼掌柜走上讲台，朝四面八方供了供手，笑着说道：“各位暂且留步，后面还有一回书，大家如果有兴致，可以留下来听一听。”
众人听了，接下来没有事情可做的，就又都回到座位上坐下，重新点了一壶茶。
孙鹤亭这时已经在后面见到了接下来就要上场的贾环，见他不过十三四岁年纪，衣着华丽，也当做是世家大族子弟穷极无聊，来这里寻开心来了，没有在意。
贾环等茶楼掌柜报过幕之后，这才悠悠然上了讲台，来到讲桌后面坐下。
下面的茶客本来对接下来这回书还抱有很大的期望呢，虽然知道孙鹤亭的规矩，知道不会是他继续再说，但是敢在他之后上场，没几把刷子，可镇不住场子。
谁曾想，上来的竟然是一个嘴上没毛的少年，纷纷叫嚷：
“佟掌柜，你这生意算盘打得可真响啊！想要多卖出去几壶茶，竟然找出这么一个门路来骗人，看我们下回还来不来！”
茶楼佟掌柜连忙向四面八方抗议的茶客作揖道歉，眼睛不住地往讲台上的贾环身上瞄，等着看他如何收这个场。
贾环没有理会下面的鼓噪，自顾自地在讲桌后面的椅子上坐稳，拿起讲桌上的醒木，在讲桌上一砸，等四下茶客都愕然收声之后，扬起正处在变声期的公鸭嗓，先唱了一回：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唱声刚落，二楼雅座上就响起一声叫好，贾环不用去看，就知道是牛守雁在给他捧场。
但是，这声叫好并不突兀，因为贾环的歌声虽然不甚优美，但是唱词却颇有可品味之处，实当得起这声好。
贾环这时候也进入了状态，开口说道：“话说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周末七国分争，后并于秦；及秦二世而亡，楚汉分争，后并于汉。”
“汉朝自高祖斩白蛇起义，一统天下，后来光武中兴，传至献帝，遂分三国……”
“榜文行到涿县，引出涿县中一个英雄。那人不甚好读书，性宽和，寡言语，喜怒不形于色。素有大志，专好结交天下豪杰。生得身长八尺，两耳垂肩，双手过膝，目能自顾其耳，面如冠玉，唇若涂脂：中山靖王刘胜之后，汉景帝阁下玄孙，姓刘，名备，字玄德。”
“这刘玄德看到招贤榜文的时候，已经长到二十八岁了，仍然一事无成，未免心有不忿，慨然长叹，忽听得身有有人一声断喝，大丈夫不与国家出力，何故长叹？”
“刘玄德回头看那来人，只见他身长八尺，豹头环眼，燕颌虎须，声若巨雷，势如奔马。玄德见他形貌异常，忙问其姓名。”
“那人回道，某姓张名飞，字翼德，世居涿郡，颇有庄田，卖酒屠猪，专好结交天下豪杰。刚才见公看榜而叹，故来相问。”
“玄德说道：我本汉室宗亲，姓刘，名备。今闻黄巾倡乱，有志欲破贼安民，恨力不能，故长叹耳。”
“张飞说道：吾颇有资财，当召募乡勇，与公同举大事，如何？”
“玄德甚喜，遂与同入村店中饮酒。正饮间，见一大汉推着一辆车子，到店门首歇了，入店坐下，便唤酒保：快斟酒来吃，我待赶入城去投军！玄德看其人，身长九尺，髯长二尺，面如重枣，唇若涂脂，丹凤眼，卧蚕眉，相貌堂堂，威风凛凛。玄德就邀他同坐，叩其姓名。其人曰：吾姓关，名羽，字寿长，后改云长，河东解良人也。因本处势豪倚势凌人，被吾杀了，逃难江湖五六年矣。今闻此处招军破贼，特来应募。”
“玄德遂以己志告之，云长大喜。同到张飞庄上，共议大事。张飞说道：我庄后有一桃园，花开正盛。明日当于园中，祭告天地，我三人结为兄弟，协力同心，然后可图大事。玄德、云长齐声应曰：如此甚好。”
“次日，于桃园中备下乌牛白马祭礼等项。三人焚香再拜而说誓曰：念刘备、关羽、张飞，虽然异姓，既结为兄弟，则同心协力，救困扶危，上报国家，下安黎庶。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只愿同年同月同日死。皇天后土，实鉴此心。背义忘恩，天人共戮！”
“誓毕，拜玄德为兄，关羽次之，张飞为弟。祭罢天地，复宰牛设酒，聚乡中勇士得三百余人，就桃园中痛饮一醉……”
贾环越说越兴奋，口中妙语连珠，喋喋不休，口水四溅。
坐在下面的茶客，一开始还对贾环的说书不甚在意，尤其是在听到他竟然胆敢和孙鹤亭一样说三国的时候，下面的故事还没有开始听，心中早已嗤之以鼻了。
但是，等听到“刘、关、张桃园结义”的时候，精神已经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过来，脑中浮现起那幅画面，心中不由地拜折。
后来又听到“曹孟德白虎堂献刀”、“误杀吕伯奢满门”，慷慨叹道“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更是听得心驰神往，欲罢不能。
正想着后面怎样的时候，忽听得一声惊木响，爱听书之人最讨厌的“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又来了。
先前，孙鹤亭说书的时候，大家也听得津津有味，而且不时发出笑声、叫好声；及到贾环上台开讲，下面却寂静一片，直等到贾环一回书说毕，走下台去之后，才反应过来，一时间群情激奋，争论不休。
坐在二楼雅座的牛守雁，一开始也没有对贾环的说书抱多大期待，听到他唱前面的《临江仙》一曲之后，公然叫好，捧场的情面比真心还要更多一些。